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好下楼已经快十二点了,起床直接赶上午餐时间。
下午没什么事儿,庄之蝶非要拉着她们去逛商场。
银色宾利停在地下车库,方一越按下1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车上她已经点好了奶茶,等着去一楼取,电梯门打开,她先去取奶茶了,走之前还在阮怀瑾身边耳语:“别紧张,庄之蝶等会儿把商场搬空都正常,等我回来。”
庄之蝶带着阮怀瑾径直走向一家平日里需要预约的原木风品牌独立店,面门口的模特穿着保暖又不显臃肿的羽绒服,设计感十足,刚跨进去,店长就在门口挂上了专场服务的牌子,阻隔店外探究的视线。
庄之蝶笑着拉起阮怀瑾的手:“这家店衣服还过得去,走,咱们进去看看,有喜欢的就告诉我。”
阮怀瑾拘谨地摩挲着手指,没好意思开口,庄之蝶抬抬手,店长起身领着一排柜姐捧着新季度未公开款鱼贯而入。
站在试衣镜前,阮怀瑾穿着一件短款的驼色双面羊绒大衣,
“嗯......驼色是不错,但还差点意思,”庄之蝶摇摇头,顺手指了指旁边那件黑羊绒,“试试这件呢。”
黑色,是一种沉稳而内敛的颜色,完美地衬托出了阮怀瑾身上清冷的外廓,大衣剪裁无限贴合她的身形,衬得人更加修长,在黑羊绒的衬托下皮肤愈显白皙。
庄之蝶露出满意的笑容,脸上就差写四个大字,“不愧是我”。
她走上前帮阮怀瑾理着衣领,“黑色很衬你的气质,就它了。”
阮怀瑾准备换下来,庄之蝶已经轻描淡写地对着店长吩咐:“这件黑色的穿走,另外,刚才那一系列所有同款的围巾、皮靴,按照她的尺寸全部准备好。”
店长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好:“好的庄女士,这就为您安排。”
阮怀瑾一愣,连忙低声开口:“庄阿姨,有一件就够了,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她刚才撇到了价格,光是那件大衣都够她三四个月的工资。
“傻孩子,”庄之蝶挑着果切里的草莓吃了一口,“衣服买来就是衬你的,不是让你去伺候衣服,人难得能遇到适合自己的,千万别将就,这就当是阿姨补给你的见面礼了。”
方一越手上拎着三杯奶茶,终于找对了地方,她已经在商场晃悠大半圈了——才找到这家已经清场的店,
她风风火火地给一人递了一杯,都是热饮,还贴心地插好了吸管,
走到阮怀瑾面前时,恨不得把眼睛凑到她身上看:“软软,这件衣服好衬你啊,穿上人都美了一大截,”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你本来就很漂亮......”
阮怀瑾耳朵微热,听得一清二楚。
庄之蝶问方一越要不要也试试衣服,方一越连连摆手,直呼这不是她的风格,刷完卡,庄之蝶挑眉让方一越带路,要见识见识她到底是什么风格,
方一越领着两人到了一家运动旗舰店,轻车熟路地朝着户外专区走去,指着一件荧光绿冲锋衣得意道:“看见没,这就是我的风格,像旷野一样自由的绿!”
