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之蝶换好礼服做好妆造,一行人下到宴会大厅,
门口张扬的立着牌子,上面用烫金圆字体写着今晚宴会的主题“庄之蝶女士归国晚宴”。
方程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他迎了上来,体贴的挽起庄之蝶的手,搀着她向里走去,时间刚刚好六点半,
两个月前,庄之蝶和方程刚领了结婚证,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都知道方氏集团的那位创一代方先生再婚娶了湘楚庄家最受宠的女儿,试问当时谁不想打探一下这对新婚妻夫的消息。
结果领证后,庄之蝶便直接飞去欧洲度蜜月了——方程压根没打算去,庄之蝶也从未有带上他的打算,带条狗都不带他。
方程站在台上,和庄之蝶并排而立,他接过助理手上的话筒,微微一笑,眼神落向下方满堂的政商大佬,声音低沉稳重,
“各位远道而来的老朋友、新朋友们,大家晚上好,首先感谢各位捧场来参与爱妻的接风洗尘宴会,还请诸位别怪我怠慢没举办婚宴——是家妻性子烂漫洒脱,领完证隔天就飞去欧洲采风看展了,我这个做丈夫的,也只好乖乖待在家里守着公司,等她归国。”
“哈哈哈哈,方先生真不愧是五好丈夫啊。”台下适时发出一阵恭维笑声,
“今天的晚宴,既是为我的太太庄之蝶接风洗尘,也是我们向各位尊贵的朋友表达的一份谢意,今晚没有冗长的商业总结,也不谈逢场作戏的客套,只有好酒与挚友——希望大家尽兴!”
方程说完举杯抿下一口香槟,庄之蝶脸上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优雅微笑,
每个来赴宴的宾客心里都跟明镜似得,这哪儿是什么接风宴,分明就是她们向整个商界发出的“联合利益声明“。
一时间杯筹交错,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阮怀瑾站在台下,听着方程嘴里那套无瑕的商业说辞,目光落在正吃着冷食小塔的方一越身上,她只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对宴席的两位主角没有任何兴趣——即使那是亲生父亲和后妈,连眼神都不曾给台上一丝。
不对,方才接机路上她还和庄之蝶有说有笑,到了方程面前又变了一副模样,
阮怀瑾眉梢微不可察地挑起,几个小时前方一越身上的熟络和轻松绝对装不出来,她太容易读懂她了,
对比两个场景,只多了一个变量,答案也许已经出来了,阮怀瑾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问题出在方程身上,
方一越此时的这层冷漠并不是争对庄之蝶的。
……
“越越都长这么大了啊!”
“是啊真是女大十八变,我记得她小时候可黑了,现在越长越漂亮。”
方一越被迫打断吃点心,被几个长辈围着,带着同龄的孩子凑过来聊天,
“阿姨们好,是好久不见了。”方一越咽下最后一口冷切,从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酒水,应和着无聊的话题。
“不知道旁边这小妹妹是哪家的千金啊,长得可真俊,越越你别怪阿姨嘴直,不过比你还差了点哈哈哈。”
穿着墨绿色定制旗袍的刘太太打量着阮怀瑾,眼神顺着她上下打量,穿的衣服还算过得去,身上却没有任何首饰,刘太太嘴上笑得花枝招展,眼里却不停试探。
阮怀瑾突然被拉入话题,猝不及防,她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里被人试探,各个段位还深不见底。
方一越将高脚杯中的香槟咽了一口,往前迈了半步,无比自然地侧身挡在阮怀瑾身前,嘴边挂着的笑带了几分危险,
“刘阿姨您还是这么会夸人,难怪当初夸我父亲是老牛吃嫩草呢,这位是阮怀瑾,我的好朋友,”方一越特意将“好朋友”三个字重重咬出,下巴微昂,“她平时不爱打扮,随便穿穿就比某些定制高货一身名牌的人好看多了,还是刘阿姨您有眼光啊,你们要喜欢看美女,多看看阮小姐就行了,权当洗洗眼睛也不错。“语气里满是护短。
刘太太被这么一激,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哎哟越越,阿姨这不就随口一问嘛……”
庄之蝶应酬完一圈走了过来,将方一越手上的酒杯抽走,放在侍者托盘里,又递给她一杯无酒精鸡尾酒,
她低头凑近方一越,压低声音:“累了吧,待会儿找机会溜,别帮老狐狸在这儿撑场面了。”
阮怀瑾也颇有眼力,配合地说:“我感觉有点闷,要不我们先去旁边休息一下?”说完拉着方一越走去了一旁,留庄之蝶应付着,
