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组报告

多亏了历史除开写历史调查外,再没了其他作业。

靠着反复筛检和有限的每日空闲,总算是赶在最后完成了小组资料报告。

把报告交出去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虽然字数不多,但看起来需要花精力,所以张晓丽从第二周就开始陆续收看报告。

截止到夏树栖,是最后一份。

换句话说,下节课,就将要公布这次报告的排名。

关乎寒假作业的排名。

班里不免热闹起来,叽叽喳喳地嘈杂讨论着。

叶慕婉前脚才回了座位,张晓丽后脚就抱着摞本子进门。

后身顺脚一蹬,再把门关上了。

空气像是被凝固了,目光交汇只在一处。

她清了清嗓,“数量上是都交齐了啊,看来你们都不太想上台来讲啊。”

台下传来讪笑。

“首先来说说我觉得还好的啊。”张晓丽捡起最上面的几本。

坐在下面的人紧盯着张晓丽,甚至能隐约听见自己从喉咙发出的心跳声。

“张小五。”

“王小四。”

“李小三。”

“这些同学是免大部分作业。”

被点到名的,从被点名时的心脏骤缩,再到尘埃落定的庆贺,像是逃过了场大劫难似的。

夏树栖没听见自己和柳鹤枝的名字。

她心里有些不安。

难道是因为自己内容写的有什么纰漏,或是踩着刹车点交,所以被放在下一批里了么?

可接下来的名单里,依旧没有念到。

难道是老师早上没看见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份作业?

或者说是别的什么?

虽然自己隐约有了猜测,但她却又下意识否定了这个念想。

毕竟在张晓丽这儿,要想拿个免作业,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高一那一年里,她也给布置过几次或多或少的免作业活动,可最后没一个人达到要求。

所以高二才沿袭改成了等级减免分位制。

可再往下一批次,就该是只要交了就会有的适当减免了。

也不至于被划分到这一批吧?

怀揣着紧张,张晓丽唇齿的每一次开合停顿,都变得无比漫长。

也没有。

那是她想的那样吗?

夏树栖按压下内心的忐忑,看向台上。

果然不出所料。

张晓丽再发完之后,又故弄玄虚地说了好一番。

以往排在前头的名字没听见,又听见这一番说辞。

引得班里人转头回望向夏树栖这边。

夏树栖有些不可置信。

她并没有对这次的作业抱有多么大的希望,更多只是想不出错而已。

“反正呢就是,这次的选题非常好啊,特别是其中从女性力量着笔,两线平齐,包括对于小人物的描摹,另外还有伟大人物的探究...”

夏树栖开始还正常听着,可越听越不对劲。

自己虽然写的是女性,但主要是以平凡人入笔。

伟大人物?她应该没有写进去吧。

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多了份内容出来。

“而且是一个小组做了两组的量!还很用心。”

张晓丽把两份报告堆叠在一块,展示着侧面。

两份报告?

夏树栖思来想去,得出结论。

柳鹤枝应该和自己一样,一个人做完上交了。

夏树栖不自主地看向柳鹤枝,她还是一如既往,神情淡漠。

总不可能是外星人登录地球,特地只为给自己写这份报告吧。

“诚意和用心都体现了,给免作业说得过去吧?”

张晓丽在大肆铺垫后,终于揭开这块透明幕布。

收获掌声,望着自己手上那份“荣誉”报告,心里头的一颗大石可算落了地。

夏树栖瞧着桌面上层层叠叠的课本试卷也变得可爱可亲。

或许是受到当下的情绪感染,她总觉得应该跟柳鹤枝道个谢。

而且张晓丽刚才也说了,是在两份的加持下。

更主要的是,她甚至已经提前在脑袋里预演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最正常的,就是她交了,柳鹤枝没交,毕竟也是她的作业,也就无所谓了。

突发意外的,就是她交了,柳鹤枝没交,并且在课堂上直言不讳,告诉老师,她没有负责任何部分。

或是两个人都交了,但柳鹤枝只认自己的那一份。

除开正常情况,无论哪种,都是她害怕面对的。

之所以提前做好设想,并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解决办法。

只是想先给自己一点心里准备的时间和机会。

但意外并没有发生,甚至收获了份意外之喜。

可转念一想,她才决定彻底忽视眼前这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地过完同桌生涯。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也不是完全没错...

