周六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那道亮痕在地板上,从床头爬到床尾。我躺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起来。
洗漱。吃药。早饭。面包牛奶,和每天一样。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打算做一件事。
去图书馆。
这个念头是昨天睡觉前冒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去。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有书的地方。以前大学的时候常去图书馆,后来不去了。现在突然想去了。
换衣服。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拿上手机,钥匙,还有那张落灰的借书卡。出门。
地铁坐三站,出来走五分钟,就到了市图书馆。一栋老建筑,灰色的,门口有几根大柱子。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里面很安静。空调嗡嗡的,翻书声沙沙的,脚步声轻轻的。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写东西,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我穿过大厅,走到书架中间。
好多书。一排一排的,高的矮的,厚的薄的。我慢慢走,慢慢看。手指划过书脊,感受那些凹凸不平的标题。有的熟悉,有的不认识。有的想看,有的不想看。
走了很久。最后抽出一本,是小说。封面旧旧的,借过很多次的样子。我拿着它,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子上,亮亮的。我翻开书,开始看。
看了多久?不知道。可能一小时,可能两小时。看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移到正中了。该回去了。
把书放回原处。走出去。阳光很烈,白花花的。我眯着眼,往地铁站走。
到家。开门。进门。坐下。
翻开本子。拿起笔。写:
5月15日。去了图书馆。看了一本小说。没看完。
写完,看着那几行字。没看完。但没关系。下次可以再去。
下午,小北来电话。
“干嘛呢?”
“刚从图书馆回来。”
她愣了一下。“图书馆?”
“嗯。”
“你?”她的声音有点惊讶,“去图书馆?”
“嗯。看书。”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挺好。”她说,“以后可以常去。”
“嗯。”
挂了电话。我坐着。窗外的阳光很好。想着刚才的事。图书馆。书。靠窗的位置。下次可以再去。
第二天,周日。
起来,下楼走了一圈。橘猫在,蹲在老地方晒太阳。我蹲下来,摸它。它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毛软软的,暖暖的。摸了一会儿,它站起来,走了。我也站起来,继续走。
走完一圈,上楼。回家。
中午做饭。想做点不一样的。打开冰箱,有鸡蛋,西红柿,青菜,还有一块肉。猪肉,妈妈上次带来的。拿出来解冻。然后打开手机,搜菜谱。
红烧肉。
照着做。切肉,焯水,炒糖色,放酱油,加水,炖。一步一步,慢慢来。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响,香味飘出来。我站在灶台边,看着火苗舔着锅底。蓝色的,中间有一点黄。
炖了快一小时。关火,盛出来。一碗,深红色的,油汪汪的。尝了一口。有点咸,但还行。肉炖烂了,咬一口就化。
坐下。吃。米饭,红烧肉,炒青菜。吃了两碗。吃完了,坐着,看着空碗。有点撑。但满足。
洗碗。放好。坐下。
翻开本子。写:
5月16日。做了红烧肉。有点咸。但还行。
合上本子。放好。
下午,又去了图书馆。把那本小说看完了。走的时候,又借了一本新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回家路上,路过一个花店。门口摆着好多绿植,高的矮的,大的小的。我站住,看了一会儿。一个小姑娘出来,问我要买什么。我说看看。她说好,随便看。
我走进去。里面更多。绿萝,吊兰,多肉,仙人掌。我看了一圈,最后买了一盆小的。多肉,圆圆的,肉肉的,挤在一个小陶盆里。十块钱。
拿回家,放在窗台上。阳光照在它身上,绿绿的,亮亮的。
我站着,看了它很久。
晚上,给妈妈打电话。
她接起来,声音有点惊讶。“小远?”
“嗯。”
“怎么主动打电话了?”她笑了,“有事?”
“没事。”我说,“就是……告诉你,我今天做了红烧肉。”
“真的?”她的声音高兴起来,“怎么样?好吃吗?”
“有点咸。但还行。”
她笑了。“下次少放点酱油。妈下次去给你做。”
“嗯。”
沉默了一下。她又问:“还有呢?今天还干嘛了?”
“去了图书馆。看了书。还买了一盆多肉。”
“多肉?那是什么?”
“一种植物。小小的,肉肉的。”
“哦。”她好像没听懂,但还在笑,“那你好好养着。”
“嗯。”
又聊了几句。她说你爸在旁边,要不要说话。我说好。爸爸接过电话,沉默了一下,说:“好好吃饭。”我说嗯。他说:“有事打电话。”我说嗯。他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挂了。”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着。窗外的天黑了。对面楼的灯亮着,一格一格的。我看着那些灯,想着刚才的电话。我主动打的。跟他们说了今天的事。他们笑了。
翻开本子。拿起笔。写:
5月16日。给妈妈打电话。说了红烧肉。说了图书馆。说了多肉。她笑了。
写完,看着那几行字。她笑了。
合上本子。放好。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那盆多肉。在窗台上,小小的,圆圆的,在路灯的光里,绿绿的。
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硬硬的,肉肉的。
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吃药。
躺下。闭上眼睛。
梦里,我在图书馆。好多书,一排一排的。我慢慢走,慢慢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亮亮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