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於发来的位置是位于武康路的一所写字楼,上海写字楼林立,高新企业在这里汇聚。
周全到了二十层后看到了脑核科技,按照谢於说的看到了挂着“A9”号门牌的办公室。
周全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门就被“人”打开了,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无头的机器人,它看到周全后,做了个“请”的动作。等周全进屋后,他就“咯吱咯吱”地走了出去,顺便还替谢於关上了门。
谢於从办公桌后站起,邀请周全坐下。
周全与谢於也见过几次面,但每次见面都觉得新鲜。
第一次见面时他与于珊在地下车库里纠缠,男人神情冷漠,双手插兜,看着娇俏的女孩苦苦哀求自己。
第二次是在绿地,谢於西装革履,看似精英派头,背地里却对着她耍流氓。
而今天的谢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到第二颗纽扣,低头的时候,周全正好能看见他“恰好”露出的锁骨。
谢於坐在她的对面:“脑核的总公司在苏州,这是在上海的分公司,地方不大,周小姐还请见谅。”
在上海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武康路的整层楼规模已经不算小了。
周全如实道:“已经很厉害。”
“要不是前几年我研发的程序被人偷了,脑核的规模应该更上一层楼的。”谢於慢悠悠道,“可惜了。”
周全装傻:“那真是太可惜了,希望小舅早日找到凶手。”
这种讲究证据的事和出轨一样,除非被当场抓到,不然她是不会承认的。
谢於惋惜道:“很多年了,说不定对方早就忘记了。只是可惜了,那堆代码少说也能卖个几百万,也不知道她拿到后有没有和买家谈个好价钱。”
“这么值钱!”
周全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见谢於盯着自己,于是又开始战术性喝水:“我是说,小舅舅真是才高八斗,竟然能研发出这么值钱的小玩意……”
她当初看到电脑上那堆歪歪扭扭的英文时心里还想这破玩意能值几个钱,后来那东北大哥甩了一万给她时她还以为碰上了冤大头乐得一宿没睡,现在才明白自己才是那个冤大头。
要早知道那玩意那么值钱,她一定好好坐下来和大哥唠唠价。
“有关于AI如何应用于医疗影像的代码,如今的AI已经贯穿诊疗,治疗与术后管理全流程,但是在优化医疗影像相关设备与流程上还不够赋能,我理想中的AI不仅可以快速完成癌症和淋巴瘤亚型的鉴别,还能将原本需要两三天的罕见病症诊断时间缩短至半个小时。也可以结合多模态影像生成3D模型,在放射治疗中自动分割肿瘤靶区……”
谢於顿了顿:“抱歉,是我话多了。不过当时都是我天马行空写着玩的,里面也并没有多少研究价值,被偷就偷了吧。”
“虽然我听不懂,但我觉得谢先生的研究一定很有价值。”周全江湖气地拱拱手,“那个谁不是说过吗?你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谢於纠正:“尼尔·阿姆斯特朗在1969年踏上月球是说的。”
自从想明白了谢於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后,周全再也不关心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己了。
周全讪笑:“霸道总裁就是博学多才。”
谢於看向她:“你来找我,是考虑好了我的提议吗?”
周全心想不是你叫我来的么,怎么话到了谢於嘴边就成了她考虑好了呢?
当然,这都不重要。
周全笑吟吟道:“当然了。”
谢於对周全的爽快很满意,只是到没了天花板的地方,周全就变怂了,她对路人投来的视线非常敏感,始终落谢於两三步的距离。
“我们要去哪?”银色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磨蹭,周全问他,“有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里说吗?”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态度?”谢於的手指扣上了她的腰身,他在她的柔软处轻轻用力,对她微笑,“你该放轻松了。”
周全笑得牵强:“我只是因为今天的鞋不合脚而已。”
为了让自己更有气势,她特地踩了八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只不过还是比谢於低了半个头。
楼下早早的停了辆奔驰商务,见谢於过来,司机忙下车替两人开车门。
谢於点点头,算认同周全的说法,下一秒周全人就离地了。
“你干什么?!”周全尖叫,“谢於你放开我!”
谢於抱着她往车里去:“你不是腿疼吗?我只是帮助你而已。”
周全没想到谢於竟然大庭广众下犯浑,她去推谢於,却不敢大声嚷嚷:“谢於,我还没离婚呢!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周全越是推搡,谢於走得越慢,放在周全肩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怎么?怕别人认出来告诉路子明?还是说你说离婚只是骗我的?”
可不就是骗你的!周全想。
但她不敢说,她在想好了一万种利用谢於的办法,前提是都不与谢於决裂。
谢於就是个顺毛驴,她得顺着他的毛来。
“你弄疼我了,谢於。”周全细瘦的胳膊被掐得眼角泛红,“我是个网红!我有粉丝的!万一被人拍下来怎么办?我还要靠这个吃饭呢!”
