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这个给你吃。”
陈寿接过后座递来的一包软糖,忍不住上演了一场令自己涕泗横流的心里小剧场,小姐终于知道心疼人了,
“谢谢小姐。”他道谢,自从阮怀瑾来了方家,眼看着小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他不知觉对阮怀瑾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陈寿想了想,对后面两人开口道:“这周六夫人回家,小姐们要去机场接夫人吗?”
方一越激动地喊:“去啊,当然去了!”
阮怀瑾有些诧异,去接后妈方一越这么激动?
她也顺着方一越的话说:“嗯,我也去。”
……
庄之蝶是下午四点的航班,
中午不到,周叔、袁姨还有阮怀瑾就开始忙碌,为今天晚上的家宴做准备,
周叔准备炒几道湘楚家常小炒,再炖两个锅锅,以示重视。
“嘭嘭嘭”——菜板被剁地作响,辣椒在周叔的刀下成了沫,红汪汪的一片,
阮怀瑾在一旁切腊肉,她的刀工不错,整块腊肉被片成了薄薄的一盘,被烟熏过的肥肉部分晶莹剔透到光能打进去,质感好似黄玉,
周叔剁完了辣椒,又去处理蒜薹,刀起刀落,蒜薹被分成匀称的几段,都是两个指节的长度,
锅中倒油,加入蒜薹,快速翻炒几下,又撒了一勺盐进去,蒜薹很快炒到断生。重新起锅烧油倒入焯好水的腊肉,油星嘣咔作响,腊肉在锅里被煸炒的上了一层焦黄色,
蒜末和干辣椒入锅,一勺料酒、一勺生抽、一点老抽调色,再加入青红辣椒丝翻炒均匀,
最后倒入蒜薹,开大火爆炒,食材在锅里上下跃起——出锅。
接着是剁椒鱼头,
对半砍开的鱼头已经打好了花刀,方便等会儿调料进味,姜沫、豆豉和刚剁的辣椒都在旁边备着,
开始熬酱——猪油是这道菜的精髓,白花花的动物油下锅,烧融之后姜沫和蒜末倒进去,煸香后连着剁椒也一起倒进去,
快速转勺用小火把水份慢慢熬干,再来点味精提鲜、白酒提味,
周志勇沾了点酱放嘴里尝尝——熬成这样将将好,
鱼头下垫了两支筷子,一匀蒸鱼豉油淋过,又撒上盐,把酱铺在鱼头上,铺的满满当当,
最后送入蒸锅里开蒸。
袁姨和阮怀瑾在旁边处理着其他食材,一人掌厨两人打下手,九个菜很快就做好了,看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方一越百无聊赖,周叔又不让她进厨房帮忙,她只好在旁边晃悠,等菜炒好就端去餐桌上,实在是闲不下来。
阮怀瑾从厨房出来,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原先那身沾了油烟气,
“我好了,走吧。”
阮怀瑾换下平时常穿的校服,一件纯白色长袖衬衫打底,松松衬在件深灰色圆领针织马甲之下,版型宽松偏短,袖口自然漫出一截,垂落于腕边,黑色阔腿西装裤垂落而下,衬得人腰身修长 ,没有任何繁复的饰品,一身装束素净沉敛,看不出半分张扬,由内而外透出一股冷清干练的气质。
这身衣服是她刷方程给的那张卡买的,
方一越闻声,抬眼撞上阮怀瑾的瞬间,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半块饼干差点噎住,
“咳……咳咳!”她赶紧端起水喝了一大口润喉,眼睛亮得像北辰星,围着阮怀瑾凑了过去,几乎是脱口而出:“软软…你今天太漂亮了吧!”
她和方一越坐上车,陈寿导航机场的方向。
下午四点,华灯未上,秋天天黑的早,太阳只剩个边边挂在弦上,
陈寿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方一越带着阮怀瑾,去国际航站楼等庄之蝶出来,
头顶的电子屏幕上,航班信息不断滚动,各种语言的广播交织在一起,
玻璃墙外是逐渐阴沉的天色与轰鸣起落的巨型客机,密切的交谈声、急促的脚步声、行李碰撞的闷声,混在一起有些嘈杂。
她们看着一个又一个旅客从里面走出来,
方一越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下身还是五分短裤,戴着一顶棒球帽,脸上隐约期待,
“你见过她吗?”阮怀瑾轻声问道,声音很快淹没在嘈杂的人群里,
“当然见过啊,庄之蝶人很好的。”方一越的声音欢快,传到阮怀瑾耳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身米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婀娜女人从出口处走了出来,身后还牵着一只狗,气质出众,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方一越眼睛一亮,冲着那个女人喊:“庄之蝶,这里!”
