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第5章皇陵

接下来的日子秦梓宿在东院,她以为墨尘羽会限制她的自由,但是有一天她都走到了府外也没人拦着。

她更加看不懂这个男人。

后面几日也没见什么人,除了那个被叫陆峰的男子过来送过一次金疮药膏,身旁还跟着一个笑眼盈盈的男人,陆峰叫他丞忌。

那人在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梓一眼,随即跟着陆峰出去了。

日子平静的让秦梓发慌,她总觉得有更大的危机等着她。

果不其然十日之后,她是前一晚被通知的,跟着伙夫一起,随在队伍的后面。

夏季的暑热还未消散,太阳烘烤在草岭上仿佛要将万物都融化了,秦梓看着头顶的烈阳,抬袖蘸掉下巴上的汗珠,前面长似龙形的队伍,在缓缓地前进着。

秦梓向身旁的人打听,才知道这是要去皇陵的队伍。

那日方焱说此次闭陵是针对墨尘羽的鸿门宴,那么怎么能赴宴又全身而退呢?

这里面她要起什么作用呢?秦梓想不通,但直觉告诉她要打起精神,她忽然觉得自己走到了更深的崖边,稍一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乌云压下,要下雨了。

忽然,前面的领队夯壮一声,整个队伍小跑起来。就这样一日半的路程,傍晚就到达了皇陵外。

秦梓听着伙夫的对话才知道这皇陵名昭陵

晚饭过后,她与一群壮丁在一起烤火,他们**上身烤着火丛,她衣衫虽然早已湿透,身上的鞭痕也在隐隐作痛,但她没办法如此,只能等他们走的差不多,才起身向院外走去。

刚出院子转过弯便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抬头发现是丞忌,作势就要行礼却被对方嫌弃的后撤一步并扔给她一个包裹。

秦梓条件反射的接下,才发现是一套干爽的衣服和一块干粮,当指尖剥开里面的东西时,长睫不由颤了一颤。

秦梓明白了个大概。

对面丞纪笑着,颇有看好戏的意思,

“你既有能耐,便不要让主子失望了。”

夜里,外面的虫鸣嗡个不停,秦梓一抬手碰到了刚才的包裹,她的情绪又被勾了进去,包裹里面是一件男款的大氅。

不难推测——墨尘羽是想让她代替他进皇陵。

现在要赴鸿门宴的只有她自己。

既然要代替他,又为何将她安排在了这里。

她想不通,身旁还有一阵阵的鼾声,她烦躁的掀开被子,走出了房门。

刚到院子中间发现在门槛上坐着个人,秦梓叫不上他的名字,但那人先开了口,

“小兄弟,你也睡不着啊。”

秦梓顺着他的话,坐到旁边的门槛,

“换了地方,有点认床。”

那个人听着嘲笑她,

“你还是个金贵命。”

秦梓没有回驳,而是仰头看着星空,白天下了大雨,晚上的天漆黑一片,不说星星,连月亮都被潮雾遮的看不出轮廓。

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唉,最后连个星星都看不上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秦梓好奇,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大哥看她身上的穿着,笑道,

“伙夫队的?”

秦梓点点头,

“是。”

“我是修陵的。”

一瞬间,秦梓不知该说什么,自古以来修陵的工匠都要进行陪葬,一是陵墓结构不能外泄;二是有些陵墓藏有武器。二者事关国之机密才会将所有的工匠一同埋在墓中。

但秦梓有一事不明,

“敬贤皇后的陵墓七年前就修缮完毕了,为何现在才……”

那个大哥只无奈笑笑,

“当年修缮完这座陵墓,太子提出要守陵奉写经书,所以棺椁一直没有入陵,放在冰棺房内,明日入陵,我们这些人自然是要陪着去的。”

他说的平静,被规定的人生好像已经失去了挣扎和反抗。

忽然他站起来看着秦梓,眼神迷离,说话有点含糊,

“你知道那陵墓里面长什么样吗?”

秦梓侧头,才看见他旁边放着一瓶酒,罐子躺在地上都没有流出酒汁,看来已经喝完一罐了。

大哥顺着秦梓的眼神,大舌头道,

“我没有醉,我跟你说那个陵墓你绝对想不到……一般人是找不到的……”

秦梓懒得和醉鬼纠缠,起身准备回屋,却被大哥拉住衣摆,

“在地下……”

秦梓蹲下,反问道,

“什么在地下?”

