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越……”阮怀瑾压低了声音,短促的出气声昭示出她的内心此时也不甚平静,
“看着我。”
方一越身形一颤,似被惊醒,她有些狼狈地抬头,眼里还残留着未来得及遮掩的慌乱,
上一秒还在冲着外人呲牙护短,转眼却将浑身的刺拔得一干二净,耷拉着尾巴向她敞开最柔软的肚皮——这反差似擦拭了毒药的针毫扎入体内,毒素顺着血液蔓延全身,忽而在她体内游窜,
“这里没人看你的笑话”,阮怀瑾放平身段,和她眼神对视,语气波澜不惊,视线相交间,方一越的眼眸好似又垂下了些许,勾动她的心弦,
“不想待在这儿,我就带你走,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不用张嘴说话。”——“待会儿到了宴会厅你要是觉得待不惯或者不舒服,你就踩我的脚,我随时带你溜出去。”
阮怀瑾将选择权和那番话一并交还给她,方一越鼻头有些发酸,刚才喝下胃里的那些酒也开始作乱,她头晕乎乎的,好难受啊,为什么这里这么冷,好想回到自己的小床上蜷成一团,为什么方程什么都瞒着她,她好想走,
“走……走,我要回去……”
“好,我带你回去。”
阮怀瑾将她的手臂绕过脖颈,搭在身上,一步一步地带着她背离身后的利益场。
肩上靠着一个身形比自己高的人,她行动颇为不便,好不容易才扶着方一越走到车前,刚才她给陈寿发了消息,让他把她们先送回去,
陈寿从她怀里接过方一越,急得心里直跺脚,赶紧把后排座椅放平,又垫了个车枕让方一越斜躺着舒服点,一路火急火燎就往方家赶去,路上一句话都没多说,
“滋”——急刹到家,陈寿恨不得直接把车开进客厅,他交代阮怀瑾照顾好方一越,又赶回酒店去候着方程和庄之蝶,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
空旷的方家大宅里没有开灯,只有后院的庭院灯透过落地窗投来一缕冷光,将偌大的客厅拉扯出斑驳残影,
陈寿的车尾灯早已消失在夜色里,寻不到踪迹。
阮怀瑾架着方一越,一步步踏上楼梯,她空不出手开灯,方一越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的肩头,喷出的呼吸灼热,微醺后的醉意夹杂着受创后的疲惫,倦态十足,连做出基础反应的力气都没有。
“嗯…别动……”她有些难受地哼了一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无意识蹭着那人冰凉的皮肤,试图找到一丝慰藉,
颈间传来的触感让阮怀瑾头皮发麻,脚下步伐骤停,差点连带着身上人一起摔了下去,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接触,方才在宴会后厅那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窒息感如水蛇游窜般再次出现,又开始隐隐作祟。
“闭嘴,别乱动!再这样我就松手了!”阮怀瑾在她耳边低声呵斥,喝醉的那人又怎能听清,她只是试图斥走自己奇怪的思绪,手上逐渐收紧了力道,艰难地一步一步将人拖回房间,
漆黑的别墅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交缠在一起。
终于打开了房门,她将方一越放倒在床上,擦了一把汗淋淋的额头,起身去摸索床头灯,她没打开顶灯,怕强光会眩着方一越。
阮怀瑾就着昏暗的灯光帮她脱下鞋子,摆弄着她的四肢,又推又搡,终于将人挪到了床心,又掖好被子,往门口走去,
还没跨出门去,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情——外套还没脱,不然穿着睡觉不舒服,方一越也出了不少汗,就着汗湿的衣服睡晚上很容易着凉感冒,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又折返回来,
下定了决心,阮怀瑾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剥着少女的衣服,
谁知方一越卫衣里面只穿了一件胸衣,根本没有内衬,阮怀瑾愣了,卫衣被剥落扔在床角,她借着昏黄灯光看向少女的酮体,
那是件运动胸衣,紧绷着勾勒出少女未完全张扬却已初具规模的轮廓,因长时间的束缚,勒痕在雪白的皮肤上微微泛着红,在昏暗的灯光加持下显得更加神秘诱人。
她的脸也瞬间红到了耳根,刚才喝的酒好像有点上头了,心擂如鼓,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膛,手指也不自觉攥紧了被单。
她想逃离,想立即离开这个房间,但脚却被死死钉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嗯~”少女叮咛一声,迷糊地扭着腰,给自己翻了个面,随着身体起伏,腹部的马甲线被逐渐绷紧,显得线条更加利落。
方一越像寻找温暖的幼兽一样,将头毫无防备地埋进了阮怀瑾的的小腹,双手也摸索着攀上了她的腰,这是一个让她感到舒服的姿势,滚烫的鼻息隔着薄薄的衣衫喷洒在肌肤上,阮怀瑾感觉被贴着的位置正漾开融融暖意,那颗头不停拱动,并不安分。
“砰”——阮怀瑾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心口骤然下坠,从胸腔沉沉坠落到了小腹,在腹间跳动着,
幸好,方一越只是转了个身,并没有醒过来,但是这个尴尬的姿势,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对外总爱自称是自己姐姐的少女,平日里的热情张扬早已消失不见,此刻似任她宰割,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欣赏方一越的身体,她精致的锁骨上还有指痕,那是她刚才搬她上楼时抓的,脖颈修长而挺直,娇嫩的唇瓣微启……整个方一越,仿佛通向无底深渊的漩涡,延伸出无数吸力让人难以挣脱,牵引着她往最深的**里坠。
她忍不住弯下腰去,贴近方一越的脸,那张脸上是熟睡的恬静,好像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也忘却了几个小时前的痛苦。
一个念头突然闯进阮怀瑾的大脑疯狂叫嚣:“吻她!她是你的,反正她睡着了,没人会知道…你不是很想占有她吗!”
