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刚到家,就收到了谢於发来的微信验证。
刚刚通过,对方就发了段钱海璐看她名片的视频过来。
视频里的钱海璐打量着这张名片,饶有趣味地问他哪来的,还没等到谢於回答,视频就没了。
谢於问她:【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周全打开聊天框输入了又撤回,最后删掉了对话框。
越是谢於这样的男人,越讲究一个延时满足。
她不是Amber那样的天之骄女,也不是于珊那样的甜妹,虽然目前她还没弄明白谢於选择她的原因,但她相信,只要是男人,都是越吃不着的肉越香。
周全将手机关机扔到一边,去浴室美美的洗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路子明已经到家了。
路子明难得没有喝酒,而是坐在沙发上摆弄她的手机。
周全从路子明的后面抽走自己的手机,问路子明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公司事少,我就早点下班回来陪你了。”周全在梳自己刚吹好的头发,路子明走过去替她梳理,“怎么,手机里有秘密不能给我看啊?”
周全说:“我手机里能有什么?女人们的八卦呗。反倒是你的手机,又加了不少年轻的小妹妹吧。”
“别瞎说,我能认识什么小妹妹。”路子明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今天你不是陪我妈去绿地了吗?怎么门口的衣服和鞋子都是湿的?淋雨了?”
周全“嗯”了一声。
周全没认为路子明知道赵美荣为难她后能为她出头,毕竟经济决定上层建筑,在这个家里路子明和他妈才是一个阵营的。
但她也不是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的小白菜。
周全添油加醋的将赵美荣如何如何羞辱她,她又如何如何逆来顺受的事讲了一遍,路子明听到后面表情越来越难看,握着周全的手越捏越紧。
周全捂着脸仿佛要哭出来:“我不是矫情的人,但我这次是真的委屈。妈妈竟然想让我和你离婚。”
路子明安慰她:“别哭了宝宝,我妈就是那样的人,她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我帮你和她理论理论。”
周全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算了吧,她也只是为了我们好。”
“没事宝宝,你想要什么我来补偿你。”路子明松了口气,去吻周全的额头,“前天柜姐给我打电话了,说新到了一批包包,我带你去看看。”
赵美荣在路家一手遮天,路子明也只是嘴上说说,周全要真要他给个说法,那才是难办。
好在周全的目的也不是要个说法,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直接了当:“我不喜欢包。不如直接给我钱吧。我前几年不是报了法国学校那个电影导演班吗?今年正好要毕业了,还差最后一季度的学费。”
“不就是钱吗?你想要多少都行。”
路子明抱住周全,去嗅闻她的长发,他喜欢周全的肤浅和省心。
在周全之前他也交往过不少美女,只是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喜欢端着个架子,恨不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过纪念日,稍微不合她的心意就闹情绪说宝宝你不爱我了。
但周全不一样,她从不要求路子明,她的顺从性很高,外观也足够漂亮,带出去像一只足够耀眼的宠物犬。
而且这个宠物犬还有超前的商业嗅觉。
去年他拿钱创业,看好一个基站项目,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了两千万万好处费,他正犹豫时周全拿出了这些年的私房钱,全力支持他投资。理由也很简单,国家正全力支持新能源项目,对方又是个持续走高的上市公司,稳赚不赔的买卖何苦难为在好处费上,不过是让点利罢了,因小失大才最可惜。
路子明咬咬牙,跺跺脚,找自家老妈拿了一千万,东拼西凑后交了好处费,项目结束,造价决算下来,果然利润可观。
每当想起这时,路子明总想疼疼她:“妈可能是想抱孙子了,算起来我们结婚也两年了。”
周全神色僵硬了一下,撇开路子明搭过来的手:“那我去换件衣服。”
与路子明结婚两年,两人之间早没了刚开始的激情。
周全磨蹭地换上性感睡衣,内心祈祷路子明抓紧睡着。
手机有几条未读的消息,是二奢回收店给她发的消息。老板问她前几天发过去的包还卖不卖了。
周全没有犹豫,告诉老板卖,不仅卖,还要将家里能卖的奢侈品都给卖了。
老板与她有点交情,问她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周全回复老板,让他江湖上的事别打听,将她的包卖出个好价格才是正经事。
既然要上钱海璐那条船,那就得拿出点活钱来做敲门砖。
手机叮铃铃的来电,周全看IP为上海,就顺手点了接听。
谢於的声音懒散地从手机里传过来:“周小姐,怎么不回复我呢?我完成了你交代的事情,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我提要求了?”
路子明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问她baby还没好吗?
周全捂住话筒,冲房间里说快了快了。
周全压低声音问谢於:“有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吗?”
“不行。”谢於拒绝,“这么急,是精虫上脑赶着去吃脏黄瓜吗?”
谢於慢悠悠道:“我要是你,绝对不会上他。”
“你在我家床头柜安摄像头了?!”周全警惕地看向四周,“有些界限还是不要越过为好,不然我真的会报警。”
“你真的喜欢路子明吗?”