“这都绿得发光了,跟大号荧光棒似得。”庄之蝶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就是要这种发光的!万一在户外遇到什么意外了,搜救队第一眼就能发现我。”
阮怀瑾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赶紧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馨香的手捂在自己嘴上,方一越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有点呆愣,她眨巴眨巴着眼睛,然后神使鬼差地......伸出舌尖,在阮怀瑾掌心舔了一口,
脑子抽风了,还没到户外就被室内不知从哪儿刮来的风吹成了傻子。
阮怀瑾像被火燎了一样飞快收回手,舌尖触感久久停留在上,她掌心一片湿热,
方一越也傻了,耳根比阮怀瑾还红得厉害,她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伸舌头,只是觉得香晕了头,想让阮怀瑾松开手而已……
庄之蝶不明就里喝着奶茶,眼珠子盯着两人不停转悠,搞不清楚什么情况让两人反应这么大,
“呸呸呸”,早早下发的指令终于被方一越跑了起来。
庄之蝶大手一挥,把这件丑到爆的冲锋衣也买下了,“庄总买单的样子真好看~”方一越笑嘻嘻地吹捧着她,一顿彩虹屁听得她心情大好,当下又给她们挑了几件。
回家时,方一越和阮怀瑾手上拎着大包小包,方一越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就差嘴里再叼一个了,庄之蝶优雅地空手推开家门,侧身做了个手势:“请进两位小姐。”
她平时逛街都直接让店员把货送去家里,今天难得有两个跟班相随,她自然是享受一把压榨劳动力的快乐。
两位小姐把大包小包卸货般放在地下,得以松了一口大气,这里面有一多半都是庄之蝶的东西。
今天晚上阮怀瑾还是睡在方一越房间,后者振振有词,说什么“21天定律”,强调养成早睡的好习惯最起码要坚持21天,所以未来一个月,她们两人都会同被而眠。
吸取了早上的教训,方一越特意把卡比兽夹在两人中间,
“晚安”,
“嗯,晚安。”
两颗心一同放缓跳动的频率,在悄然弥漫的夜色里沉沉入梦,
半夜时分,月光轻轻爬上床脚,不知是谁的睡姿不好,猫儿似的拱着身体寻找热源,一脚将兽踢下床去,终于没了阻隔,两个温热的躯体贴合在一起相拥而眠,长发在枕间恣意散开、密密纠缠。
……
吴家,吴舒看着手机里发来的信息睚眦欲裂,她飞快地打下一行字,力道大到快把屏幕戳烂,“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她颤抖按下发送,
对面消息很快弹进来,”千真万确,我们办事儿你放心,都是混道上吃饭的,不会卖你假消息。”
吴舒反复点开文档又退出。
白底黑字,写的一清二楚,阮冲——与阮怀瑾是父女关系!那两个长相完全没有半点关系的人居然是父女!!她根本不是什么方家的亲戚,阮怀瑾根本不是方一越的表妹!自己之前处心积虑的煽动完全成了笑话,得罪了王璐瑶,得罪了方一越,得罪了方家,在学校无人敢和她来往,搞到最后都是因为一个赌徒的女儿!!!
她被阮怀瑾——这个卑微的下层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机,都因为这个真相而变得毫无意义,所有对阮怀瑾的的羞辱,都像是打在自己脸上。
“阮怀瑾……阮冲……”吴舒紧紧握着手机,声音里充满了怨恨,彻底睡不着了,她干脆下楼去,
“再不把方家的合作拉来,厂里那批货都堆落灰了!”吴莞坐在客厅里,也睡不着觉,
“落呗,放仓库里又不要钱。”吴舒愤愤回嘴,她只是想下楼散散心,又被吴莞一顿臭骂,
“什么不要钱?地皮租金不是钱?工人工资不是钱?要减产不是钱!?你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我的钱!”
“啪!”