恶魔在耳畔低语,冲击着她的耳膜,她的呼吸更加急促,双唇微启,缓缓俯下身,向方一脸贴近,无法克制的冲动夺得了她身体的掌控权,
是的,她很想,早在方一越挽着王璐瑶的手时,早在方一越像炸毛小猫一样将自己护在身后失去所有风度翩翩时,早在见证那场月下告白时,早在方一越覆上自己残留唇印的瓶口时,一切都早有征兆,她好像,控制不住对她的感情了,
她的唇如愿以偿——碰到了方一越有些发烫的额头,爽栗感直接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炸开,
不够,不够,还想将这个吻延续下去,她的视线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死死锁住那微启的唇瓣,少女的唇角也带着一丝果香,那是高高在上的、属于大小姐的味道,而自己,是一个卑劣苟活、满腹算计的监视者。
她心思不纯,可她也并非全然无辜!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旁若无人的偏爱你?凭什么你又不能活得像她一样肆意!凭什么不能尝一口?”心魔还在叫嚣。
香气凝若实质,让她难以忽视,宴会上的酒她也喝了一点,她们喝的会是同一瓶酒吗?阮怀瑾有些好奇,嘴唇里面……会和酒液一样香甜吗?还是过犹不及?
“啪!”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房间的死寂,阮怀瑾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左脸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打得她耳鸣嗡嗡作响,蛊惑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稍尖的犬齿磕破了唇内的肉,血丝顺着唾液咽进了喉咙。
脸颊灼烧似火,热意久久不散,不知是被自己扇的还是羞的,她的行为比之下作的罪犯过犹不及,是如此的卑劣不堪,要是被人知晓了足以被宣判绞刑。
她慌忙帮方一越重新盖好被子不敢再回头,脚下丝毫没有停留,像逃离恐怖牢笼般仓皇逃出了这间卧室。
阮怀瑾去了浴室,她拧开花洒将温度调至最右,毫不犹豫地站进水流下,
刚才……她差一点就亲手毁了这一切。
方一越是特殊的,是过往17年来第一个……,她不仅仅是能被驯化的救赎选项,更是能轻而易举摧毁她所有理智的危险存在,
阮怀瑾被迫承认,自己对她不仅有假惺惺的怜惜,还有更强烈的、想要占据她的冲动。
刺骨冰冷的水打在身上,从头顶浇淋而下,她仰头承接,脸却依旧滚烫,迟迟降不下来温度,她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想要将那个吻的痕迹彻底抹去,
指尖抚上嘴唇,动作却轻柔,不似抹去,反而像是回味,那里,还残留着方一越的温度。
不行——现在还不可以,自己势单力薄,只是困局中方程手里一颗最微渺的棋子,只是被阮冲逼到悬崖边的末路人,眼下如果再任由其情绪发散,会彻底毁了她向上攀爬的计划,
嘴里的血早已止住了,她眼里的迷乱也一点点褪去,逐渐化作一片死寂而疯狂的黑。
现在的她,太弱小了,连乞求都是卑微的肖想,她必须爬上去,只有得到权力与地位,只有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她才能将过往的不堪撕碎,才能理直气壮地将大小姐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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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