谢於探头:“不喊小舅了?”
谢於只是加快了步子,将她往车里一扔:“女人还是乖一点才可爱。”
“男人也是!”周全抢在谢於关门前,掷地有声,“就像草原的狮子一样,男人最好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利用价值,省得哪天被人吃干抹净还扒皮了。”
她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人死了三个月嘴还是硬的。
谢於看着女孩倔强的眉眼,冷笑一声“啪”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车内冷气开得足,冻得周全一哆嗦,坐在后排的人适时递来一条毛毯,让周全盖一下。
周全伸头去找声音的来源,碰上了一张俊俏的脸,男孩看着与她一般大,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谢於紧跟着上了车,向周全介绍:“他是陈捷,也是我今天要你来的目的。”
周全仔细端详着男孩:“你是陈捷?”
周全知道陈捷纯属偶然。
三年前有个男团的选秀节目火爆了大江南北,Amber的公司也花重金送了几个清秀的小男孩上了节目。
一到周六晚上,Amber就拿着周全的手机替自家艺人打投,周全对这种奶呼呼的男团没兴趣,但架不住Amber追问谁更有星味,周全一眼扫过去,只看见了陈捷。
周全指着陈捷说这个带耳钉的男孩说还不错,却遭到Amber的嗤鼻,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对方之所以镜头多妆容好,完全是因为背后的金主。
周全不爱听八卦,也没追问陈捷背后的金主是谁,直到今天——
陈捷面色坦然:“我被海璐姐包养了。”
周全没想到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海璐姐和我说这个项目时,其实我是没什么兴趣的,虽然她和我保证这是个国字头的项目,排片率有保障,但是我看了剧本,既不是什么大IP也不是现在市场最卖座的商业片。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已经经过三轮募资了。”
陈捷说:“如果真的是业内的龙头项目,哪需要这么多轮的募资?”
周全听明白了谢於叫她来的目的。
周全看了眼谢於,转头问陈捷:“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谢於哥对我有恩。”陈捷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姐姐,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劝你,钱海璐自己都不看好这个项目,她甚至办好了移民手续,她和我讲过,等募资结束她就离开国内,去东欧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岛养老。”
说得好听是养老,说得难听就是非法集资携款潜逃,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国内的投资人相互干瞪眼。
聊天结束后,谢於让司机将陈捷送走,自己则和周全去了边上的咖啡店等司机。
周全丝毫没被陈捷的话影响,进店后一口气要了好几个小蛋糕,各个精致又贵,到结账时才眨着眼睛问谢於:“你会付钱吧?”
谢於直接将卡给周全:“还想买什么?”
周全看了眼黑色的卡面,笑眯眯的收下了:“想买的太多了,小舅舅,我想买包包,还想吃汉堡包。”
周全没有节食的习惯,一口气吃了五个小甜品后才心满意足。
到了下午,咖啡店的人变多了起来,周全看见有个年轻的妈妈在喂自己的孩子吃草莓蛋糕,孩子却摇头不肯吃时忍不住感慨道:“我小的时候哪吃过这个?能吃到牛奶饼干都是过年了。”
要不是自己去过前光村,谢於一定以为这又是套路。
什么去世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我,但是谢於无法反驳,因为他亲眼见识过。
周全的家庭哪怕在前光村那样的破烂地方也是穷困潦倒的。
前光村山路盘旋,地质恶劣,播种粮食都是个问题,牲畜更是饿得皮包骨,各个都是颓恹之色。
越是这样的家庭越重男轻女,弟弟周小龙活蹦乱跳,早餐却有一个鸡蛋,来月经的周全却因为是女孩早上只能吃咸菜,因为饥饿,他宿舍里的两块五一包的泡面成了她最大的营养来源。
“喜欢吃就天天吃。”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周全招服务员要了杯柠檬水,“说起来咱两也算有缘分,要早想起来你是小龙的老师,我一定早早抱紧你这棵大树。”
也不怪周全想不起来,谢於想为祖国教育出力去西部山区支教就支呗,偏偏还搞了个拗口的英文名,周小龙回来只说学校里来了个假洋鬼子老师,既教物理也教英语,自我介绍都是“英格丽屎”。
而且十年前留着短卷发和黑框眼镜的谢於,和现在的精英模样,相差得也太远了点。
十年啊,整整过去十年。
夜场里每天“张哥来”、“王哥去”的都是男人,周全去哪记得一个十年前的男人。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他们之前有什么特别的。
谢於看了她一眼,丝毫不意外:“你想起来了?”
