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命悬
秦梓瘫靠在石壁旁，身后的伤早在逃跑的时被崩开，现下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五个‘幸存者’用手扒住落石使劲向上抬起，指缝流血也毫不在意，但那落石没有分毫松动。
蜷在一边的秦梓有气无力道，
“无用的，千斤顶一旦落下是不可能打开的。”
其中两个小侍女早已被吓得发颤，抽泣着说，
“我们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一定。”
秦梓环顾着慕道，给出来连自己都没底气的答案。
果然秦梓的话起了安抚作用，所有的人都看向她，等着下文。
她微一挪位，吃力道，
“你们谁有伤药？”
他们沉默一瞬，有个工匠慢慢从里衣中掏出一块布帕，
“这是我娘子给我备的，我们上工总会磕磕碰碰，这些都是止血的，你看你能用到吗？”
秦梓道了谢后接过，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撒在伤口上，若是久伤不医起了高热便更麻烦了。
药粉盖在伤痕上烧出火辣辣的痛感，秦梓咬着棉带额上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许久，她松了劲，向后靠去。
一旁的几人虽着急出去但看秦梓如此状况也不好催促，只得襟言休息。
不一会儿，秦梓倒先开口了，
“你们有谁识字？”
秦梓这样一问，五个人面面相觑，似是要从对方脸上找出识字的痕迹。
终于，昏暗中一个侍女举起手来，
“我学过一点……”
秦梓也顾不上她学的一点是多少，直接扯下一截衣角，擦亮火折将一根木簪烧黑塞进她手里，
“你帮我将两侧壁画上的文字抄来。”
说完不放心的又补上一句，
“若遇到不识的字，就描下来。”
那小侍女看着黑漆漆的墓口本还有些犹豫，但现下情形容不得她退缩，咬了咬牙向里走去。
不出三刻，她将麻布拿来，虽字迹擢嫩，但也够了。
秦梓细细看完，塞进衣袖，勉强站起来，看向供桌后的漆黑走廊，说道，
“往这里走。”
剩下五人相视一眼，自知留在原地就是等死，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供桌后的长廊黑漆幽长，火烛随着他们的步伐亮起，每次只照亮一块地方。
秦梓打头，试探地跨着每一步。虽光亮有限但也未有什么危险，待众人走过后皆松了一口气。
此时，有人放松了心神，急切的想离开这里，所以率先起步，几乎同时间秦梓察觉到前方的箭风，大喊，
“小心！”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支利箭穿过额心，直挺挺地倒在了众人面前。
小侍女早已被这景象吓懵，眼看箭头冲她而来，千钧一发之际秦梓飞扑过去，同时箭羽贴着皮肉射出，火辣之感在肩胛烧起。她顾不上疼痛，拉起小侍女躲在死角。
“趴下！”
步道上的箭矢扎进石壁，许久才停下来。
尘埃落定，火烛亮起。
秦梓才看清楚身旁的小侍女早已被吓得呆愣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起身看着前面的尸体，心有余悸道，
“在这里，万不可掉以轻心。”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坐在地上的四人早已被吓得瘫软，哪还需要她强调，后面的路自不会擅作主张。
就在这时，刚才给她伤药的工匠看着死去的工友有点崩溃，
“如果没有跟着你过来，老刘就不会死了！”
昏黄的灯烛映着他惊恐的面孔格外清楚，他知道这不能怨秦梓，但人在极致崩溃的情况下需要一个出口，他害怕自己成为第二个老刘。
秦梓知道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她也没有把握将他们全部带出去，现下连安慰都不知怎么开口，沉默很久，最终秦梓也只道，
“我没法承诺各位，因为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若各位信我，我必倾尽全力寻找出口；若各位不信......那就生死由命，各寻出路吧。”
他们明白出口的路已被堵死，任何人都不知道真正的生路在哪，只能碰，碰生死，碰运气。
那工匠不语，揩了一把眼泪站在最后。
显而易见，他不打算独自行动。
秦梓没再说什么，看着眼前无尽的黑暗，轻道，
“大家跟紧我。”
一行人收拾好情绪，接着向里走去。一路平坦再无波澜，直到他们走到一座大殿门口，里面似乎是个宫殿，殿堂、庭阁、长廊、家具一应俱全，秦梓小心的穿过每一处亭阶，停在最后一节上，她仰头看向殿上牌匾，正当她费力辨认匾额上的字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叫声。
“啊——”
众人皆大惊转头看到一个工匠面部已被憋成红紫色，他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长着嘴大口呼吸也无济于事，最后缓缓倒地，瞪大眼睛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皆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到，没人敢上前。
秦梓皱眉，下意识捂住口鼻，将双指搭在那人的颈间，虽还有微弱的跳动，但早不足以起死回生。
心中的猜测愈渐清晰，她掏出怀中火折尝试了数次也未点亮，心下一沉，
“是毒气。”
众人闻言立即撕下一片衣角遮住口鼻，向后退去。
他们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好像两边都看不到生路一般，只得等秦梓拿主意。
她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向前走去，身后的人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一直的下坡路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身后的石门落下惊了他们一跳，有人着急上前想要推开石门，无果之下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她看向秦梓的脸上呈着一丝绝望。
秦梓心下茫然，再次尝试擦开火折时竟有了亮光。她松了一口气，环顾周围，
‘唰——’
“现下暂时安全了，大家先休息休息吧。”
连日的奔波恐慌让本就紧绷的神经一直上着弦，终于可以喘口气，皆瘫软的靠在墙壁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忽间，小侍女透过火折的亮光看到秦梓手上的血迹，看着秦梓的穿着也不顾男女有别上前就要帮她包扎。
却被秦梓制止了，
“我自己来。”
秦梓将角带撕下随意绑了两圈。小侍女讪讪收回手去。
又缓了一阵，秦梓感觉后背的痛感减弱了许多，应是药粉起效了。她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又强打起精神。
虽然暂时没了危险，但稀薄的空气也迫使他们需要继续找寻出口。
陵中不分昼夜，已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本想往前探探，但这皇陵实属奇怪，根本没有多余的路可以选择，自始至终皆是一条，而且光亮只在脚下。
就在秦梓踌躇难行时，她想起了那日在院中时那个人醉醺醺的一句话，
“......在地下......”