重重的巴掌声,用力不小,吴舒的头被扇偏到了一侧,侧着目,吴莞没瞧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
“哎呀莞姐,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打孩子干嘛,德清德徐,你们两个人把姐姐扶去房里休息。”
张贡知笑眯眯看完了热闹,跳出来当和事佬,让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架着吴舒回了房。
“老婆,你消消气,气坏了这可怎么办,咱家就靠你这个顶梁柱了。”张贡知把水递到吴莞嘴旁,哄着她喝了一口。
“这个混账东西!货堆在厂里,她一句落呗真是轻松!把合约搞砸了现在还有脸在家里蹦跶,也不去想着怎么求求方家那姑娘!”吴莞一口水咽下,想起这事儿火气又上来了,开口就是骂。
“再怎么说都是自家孩子,少说几句得了,反正她败的都是自家东西,以后都要传她手上的。”张贡知暗戳戳地拱着火。
吴莞冷哼一声,“什么传她手上,这是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以后等我老了,谁最孝顺这厂子就给谁,也不说别的,德清德徐这两个孩子虽然不是我生的,但都跟着我姓吴,就这点,家里东西绝对少不了她们的。”她语气忿忿。
听到了想听的张贡知更加殷勤,端茶倒水,捶肩揉腿,一个不落的服侍着吴莞。
房里,张德清,不——应该是吴德清两兄妹丢下吴舒就走了,走之前不忘记冷嘲几句,“好姐姐,家里的东西呢,没本事你就别插手,别的不说,不添乱都行啊。”吴德清说罢,带着吴德徐扬长而去,只留下门框晃动,
两个贱人,吴舒心里啐了一句,自己以前腆着脸跟方一越拉关系套近乎的时候,也没见他俩跳出来嚣张,
不行,再不想办法这个家里迟早待不下去了,张贡知那个老东西成日里阴阳怪气,明里暗里地针对自己,装的倒是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叮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传来,吴莞听着这声音眉头紧皱。
张贡知动作利索地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递给吴莞:“老婆,是个陌生号码,这么晚了……”
吴莞好气地一把夺过手机,按了一下接听并免提:“谁啊?大半夜的给谁打电话呢!”
电话那头沉寂了半秒,“我是方程。”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砸进了深潭里激起千层浪,
“方……方总!?”吴莞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结结巴巴,方才大骂女儿的泼辣劲儿荡然无存,“方总,您这么晚打过来……是不是那批供应链合约的事情有新进展了?”张贡知也瞬间收起脸上的谄媚,在一旁竖起耳朵听。
“吴总,”声音听不出波澜,“我今晚打给你,是给你留下最后一点颜面。”
吴莞心里咯噔一下:“方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女儿吴舒,学校里搞的那些小动作,我已经知道了。”电话那头轻扣了一番桌面,声音打在吴莞心上,“利用视频威胁别人,甚至企图插手我方家的家事,吴总,你们吴家的胃口,是不是不太好一点?”
吴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作死的逆女!她到底在学校干了什么!!
“方总,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啊!”吴莞冷汗直流,声音都变了调,“那死丫头不懂事,我到底一定狠狠收拾她!求您给个机会……”
“我也希望是个误会,机会我当会给,吴舒手中的视频,立刻让她彻底删干净,还有——”
方程顿了顿,语气里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叫她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再让我发现她私底下找阮怀瑾的麻烦,恐怕下一次,就不是暂停近期新项目的合作那么简单了,我会全面终止与吴家所有商业往来,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方总您放心,我保证让她把视频删掉,绝不敢再去惹事!”吴莞抖着声音连声保证,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吴莞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张贡知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他一边抚着吴莞的后背帮她顺气,一边压低声音询问:
“老婆,这方总怎么打电话来了?那个阮怀瑾到底是个什么背景啊,居然能让方总下死命令保她?”
“我哪儿知道她是哪只狐狸精生的!”吴莞气得脸色扭曲,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你去!跟那个逆女说清楚,让她把手机里的赶紧视频删掉了!这个败家东西,差点把我们全家都推到火坑里去了!”
“哎,好,我这就去叫她。”张贡知连忙应下,转过身走上楼梯的瞬间,张贡知性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他走到吴舒的房间门口,推开门,吴舒正坐在床上,捂着肿胀的脸庞,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子,
张贡知走进来将门顺手关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刚才方程给你妈打电话了,”他叹了口气,面上表情变得万分同情:“她逼着妈让你把手机里的视频删掉,你妈急坏了,现在正在楼下发脾气呢……不过啊,做叔叔的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妈刚才说,这件事情全怪你了,等把视频删掉了,她准备彻底把你送出国,省得你在国内给她捅娄子,以后这家里的财产啊……怕是你没半点关系了。”
张贡知谋将后半句“不准再去招惹阮怀瑾”隐瞒得死死的,将所有的绝路都推到了吴舒身上,
吴舒的瞳眸一瞬收缩,极度的怨恨与瞬间毁灭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视频要她删掉,家产不给她,甚至连母亲都要为了一个赌徒的女儿将她扫地出门!