大哥凑上去,下一秒两眼迷离,一头栽倒了。

秦梓有些好笑,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头绪,还好奇上别人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回了屋子。

第二日晌午。

皇陵门口早已站满了整整齐齐的人群,前方的钟椎撞的钟声浑响,秦梓听不到声音,只能跟着前面行礼。

终于在最后一声钟声停止时,太子墨尘冉从人群后方走来。

众人纷纷瞩目,秦梓被夹在中间,隔着数排人群看过去,只觉周身皇贵之气十足,气度温润但似有道无形的边界,拒人之外。

秦梓还在抻头想要看的更清楚时,周遭的人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她循着人声再次回望,只见墨尘羽身披一件玄色狐裘,斗篷遮过大半张脸,为何这次秦梓能看清楚,

因为——他坐着轮椅。

秦梓之前还想不通苏见南就算不满尘羽王府,但今年墨尘羽点了他科考,也算是给了他机会,怎么就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去了。

现下一切都能说通了,他定是不知在哪听到了‘墨尘羽被敌军所伤,断了双腿。’的迷惑谣言,才急于给自己寻个新的出处。

墨尘羽肯定也没想到,放出的烟雾弹竟还有了意外收获。

秦梓盯着那双腿,深眸寒星。

不仅秦梓,还有一人也被眼前的景象意外到,不由的挑了挑眉头。

墨尘羽抬手摘下披帽,苍白一张的面孔,额角颧骨处还有深浅不一的伤疤,厚厚的大麾压在腿上,往日模样不见一分。

墨尘冉只愣了一下便快步上前,语气中透着着急,

“七弟……”

“请殿下恕罪,臣……”

“哪里的话。”

墨尘冉连忙打断,伸手扶上他的肩头,但视线看向那双腿,遗憾道,

“本宫以为……若知你如此,定不会让你劳途奔波。”

墨尘羽摇摇头道,

“殿下言重了,母后闭陵,儿臣自当前往。”

墨尘冉又看向那双腿,

“可……严重?”

墨尘羽叹气道,

“太医说就算日后能站起来……也不似从前了。”

墨尘冉微一顿,手掌轻轻放到他的腿上,

“放心,宫内名医众多,定能医好的。”

“多谢二哥宽慰。”

晌午四刻,高僧开口,

“殿下、王爷,时辰已到。”

“那便开始吧。”

陆峰准备推墨尘羽被墨尘冉抬手止了动作,他握上轮椅把手,微一用力,轮椅碾过石板路向前推进。

身后众人跟随,却未有人敢置喙。

闭陵仪式并不复杂,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走完了大半的流程,僧人们在跪念佛经,两旁的侍女手捧玉碟花食。

墨尘冉和墨尘羽坐在凉亭歇息,山上的云雾缭绕隐约显出一座殿塔。

墨尘冉望着塔尖,流露出一丝遗憾,

“父皇向来勤俭,此次母后闭陵也是从俭而为。只是作为儿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本想为她去长生殿供一尊牌位,以表孝心……”

墨尘羽听着,顺着他说道,

“殿下有此孝心,母后定会欣慰。臣弟听说长生牌位徒步上行,默念经文方表诚心,只是……”

复又看向自己的腿,

“我先下这般模样,无法陪二哥前往……”

说着,看向陵口的祭坛,

“好在余下没什么重要的仪式,二哥可放心前去,这里交给臣弟即可。”

墨尘冉没想到对方深得他意,略作纠结道,

“现下已是申时,本宫怕……”

墨尘羽道,

“夜路难行,岂不更体现了二哥的心意。”

墨尘冉微做停留,笑道,

“本宫定带上七弟的那一份。”

山下的仪式只剩最后一项,墨尘羽怀抱着敬贤皇后的衣冠缓缓入陵。

陵中的烛火昏暗,帷帽下的半张脸秀气小巧,捧着衣冠放到祭台之上。

衣冠刚刚放上祭台,整个大地开始颤动,石陵被震得哐哐作响,有人反应过来,大喊

“是地动!是地动!”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头顶已有巨石砸落,随后爆发惊恐声一窝蜂的向门口冲去。

人群中有人喊道,

“保护王爷!保护王爷!”但很快便被淹没在了惊叫中。

秦梓是被众人推搡着前进,所有人都朝着入口冲去,只有她一人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灭门。

她趁混乱之时扯下衣袍,扔弃轮椅毫不犹豫的向另一个出口跑去。

待到另一个门口时,果然有户外亮光,秦梓大喜向外跑去,就快冲出地陵之时,

‘嗖——’

她眼睁睁地看着身前的侍女被一剑封喉,倒在了她面前。

紧接着箭矢似飞羽般落下,砸开朵朵红花。

秦梓看着倒在一旁的尸体,像那日雨夜中的一般,可今日分明是个阳光高照的好天气。她的耳旁充斥着哀嚎嘶吼,一切归在‘咣——’一声中。

地动瞬止,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观·山过千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