究竟什么东西在地下？
那人口中的他们许是当年建造皇陵的工匠们，皇陵位皇家机密，有些陵墓里还藏有军队，所以这些工匠都是葬在这座地下城市的，即便有走漏风声的几句也当不得真。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可能是虚无缥缈的散话......
虽是如此，但秦梓却暗暗觉得这是个突破口，她席地坐下摊开一块白布拿起炭笔在上面画开，他们不知她在做什么却也不敢过多打扰，只在一旁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火光换了数次，她猛然起身，按照手中解出来的路线直直走去，不顾身后的呼唤。
“三、二、一……”
她在黑暗中停下脚步，突然抡起手中的铁块向左边砸去。
“轰——”一声，碎屑沙土随之而下，连着脚下都颤了颤，胆小的俩侍女抱紧蹲下眼中尽是害怕，还未缓过神来，只听秦梓喊道，
“这有门！”
三人一听赶紧跑去才发现这面墙是空的，砸开的门洞刚够一个人通过。
好不容易有了突破，秦梓率先进去，其余三人紧随在后。
他们进去才发现是另一番景象。
里面的宫殿亮如白昼，摆件装饰皆精致上乘，四人皆反应过来，他们终于到了真正的昭陵。
秦梓仍是走在前面，数着步数，每次到指定步数便会打开左侧的大门，不同的是他们一直在走下坡路，而且空气越来越潮湿，甚至还能隐约听到细细的水流声，连墙壁都渗出了水痕。
身后的两个小侍女相互搀扶着，已经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秦梓将包中仅剩的水和干粮给了她二人，
“再坚持一下，应该快到了。”
二人点点头，咽下干馍狠狠喝了一口水，继续跟上。
到达最后一个门时，她谨慎试探几番确认没有危险才进去。
竟是孝哲皇后棺椁所在的大殿。
大殿里面还要亮堂，长明灯燃的是人鱼烛，这种蜡烛是用深海鱼类的胶体所做，可长亮数年不灭。
棺椁旁边有几具尸体，面色青紫，显而易见是缺氧而亡，应该是前几日随棺的侍女。
直到现在秦梓才明白过来，
——原来真正的陵墓是在地下。
就在四人沉浸其中之时，身后响起轰隆隆的声音而且越逼越近，秦梓一瞬间反应过来，
“是暗河！”
三人来不及多想一同协力将门洞堵上，却比不过水流的速度，不出一刻已漫到小腿位置。秦梓推开两个侍女，大喊，
“上高台！往高台上跑！”
二人挣扎一瞬，还是向里跑去。
这时那个指责过秦梓的工匠把整个后背贴在石洞上阻挡河水流进。吃力的对她说道，
“你也走！”
“只有你能带她们出去。只要我们有一个人出去……就不算输，你说是不是……”
秦梓佩服他一介匠人竟有如此心绪，也知现下不是犹豫之时，她深深的看过一眼，向里跑去。
水已漫过大半，但殿内没有任何出口和机关，秦梓着急将二人领上高台，发现有棺椁三个，另外两个应是给孝哲太后陪葬的宫女，她没有犹豫打开棺材，一股沉灰扑面腾上，纤掌伸进去将二两骨头提出来，对着其中一个侍女，
“进来。”
那人微愣，有点犹豫。
“棺椁有浮力，现下一时半会找不到出口，先进去躲躲，就算大水冲进来也可缓一阵。”
小侍女虽然害怕但是生死关头，她一咬牙翻身进了里面，秦梓用绳子将外面捆住。又让另一个侍女躲进旁边的棺材，此时的大水已经到了高台底下，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秦梓知道时间不多了。
安顿好二人，她跑上去一把掀开孝哲太后的棺椁竟发现里面并没有尸骨，而是一口空棺。
震惊之余思绪滞前，难道这就是墨尘羽想要的秘密……
还未来得及思考，回头便看见数丈高的河水向她冲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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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