“我喜不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的太宽了些。”
谢於说:“你想要的,我会帮你得到。”
周全陷入了沉默。
听说黑暗中的摄像头会有红光闪烁,周全巡视四周,警惕地走到灯开关的位置,关了灯。
屋内漆黑一片。
谢於说:“拒绝他,是我对你的第一个要求。”
周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第一个要求?谢於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下周淮阳路有个电影沙龙,在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谢於慢悠悠道:“Amber前天就拿到票了,但她选择将票给于珊。如果你不信,明天或许可以亲自去验证一下。”
“我凭什么相信你。”周全冷笑,“你不仅跟踪我,还在我家里装摄像头,如果我明天报警的话,你说警察多久能抓到你?”
谢於轻笑了起来,隔着手机,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又磁性:“我喜欢调查合作对象不为人知的黑暗面,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把柄。比如……”
周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周小姐这么喜欢恶人先告状。那路子明知道你挪用他公司的公款,倒卖公司的资产吗?”
周全沉默了。
谢於是有备而来,他比她以为的,更了解自己。
她从来不是被人拿着把柄就能牵着鼻子走的狗,她不信谢於就光明磊落,没有一点软肋。
周全走到窗户的方向,脱了睡裙站在窗前。
电话里果然传来低低的笑声:“周小姐是打算勾引我吗?”
周全十分坦然:“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於说,“我随时欢迎。”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周全看向窗外,对面的小高层零零散散的亮着灯,她无法确定,谢於住在对面的哪一户。
周全收回视线,拉起窗帘:“你先说说第二个要求吧。”
谢於说:“和他离婚。我的耐心不多。”
窗帘拉起后,周全穿上了衣服,听见电话里的人问她如何决定。
“为什么?”周全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让一个已婚女人离婚,要不你是我的小三,要不然你就是路子明的相好,可是很显然,你都不是。”
谢於又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谢於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为什么不离婚呢?我并不觉得你是能容忍另一半反复出轨的人。”
谢於说得没错,她不是。
从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默认,她受了太多的委屈,她只是没有办法。
有时候她更羡慕路子明外面的莺莺燕燕,至少她们不需要顶着妻子的名头,守着一个不知道躺在女人怀里的男人回家。
周全说:“谢先生听起来很了解我。”
“我只是想帮周小姐一把,我想如果妻子看起来很不快乐,那一定是这个丈夫的错。”谢於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或许我可以把周小姐带去想去的地方,见想去的人。”
听着确实让人心动。
周全躲在窗帘后,注视着对面的高层:“那我得考虑一下。”
等周全回房间时,路子明脸上明显的失望。
路子明看着周全长袖长裤的睡衣,不能理解:“我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你就穿这件……宝宝,现在还算是夏天不是么?”
“我也很遗憾,没想到例假会在这个时候来。”周全爬上床,靠在路子明怀里,“时间还长,我们不急在这一时不是么?”
路子明虽然遗憾,但也没饥渴到要浴血奋战那一步,他摊手:“OK,该死的大姨妈。”
周全靠在路子明身边,寻思着刚刚谢於的话。
谢於出现得莫名,她无法不去想此人的目的是什么。
眼见路子明要睡着了,周全将他摇醒,说起了今天赵美荣要认谢於做弟弟的事情。
“谢於?”路子明揉眼,“我妈要认那个怪胎做弟弟?”
二代们的圈子果然是相通的,周全来了兴趣,让路子明别睡了,和她讲讲谢於的事情。
“你知道他爷爷是谁吗?我这样说吧,谁家往上数三代可能都有个泥腿子,但他家没有,谢家祖上就没有穷的,他太爷爷就是开飞机的。”路子明神秘兮兮道,“我这样和你说吧,他爷爷走的时候身上盖得是国旗。”
谢於的身世越富贵,周全越觉得他有问题。
周全问路子明:“那这和他是怪胎有什么关系?”
路子明打了个哈欠:“我要是有这样的背景,我早躺平了,才不会去工作。但是他不一样,他是洋墨水喝多了,把人想得太美好了,你知道他从国外读书回来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
路子明说:“他简直有毛病,好好的公子哥竟然跑去我国的大西北,做起了支教。”
记忆被拉回十年前。
周小龙偷了秀花婶放在玻璃柜上的大大泡泡糖,秀花婶赶着去打麻将,将刚洗完澡的周玫瑰拦住,让她替自己看半天门市,就当替弟弟周小龙还泡泡糖钱了。
少女不乐意地拒绝,脸上还有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
“下面两毛的辣条可以吃,上面的饼干不准吃。”秀花婶才不管女孩的想法,她被牌友拉着往外走,嘱咐周玫瑰,“你趁男澡堂没人,把地给拖干净了,省得再把人摔着。”
秀花婶刚走,周玫瑰就拿了最上面的夹心饼干,撕开放进嘴里。
白色的雾气弥漫在热气腾腾的窄屋中,二手市场淘来的花洒头放水之前会先喷出带着锈气的脏水。
周玫瑰刚洗的头发又被淋湿了,她用白嫩的脚去踩拖把,将灰黄色的污水一遍遍地挤出来。
直到男人声音微弱地问她能不能帮帮他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周玫瑰也没想到前光村用土泥胚砌的澡堂竟然有外人在洗澡。
少女下意识想跑,却踩上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地上的黑框眼镜被她踩得稀烂,男人趁机抓住了她的脚腕:“我饿…我低血糖……救、救我……”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穷到烧屁吃的前光村,就连给城里来的高材生老师的馒头,都是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