她拉着阮怀瑾的手快步朝那个女人走去。
庄之蝶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晰亮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掩盖不住她的明艳。
她冲着方一越笑了笑,张开双臂,就要上前拥抱她。
阮怀瑾接过庄之蝶手里的行李箱,看着眼前亲昵的两人,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后妈和继女。
方一越从女人怀里挣脱出,给她介绍:“这位是阮怀瑾,我最好的朋友~”语气里带着炫耀。
庄之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面容姣好的女生,伸手和她打招呼。
“小妹妹你好啊,我是庄之蝶,你跟一越一样,叫我阿姨就行了,叫姐姐更好哈哈哈。”她笑得开朗,逗着阮怀瑾,
其实方一越根本不叫她阿姨,总是直呼大名。
“你收敛一点啊,多大年纪了还让人叫你姐姐。”方一越毫不客气的拆台。
阮怀瑾看着眼前两人,稍微安心了一点,方一越在家里的处境应该没她想的那么艰难。
庄之蝶弯腰将地下的Leo举起来,“快跟两个姐姐打招呼啊Leo~”
Leo是她心爱的小鹿犬,前段时间跟她一起去欧洲度假,庄之蝶给它办了随舱,主打一个自己累着了还不忘让Leo陪着一起累。
几人往停车场走,今天陈寿从车库里换了辆奔驰V300开,专门为接机考虑,空间极其丰裕,
上了车,庄之蝶在二排落座,把Leo抱在怀里,方一越和阮怀瑾坐在第三排,
陈寿刚把行李箱放好,关上后备箱,见众人都座好,他坐回驾驶位踩了一脚油门,车驶出机场。
“小妹妹,你和越越是同学吗?”庄之蝶将座椅旋了180°,率先出声,和后排两人面对面坐着。
“嗯,我们在一个班,”阮怀瑾礼貌地回答,又补充一句:“我是方先生最近招进来的,听说您老家是湘楚的,方先生专门把周厨和我招来做湘楚菜。”
“那可太好了,青州这地方饭菜甜腻腻的,我可吃不惯。”庄之蝶笑着说道,语气里带上一丝认真,“越越这孩子,可没好样的几个朋友,全是些狐朋狗友,你以后可得多看着她点”。
方一越有些不自在,偷偷踢了踢庄之蝶的小脚。
“哎哟!”庄之蝶夸张地叫了一声,侧头看向方一越,“你怎么踢人呢?还不让说了。”
Leo看主人被欺负了,也朝着方一越嗷嗷吠叫,
“落地还没半个小时,就说我坏话!”方一越不满地嘟囔着,引得几人发笑。
车并没有停在云岚酒店堂前的正门上,而是顺着地下VIP专线直接驶入专属梯厅,
庄之蝶着急去换礼服,她的航班晚点了,本来就赶时间,六点半的宴会离开场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了,妆造都还没做,
她带着两个人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拿卡刷开了房门,这是方程提前两周就订好的。
私人造型团队和助理早已等候多时,几件价值不菲的秋季高定礼服在天鹅绒衣架上熠熠生辉,
“就这件吧,”庄之蝶随手一指,造型师们很快围了过来,利落地上妆,帮她试穿礼服。
阮怀瑾坐在客厅沙发上,静静打量着套房内部,黑色大理石圆桌上摆着欢迎卡片和冰镇香槟,果切摆盘精美,上面插着她看不懂的花花草草,进门左手边就是一副落地全身镜,镜面透亮,全屋都通铺上了混纺羊毛地毯,踩上去脚感柔软,那条小鹿犬正趴在上面休息,好像是叫——雷欧?
在这个充斥着金钱味道的总统套房里,资本的傲慢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软软你看它,”方一越正在给Leo喂小零食,她故意将零食藏在手心里,让Leo猜是哪一只手,Leo的狗鼻子只需略微发力,每次都能精准的咬住方一越藏着零食的那只手,
“嗷嗷嗷嗷嗷!”意思是快给它吃,
“好聪明的傻狗!在我手下居然未尝一败。”方一越有些感叹地揉了揉它的头,
阮怀瑾也拿起一粒小零食,小心翼翼地喂到雷欧嘴边,狗嘴一滑溜就将零食吞吃入腹,讨好似的舔了舔阮怀瑾的手指,
她尝试将它抱起,双手伸进雷欧的腋下,稍微一用力——看着小小一只居然还挺重的,
小狗被她放到膝盖上,颈间的吊牌闪着微光,阮怀瑾低头看过去,上面刻着“Leo”三个字母,
原来叫Leo啊,还挺洋气的,有英文名,
阮怀瑾摩挲着狗牌,背面好像还有字,她指尖翻转,看到了一串电话号码和庄之蝶的名字。
方一越凑了过来,声音压低:“软软,待会儿到了宴会厅你要是觉得待不惯或者不舒服,你就踩我的脚,我随时带你溜出去。”少年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套房内辉煌的水晶挂灯。
Leo:听我说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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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