方一越也不想在这充满假笑与虚伪的场合待下去,和她一起悄然退出了人群。
远离了宴会中心的喧嚣,后廊的空气清新而冷冽,深吸一口,方一越感觉轻松多了。
“那群老太太就是闲得,见谁都想踩一脚,你別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倒是你,怎么这么带刺啊。”阮怀瑾有点想笑,看着不过四十岁的刘太太被方一越一口一个老太太的叫着,不知她听到了作何感想。
“哼,我就是气不过,谁也别想在我旁边给你下面子。”
阮怀瑾看着她那副傲娇劲儿,唇角不忍泛起一丝弧度,大小姐还挺护短的,
她莫名联想到Leo在车上护着庄之蝶不让方一越碰的模样,看来驯化挺成功的——她是说Leo。
这里偶尔有人走过,方一越拉着阮怀瑾,想找一个彻底没人的地方,
两人朝着喧嚣人群的反方向行进而去,“走,前面是VIP休息室,这会儿人都在宴会厅,那里面肯定没人。”
穿过水景廊道,走廊尽头那扇软包大门并没有关紧,透出的暖黄色光缝在夜里有些晃眼,廊道寂静,将门缝里传出的对话声无限放大。
“张行长那边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最迟下周一,第一批贷款就能下来,”
方一越脚步猛地顿住,那声音她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紧接着传来了庄之蝶极为轻蔑的一声笑:“方总,今天戏也演完了,你们方氏安防系统进驻湘楚的二期合同,该给我签了吧,”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一场宴会就白剽了我们庄家在华南的信用,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方总是个深情种呢。”
方程的声音波澜不惊:“相互利用而已,谈不上多高明的手段,按照合同,那份项目的资质文件明天一早我的秘书会在你桌上放好的,庄小姐,对你我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
“喔~最好?”庄之蝶幽幽开口:“只要方总别到时候资金链又出窟窿,连累了我们庄家的名声就行了。”
门外,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住,
方一越抓着阮怀瑾的手瞬间失去所有温度,脸上一片苍白,她僵在原地,牙关死死咬紧,不可置信的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后脑勺感到一阵抽痛。
阮怀瑾也很震惊于偷听到的这一番密谈,担心尽头休息间的人随时会出来,忙扶着她进了手边的侧间,
方一越只觉得身上一阵寒意猛猛袭来,冷得她不知所措,她早就知道方程和庄之蝶的婚姻是假的,但当“资金链断裂”、“相互利用”那几个词挤进耳朵时,她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冷入骨,
方程从来没告诉过自己公司的事情,公司出了这么大的危机,甚至到了要借假结婚的名义去骗贷款的地步,他都对她只字不提,方程到底……把她当什么了?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吗?
更难堪的是,这一切都被阮怀瑾听到了——她刚刚才在阮怀瑾面前夸下海口,可现在,所有的不堪,家庭的虚伪,方氏集团岌岌可危的地步,都**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方一越死死咬着下唇,不敢看旁边人的眼睛,羞耻和厌弃几乎将她深深淹没。
阮怀瑾将她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她看着方一越暗啜的嘴唇、连眼睑都在微微泛红,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头——多可怜的小千金,羞耻被展示于人前,骄傲碎了一地,
没有一丝迟疑,她抬手附上方一越正在战栗的手背,感受着手心里细微的悸动,一下一下,直达她心脏深处,她稍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方一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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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