凭什么!?
阮怀瑾……阮怀瑾!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吴舒的美甲深深抠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渗出来也浑然不知,她看着张贡知,嘴角扯出一个令人发毛的笑:“让我删视频……好啊,我删。”
“删吧,你妈让我看着删。”
张贡知走后,吴舒打了一个电话,给调查信息的那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听筒里一个男声带着一丝不耐烦:“吴小姐,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
“我给你双倍的钱,只要你帮我好好教训一下我让你调查的那个老东西。”
那边愣住,“我们这儿是跑信息的,不接这种单。”
“三倍,只要你接我现在就把钱转你卡上。”
男人咬咬牙,三倍的价,大不了外包出去,总有缺钱的小混混,到时候自己赚个差价,“好,我接。”
手机里很快收到了转账信息。
……
阮冲手里抓着一大把红票子,今天他手气好得出奇,一上桌就开始赢,整桌就他一个人笑得合不拢嘴,其他几人输的灰头土脸,暗骂连连,没了继续玩的兴致,借口要下桌。
”别啊陈哥张哥,接着玩两把呗,”阮冲自然收不住手,憋着得意劲儿:“这牌桌上的事儿谁也说不好,下把说不准就轮到你们坐庄了哈哈哈哈。“他吐出一口烟圈,最近日子滋润了,抽的烟都是好烟,之前的红塔山不知道丢哪去了,脸上挤满了小人得志的笑,让桌上其他人看了心生厌烦。
就在他把烟把滋在地下时,几个穿着拖鞋流里流气的花臂小混混走了进来,带头一个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盯着牌桌上的人仔细核对,径直走到阮冲身旁,
“就你,叫阮冲是吧?”
“啊?几位小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吗……”阮冲一头雾水,
混混管他这儿的那儿的,确定了是他,问一句只是走个流程,几个人二话不说就把人从椅子上像拽死狗一样摔在地上,摔得阮冲眼冒金星,
阮冲还想挣扎,他也不站起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下求饶:"小哥...大哥!几位大哥,啊!我错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不认识你们啊!”
“陈、张哥!救救我啊!!”阮冲抱头哀嚎,试图向牌友求助,几人看着情况不对,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本来就看阮冲不顺眼。
他被两个人一人一边的抓着两条腿,拖到了外面,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像打沙包一样冲着他面门、肋骨下狠手,另一个人掏出手机站在旁边,冷笑着将阮冲抱头痛哭哀嚎求饶的样子都录成了视频,
“哥我错了,别打了,我真的错了......”阮冲微弱地求饶,他被打的鼻青脸肿,进一口气出半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下了,带头的混混蹲下来拍拍阮冲的脸,“你记着,这顿打是补偿你女儿的。”
说完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手,往阮冲身上吐口唾沫,带着小弟扬长而去。
女儿,自己的女儿,阮怀瑾,阮冲迟缓地转动大脑,听他们的意思,是阮怀瑾让自己白挨了打,明明刚才自己还在牌桌上春风得意……阴暗的巷子里他爬起来猝了一口,那血沫落在腥臭的下水沟里缓缓飘走,不知漂往城市何处,
阮冲哆嗦着将手摸向口袋,摸到了兜里不变的厚度,幸好,幸好自己的钱没被抢走。
“是补偿你女儿的”,吴舒给掌心消着毒,看着手机里传来的视频,一遍一遍点着播放,终于解了些气,自己已经提示到这个程度了,好奇阮冲会接下来怎么做?,消毒水擦拭在伤口上引起一阵难耐的刺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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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