周全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接踵而至的是长久的沉默。
她避重就轻:“也没有全部想起来。”
没有叙旧,没有惊喜,没有疑惑。
她对他们的过往只字不提。
“你比我预料得要迟钝。”谢於抿唇,“但是没关系,还记得我就行。”
周全眼珠子一转,她就等谢於这句话了。
她坐得像上课时踊跃发言的好学生般端正:“算起来咱们也是亲上加亲,你既是我小舅还是我弟弟的老师。”
“你想表达什么?”
“谢老师,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谢於看着女孩发亮的眼睛,不经意道:“听了陈捷的话,你还想投资?”
周全点点头:“如果这个项目真如陈捷所说,那钱海璐为什么不肯放弃呢?而且这个项目经过了三轮募资,说明资本是看好这个项目的。”
“你看问题倒是另辟蹊径。”谢於说,“陈捷说得没错,这个项目的确不是商业片也不是大IP,但它的剧本写得很好,它写了一对恋人因为战争而分开、流浪和逃亡的故事。我也很看好这个项目,但是我不能投资。”
“为什么?”
“因为这是巨人影业看好的项目,他们在等钱海璐主动将项目送上门来。”
行业里有自己的规矩,龙头企业看上的项目,别的企业是不能来争的,不然就是抹了龙头的面子。
“那巨人影业为什么不投资?钱海璐缺钱,巨人想要项目,不是一拍即合吗?”周全反应很快,“不,不对,你有事情没告诉我。”
谢於只是抿唇笑,一副欲言又止却死活不开口的模样看得周全满肚子火。
她最讨厌别人卖关子。
“你借我钱,这钱我不白借你的,我知道你们圈子里流行对赌协议,这钱我先不拿,等我要的时候你给我,给我两年,我给你二十的回报率。我跟你保证,高利贷都没这么高的回报率。”
谢於没和她解释对赌协议究竟是什么,而是问她:“你要多少?”
周全竖了五个手指头。
周全怕吓到谢於,忙解释道:“我要五百个,对你来说不多,但我包你赚,如果你觉得赚得数目你很满意,就继续投资。”
谢於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笑出了声:“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吗?周小姐,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的魅力了。”
天真在少女身上是可爱,在女人身上是灾难。
而交浅言深更是人际交往中的大忌。
谢於是商人,周全还没天真到和商人贩卖过往的情分,所谓熟人好办事只存在于没有利益牵扯中,人情如纸,一旦涉及到利益,就算是夫妻也能当场翻脸。
周全自认虽然没上过大学,但社会这所学校里教会她的,可比书本上的知识有用多了。
所以周全有备而来。
她伸直了背脊,徐徐道来:“如果我能让你赚三倍的钱呢?”
谢於眯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有了兴趣:“那我就听听你的投资建议。”
眼见鱼儿上钩,周全却神秘兮兮地摇头:“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等的时机还没到。”
谢於来了兴趣,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种过果树吗?后山的坡地不一定能种好麦子,但能种好早熟的蜜橘。”周全假装手里真有了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它的皮,“钱海璐做不好的事情我能做好,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成为有很多橘子的富有女人,我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但是现在,我看到它来了。”
只要拥有了“橘子”,她就不会再漂泊无依,不会再战战兢兢。
周全将“橘子”递给谢於。
谢於没去接那团空气,而是问周全:“如果两年后我没拿到我的钱呢?”
“第二个要求我还没有做到。”周全早有应对,起身靠近谢於,循循善诱,“既然有第二个,那一定还有第三个第四个吧?或者,你希望我拿什么做抵押?”