算了,不管了,就事论事地说,这次也多亏了柳鹤枝,没有像往常那样直言不讳。

“谢谢。”夏树栖稍稍朝着旁边撇脸。

柳鹤枝难得露出来诧异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不能够理解她说的话。

“两人的小组作业,你交一份我交一份,有什么可谢的?”柳鹤枝的话音平稳。

夏树栖被问的语塞,一时答不上来。

柳鹤枝从书包里掏出白色有线耳机,纤细白嫩的手指捻着。

稍稍撇头,耳后的发丝根根滑落,她轻轻向后一拢,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扑扇扑扇的睫毛半垂着,含了水的眸子犹如凌冽的冰泉。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下节什么课?”背后传来讨论声。

“还不是数学,又跑不掉。”

“说曹操,曹操不会到,但考试要来的。”黄艳梅侧臂夹着卷子,踏着哀嚎声入班。

她走路的步调优雅闲适,一颦一笑都像那古画里走出来的淑女似的。

最初夏树栖还以为她应该是高中纯文科,科班出身的语文教师。

不过也不能说是全错。

据黄艳梅自己说,她很早的方向也是当一名语文或者历史老师。

后来高中遇见了那个改变她命运走向的人,也就是她当时的数学老师。

那时候班里男多女少,占了数量上的优势,总有几个拔尖的。

男生学理科就是要比女生好的理论几乎成了公认的真理。

就连那时候作为一个其他科目的班主任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当年那位数学老师却是因为这事儿发了好大的火,驳斥道,“凭什么这么说啊!那有甚么证据么的了?”

又常常在上课完了,再给愿意留下来的孩子讲那些课上没听懂的内容。

那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数学的魅力,至此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

并且也希望能够把那位老师的精神给继续传承发扬下去。

可即使故事再动人,这位和蔼可亲的女老师再慈眉善目。

也无法完全抵消班里大部分人对数学的本能抗拒。

“好了好了,孩子们,都醒醒神,该上厕所的去上个厕所,我们待会儿就考试了。”

黄艳梅的语气柔和,像二月才解冻的潺潺流水。

可也化不开十二月的万古冰川。

卷子和答题卡被提前分好了组,黄艳梅一流行走下去,再转身回讲台的功夫,就差不多发了个七七八八。

熟练地拉开移动黑板,倒计时的时间正好停在一百二十分钟,她按下启动键就好。

一般来说,数学考试不像语文,政治那一类的,需要抓紧时间,能写一点是一点,不会写口水话来一句又是一点。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写个解。

但不排除有个别考的实在没别的招了,随手写上一堆公式希望能多得几分。

因此,大家都很很讲信用地等着“滴”声响起。

夏树栖考数学总有个习惯,一遇见不会的了就会拓宽大脑内存,简称放空。

在记忆海洋里寻找相似的影子,然后再转换一下套用上去。

这种情况一般在临近选择的压轴题就会开始出现,拖上一会儿。

往往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柳鹤枝就已经翻页做到另一面去了。

对于压轴题,夏树栖基本会在看上一遍题目后选择放弃,偶尔运气好也能碰见做得来的,捡上几分。

接下来的多选,除开最前面两个能肯定选项的,基本都只选一个自己确定的。

之后的填空就先把会做的做了。

应用题嘛,尽量就是会把步骤写的详尽些,除开完整做完的,也好多拿点步骤分。

夏树栖自认为自己做数学题的速度算是班里比较快的。

可往往她才开始做应用题,柳鹤枝就只剩下最后一页那两道了。

而且她除了看题,一旦落笔几乎就没有停顿,在草稿纸上算数也是行云流水一般。

也是让夏树栖觉得观察模仿柳鹤枝,对提高数学根本没用的一个关键。

毕竟不可能让她用着同样的速率鬼画符一样地乱写一通,就会给打上一样的分数。

好在最后也是写完了会的题目,大致检查了一遍。

她并不对分数抱有什么期待,因为基本上都很稳定,在九十,一百徘徊。

曾经她对这个成绩还算是满意。

直到不论难易都能在一百四十分以上的柳鹤枝转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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