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以来,夏树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又看不懂柳鹤枝了,随之而来的是对所有两人共同经历的事情的怀疑。
柳鹤枝是真的需要自己的保护吗?还是说只不过是单纯的消遣。
相处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性格底色中的敏感消极不断拉扯着她,试图将她拽入深渊。
但心里始终有着那么一块区域,散发着微弱的气息,告诉着自己,不论事实到底是怎么样,她依旧喜欢柳鹤枝,她依旧坚信,柳鹤枝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这么做。
每一次的呼唤,都让心里的信念坚定一分。
直到快要挣脱桎梏的那一瞬间,忽然的一个问题,忽然又让高筑的城墙崩塌,“柳鹤枝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
从前因为总觉得身边只有彼此,即使无名无分,也依旧感到满足。
可现在,她身边之后不再有自己的位置,她会有新的朋友,或许也会遇见一个让她选择相伴一生的人。
夏树栖开始恐惧,同时另一种声音又在痛斥着她的自私。
她被这些念头折磨的几乎快要疯掉,最后,一道声音在心中响起,彻底击碎所有顾虑,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柳鹤枝一个人面对问题。
此刻的门铃声响起,她慌乱整理着自己的头发,门铃声越来越急促,她赤脚跳下床去开门。
“你好,快递。”
她显得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的签收关门。
签下日期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把包装盒随手扔在地上,将里面的东西装进口袋,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干净。
她再回过神,已经坐上了通往机场的车,戒盒在她手心来回摩挲着,这是她一次头脑一热进到戒指店一眼看上的,定制的戒圈需要时间,而她也没想过着急,因为觉得未来还有很多时间。
管她现实也好,问题也好,她都要和柳鹤枝一起面对。
像是预料到她会来,柳鹤枝早早站在了门口。
“走吧。”夏树栖语气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柳鹤枝任由她走在身边,什么也不说。
“我想,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但至少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夏树栖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
她本没想过柳鹤枝会回答,却听见她说:“你已经做了很多。”
夏树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至少到那没事给我打个电话吧,让我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柳鹤枝点点头,夏树栖接着说:“或许是我还不够成熟,不能理解什么是现实。”
这样生硬的话一出口,想要收回已然来不及。
“套我话?“柳鹤枝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挑明。
“因为不管怎么问,你都不告诉我。”夏树栖的口气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这是她新想出的花招,软的不行就再软一些,虽然不知道对柳鹤枝是否奏效,但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柳鹤枝显然不吃这套,不论夏树栖怎么软磨硬泡,她总是避而不答。
使尽浑身解数始终得不到答案,她没了办法,“之前发生很多事,我们不都是一起面对吗?我之前遇见那么多事,你都在帮我,现在身份调换,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面对呢?”
夏树栖早已做好被再一次敷衍过去,望着钟表上的时间,明明向前走着,看着却像某种倒计时宣判。
“因为这是我必须去面对的现实,我要去肩负的责任。”
夏树栖低垂着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戒盒,惨淡的笑了笑,“有个东西,现在不送的话,我想之后可能就很难有机会了。”
柳鹤枝愣在原地,夏树栖缓慢打开盒子,是条戒圈穿成的项链。
“我帮你戴上吧。”
她不是没想过向柳鹤枝表明心意,不过当下的情况让她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现实。
她什么也做不了,她没办法陪着她去美国,没办法解决现在面临的真正的问题。
她们都是一样的,心气比天高的年纪,却总是要面对脚下踩着的泥泞路,此刻的成长或许就是从天空坠落。
至少,还可以送出这份没有压力的牵挂,再等等我,给我点时间吧,至少别忘了我。
她仔细瞧这眼前的人,明明才刚相聚没一会儿就又要分开,下次再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
她仔细瞧着,怎么还没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
她强撑着情绪,摸索着卡扣,将它轻轻捻住。
指尖轻触着皮肤,原来是柳鹤枝。
她抓过项链,轻轻摘下,因为视线遮挡的关系,夏树栖也不知道她在干嘛。
“我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一只手忽然出现在视线中,还戴着那枚戒指,“但这同样是我做主的人生。”
她转头看向夏树栖,“是这么戴的?”
被问到的人用力点了点头,她一路陪着柳鹤枝,直到快要分别,恨不能买张机票和她一块走才好。
柳鹤枝淡笑着,“好了,又不是不回来。”
夏树栖摇摇头,她想要的,不是偶尔过时过节那短短几面,她想一直和柳鹤枝在一起,“我会努力提升自己,早点去找你。”
“你来找我,我们不就又要分开?”
“什么?”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等到上面的五归零,我就回来了。”
最后的那个拥抱,正好定格在今天最后落笔的分秒。
五归零整,故人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