女人穿了件低胸的小黑裙,胸口处用细绳松垮的绑着,对着谢於倾身的姿势暧昧,对面的人只需要抬头一探,就能看到内里的大部分风光。
她在勾引他。
他看见女孩胸口处有颗小小的咖啡色的痣。
仿佛某种隐晦的咒文,让人情不自禁的着迷,谢於鬼使神差的想触上去。
意乱中抬眼,他对上了周全的眼神。
“这算什么?卖身吗?”谢於收回手,冷道,“第三个,把衣服穿好。”
周全重新坐了下来,并没有去管胸口那半漏的旖旎,而是重新打量起了谢於,眼波流转:“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谢於还真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平复内心的躁动。
她今天穿的裙子布料极好,剪裁合身,一看就知道是大牌子,这让他想起她很久以前穿那件白色棉麻裙时的样子。
少女时期的周全就是显目的,乌黑的长发和纤长的四肢让她在一众女孩中气质格外出众,她应该是极珍爱那件裙子的,总是宝贝地不爱别的人去碰她。
谢於就曾看到过有个小女孩因为去摸她的裙角而被她推到在地。而周全就这么站在原地,倨傲且阴冷地看着对方。
等到有人喊了句“谢老师来了”后,谢於又看到她忽地变了张脸似的,转而明媚地看向他。
白净细瘦的胳膊高高举起,小小的脸上漾起让人无法忽视的纯真笑容。
所以他应该是极讨厌她的。
在前光村她曾处心积虑勾引自己,利用自己,他以为遇到了真心,殊不知自己不过是她离开前光村的跳板。
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她却嫁作了人妇。
他以为她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再见他时应该哭哭啼啼,求他救自己于水火,也不该是如今这幅给梯子就爬的无耻模样。
她与他喜欢的类型背道而驰,明明一身本领却要靠着男人苟且偷生,像株有毒的丝萝,贪婪的吸取攀附人的养分,却连一点真情都拿不出来。
他应该是讨厌她的势利,她的做作,她的肤浅。
可他偏偏还记得,在前光村迎新的篝火节上,她给他跳少数民族的舞蹈,为他献上洁白的哈达。
远离城市的大山里没有霓虹,只有木柴被烈火烧得噼里啪啦,迸出的火星子却不及她眼睛一半的亮。
少女拍着掌,伴着周围人低低的吟唱声,赤足在干涸的红土地上舞蹈,密集的鼓点声伴随着细嫩的脚脖子上铃铛摇晃作响。
她的裙子像昙花的花瓣,一圈圈的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间不断起伏,泛起涟漪。
人群中有人起哄让他上前,淳朴的村民们欢笑着将新来的教师们围成一团,他的学生们手牵着手,拍起了腰间的鼓,在悠扬的旷野间替少女踩出了独属于她的节奏。
少女踮起的脚越转越快,他们越靠越近,近到他甚至能触到她的裙子。
像一把飞扬的细弯刀,割在他的掌心,撩得他心头火辣。
谢於看见她调皮地冲他眨眼,腰肢故意柔软地往他怀里靠。
年轻的男老师哪有思考的余地,明知她是使坏的小恶魔,也只敢顺着她的意,轻轻地,像捧着一池春水一样,将她接在怀里。
周围人心领神会,响起了看热闹的起哄声。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他的手指都是颤抖的,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如骏马狂奔的心跳声。
她的美丽,她的大胆,她的古灵精怪。
怎么会有人皮肤和雪一样白,瞳仁却又那么黑,像一潭井水,深不见底。
他的视线躲不开她,所以他想摧毁她辛苦筑起来的一切,想拔掉她的尖牙利齿,他想让她乖。
可是他好像做不到。
明明是平衡的跷跷板,她总是能在相处中无形中坐在高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似乎只有仰望的份。
被人戏弄的感觉让人不爽。
谢於不甘心。
谢於说:“从前有一个叫玛蒂尔德的姑娘,有一天她为了参加高级宴会而弄丢了从朋友那借来的钻石项链,玩的忘乎所以,直到回到家后才发现项链丢了。她没有告诉朋友这个事实,而是选择押注下辈子去背上高额的贷款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还了回去。为了偿还本金和利息,她和丈夫从小资阶级坠落成无产阶级,过了极其贫困的十年后才还清了这份贷款。”
周全眨眨眼睛:“可怜的妈……的姑娘,好好的女孩叫这个名字已经够倒霉了,竟然还弄丢了这么贵的项链,我为她感到伤心。”
“玛蒂尔德。”谢於纠正,“弄丢了项链对她而言不见得是件坏事。”
“心理学有狄德罗效应,人得到了新物品后会为了匹配其风格不断消费,玛蒂尔德拥有了钻石项链后,她的**就会不断膨胀,永远有不会餍足的一天,她对丈夫和现实的不满将会刺破生活的牢笼,迟早有一天会自我毁灭。你说,丢了钻石项链对于玛蒂尔德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周全眼里透着狡黠:“如果是我,一开始就不会借那条项链。”
谢於洗耳恭听:“哦?”
周全振振有词:“我的美貌比钻石更闪耀,不需要那种俗物来衬托我。”
谢於:“……”
女人漆黑的眸子里藏着火:“你说过,会把我带去想去的地方,见想去的人。”
谢於问她:“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周全厚颜无耻:“那我就去找张总,王总,李老板,一个不行就两个,那么多男人总有愿意帮我的。”
谢於靠近她:“如果我要你把自己抵押给我,做我的情妇,你愿意吗?”
“那你字据准备好了吗?我现在就画押。”周全欣喜若狂,“就算镶钻的也不能卖这么贵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那里是高定呢,我们说好了,你现在就打钱,可不能反悔啊!”
“镶钻的不一定能卖的这么贵,但是被我包养的可以。”谢於说得很慢,“周小姐,我没有和别人共用一个女人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