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最后的收尾项目就是女子组4×400接力。
方一越看着脚步虚浮的阮怀瑾,揪着心开口:“软软,你还可以跑吗?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们换人。”
“没事儿,只是昨天没睡好而已,我还能跑。”阮怀瑾上下嘴皮磕碰,挤出一句话,她唇色有些苍白。
见劝不动她,方一越不再坚持,只是默默地跟着她身边。
男子组很快跑完,马上就轮到女子组了,方一越在第一棒的位置,阮怀瑾在第三棒。
方一越站在跑道上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心悸不断,她开始不安,仔细检查自己的鞋带,确保都系紧了,防止在跑道上突然松开绊倒人,
差点疏忽了,还有软软的鞋带,她忙蹲下身去帮阮怀瑾检查,嗯,都没问,为了保险起见,她帮阮怀瑾系上两个结,
心里稍安。
“预备备——”
裁判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方一越深吸一口气,弓下身做好起跑的姿势,她的心跳如战鼓擂动,剧烈敲击。
“砰!”
发令枪响,方一越像一只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她的速度快极了,在跑道上飞驰,很快就将手中的接力棒,稳稳地交给了第二棒的队友,第二棒跑完一圈,第三棒传到了阮怀瑾手中。
阮怀瑾速度不算慢,但她能感觉到身体开始有些不适,大腿越来越沉重,难以抬起,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没有停下,
快了,马上!再坚持一下,还有半圈,嘴里有铁锈味出现,随着呼吸不断蔓延,铁锈味来到了鼻腔,腥腥的,
最后50米,她好像看见方一越站在终点,
没看错,方一越正在终点线旁边等着她。
她咬紧牙关,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腿上,终于冲过终点线,将接力棒交给了最后一棒的队友,在将接力棒交出去的那一刻,她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软软!”
意识开始模糊,下雨了吗?怎么有水滴在自己脸上,阮怀瑾想睁眼,但是眼皮越来越重,无法撑开,最终昏昏晕了过去。
阮怀瑾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方一越正对着自己表白,她们站在绽放的烟花之下,黑夜是舞台的幕布,星星和月亮是她们幸福的见证人,她激动地捂着嘴,准备说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
“医生她还有多久才能醒?”
“应该快了,你再等一会儿。”
好吵,魂牵梦萦的美梦被惊扰,耳边说话声不断,
沉重的眼皮终于被掀开了,阮怀瑾现在有点呆,还没有缓过神来,自己这是?
一米三的小铁床,头顶吊着几瓶营养液,入目都是白色,抬起手,手上正插着输液管。
“软软!你终于醒!快把手放下来!”
方一越坐在床边,在看到阮怀瑾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凑了过来,声音有点哽咽
阮怀瑾转头,看到方一越红红的眼眶,心底涌起一股疼感。
“我,这是怎么了?”阮怀瑾还是很虚弱。
“你晕倒了,”方一越握住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紧紧地攥着,十指相扣,“呜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叫你报名接力的…….”少女哭的伤心。
她想张口安抚方一越,但她的身体却虚弱地无法动弹,嗓子也无法发出声音。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吊着的输液瓶,里面还有小半瓶输完,对着两个女生交代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劳累过度,长时间睡眠不足,又思虑过重导致了晕倒。现在的学生啊,学习压力也太大了,可就算再大,该睡还的觉是得睡,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多陪着她,我先去其他床看看。”
校医终于结束了喋喋不休,两人耳朵得以喘息,刚醒来就听上这么一大段,真想重新晕过去。
喉咙好干好痒,好想喝水,说不出话来的阮怀瑾只能用眼神示意方一越,
方一越看懂了她的意思,火速起身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端到她嘴边。
阮怀瑾小口啜饮,塑料杯沿微凉,水却温热,润泽她干涸的喉咙,
“咳咳”,喝够了的阮怀瑾有气无力的咳嗽,方一越连忙放下水杯,用指腹揩拭她嘴角的一点水渍,动作轻柔,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跑的,别哭…好嘛。”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大小姐越来越喜欢在自己面前哭了,
“好好,我没哭。”方一越嘴硬,用刚才揩过阮怀瑾嘴角的手指擦去自己的眼泪,都是水沁沁的。
来的时候,是方一越背着来她的,当时操场上围满了人,堵得空气稀薄,方一越站在人群中央大声怒吼,“都让开、让开!没见过人晕是吧!”
人是让开了,但是担架迟迟没来,负责安保的几个志愿者在操场的最西边,她们在操场的最东边,隔着一个对角线的距离,半天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急上头的方一越顾不上那么多了,让边上人帮忙把晕倒的阮怀瑾扶起来,她背起人就往校医院跑,
背上的人好轻好轻啊,像一片树叶一样,一路上方一越都怀疑自己真的背了个人吗,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检查她是否还在背上,她太慌张了,肾上腺素开始发力,让她完全感受不到重量的存在,
管不上什么比赛,也管不上什么闭幕仪式,她全心只有一个念头:阮怀瑾,你一定要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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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