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身契风波39

苏木和秦臻听了村长所言,下意识对视一眼,脸上都满是错愕,满脸不敢置信。苏木当即皱起眉头,带着几分惊疑问道:“村长,这话是谁跟您说的?谁说小臻是自己跑去深山的?”

李毅见二人这般反应,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察觉出事情不对劲,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根本不像村里人传言的那样简单。他当即正色道:“还能有谁?当然是秦富、秦贵兄弟俩!他们说那天中午,臻娃儿在家跟他们拌了几句嘴,一时赌气任性,自己跑出了家门,之后就再也没回去。他俩一口咬定,是臻娃儿自己脾气倔,孤身跑去深山才遇上野狼出了事!”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苏木心底积压许久的怒火。苏木双拳猛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手臂青筋微微凸起,眼底寒意刺骨,脸色铁青难看,周身气氛瞬间沉了下来,他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道:“他们纯属胡说八道!小臻根本就不是自己赌气跑去后山的!”

他强压下心头滔天怒火,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字一句,把真相如实说了九分:“村长,那天中午小臻是跑去了后山,但晚上他来找过我。之后小臻回去,便被秦富、秦贵抓住了。他们不仅毒打了小臻一顿,还将他掳进深山,捆绑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想要任由小臻自生自灭。他们就是存心的,摆明了想要谋害亲弟弟的性命!”

字字句句,满是心惊,骇人听闻。方才堂屋里还带着暖意,此刻瞬间降至冰点,四下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村长李毅听闻此事,惊得霍然起身,双目圆睁,嘴巴大张着久久不合,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堂屋外,村长的家人同样听得面色煞白,一个个瞪大了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皆是满脸骇然。

好半晌,村长才颤抖着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愕:“怎……怎么会如此?秦富、秦贵和秦臻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啊!他们怎能对亲弟弟下这般毒手,要将他活活害死?良心何在,天理何在!”

苏木与秦臻闻言,却双双陷入沉默,闭口不言。此事背后的真正动机,绝不能外泄分毫。

秦臻之所以触怒秦富、秦贵,险些遭到灭口,根本缘由,是他将卖身契还给了苏木,令苏木彻底摆脱了秦家奴隶的身份。可此事一旦当众挑明,苏木曾为秦家奴隶的事便会公之于众。如今卖身契虽已销毁,苏木也重新获得了自由,但在这律法森严、规矩刻板的朝代,苏木当初拒不承认自己已卖身给秦家,此事定会被视作逃奴,轻则被官府盘问、受皮肉之苦,重则让卖身契的旧事再起波澜,后患无穷。

因此,此事的根源必须烂在肚子里,苏木曾卖身秦家的事,绝不能承认。既然卖身契已经没有了,那便咬死从未有过这件事。

村长李毅精明老练,阅人无数,见二人神色为难、闭口沉默,立刻洞悉其中必有隐情。他不强行追问,只轻叹一声,神色凝重道:“苏家哥儿,臻娃儿,老汉身为青山村村长,掌管村内事务,断案需以证据为先,不可能仅凭言语定夺。虽然我也相信你们说的,也恨秦富、秦贵心狠手辣,可眼下无凭无据,只有臻娃儿一人的供词,官府与村规皆难采信。你们至少要说出秦富、秦贵谋害亲生弟弟的动机,才能让众人信服啊!”

这番话切中要害。无物证,无动机,仅凭幼童口证,的确奈何不了恶人。

秦臻闻言,想起一事,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动,张了张嘴想说话,话到嘴边却瞥见门外人影,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村长一眼看穿他的顾虑,当即屏退妻儿,严禁他们靠近堂屋。随后亲自起身,闩紧堂屋的木门。于是,堂屋内就只剩下村长、苏木与秦臻三人。四下寂静无声,空气仿佛都凝滞一般,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遭再无外人旁听,秦臻终于放下心中所有顾虑。他缓缓抬起小脸,神色紧绷,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恨意,说话的语气冷硬决绝,全然不像个寻常孩童。他一字一句,郑重道出了那个藏在心底、不敢对外人言说的惊天隐秘。

从前在秦家过日子时,秦臻对两位兄长向来恭敬顺从,张口闭口都是大哥、二哥,礼数周全,不敢有半分怠慢。可自打亲身经历过被亲兄长打骂磋磨、五花大绑丢进深山、蓄意灭口的死劫之后,往日那份血肉相连的兄弟情分,早就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心底只剩下化不开的刺骨怨恨。如今再提起那两人,秦臻半句尊称也不愿再唤,径直直呼秦富、秦贵的名讳,言语间满是冷漠疏离,再无半分手足情谊。

秦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颤抖,开口说道:“村长伯伯,那日我从秦家跑出来,并非一时赌气吵闹,我是撞见了……我亲眼看见秦富,他在欺负牟玉杰,他……他玷污了牟玉杰!”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堂屋之中,震撼人心。

苏木听闻秦臻这话,骤然瞳孔紧缩,满脸皆是震惊之色,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万万没有料到,秦富竟如此好色下流、罔顾人伦,连自己妻子的堂哥都能下得去手,所作所为简直禽兽不如,丧心病狂到了极致。

一旁的村长李毅更是惊骇到了极点,手中刚端起的热茶瞬间拿捏不住,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茶杯重重摔落在木桌之上,热茶泼洒满桌,滚烫的茶水浸透了桌布,溅到手上、身上,他却心神大乱,浑然不觉半分烫意。李毅满脸错愕,心绪翻涌不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管辖的青山村里,竟藏着这般败坏门风、不堪入耳的龌龊丑事。

他留意到秦臻如今直呼兄长名讳,失了往日晚辈该有的礼数,心中虽略有不赞同,却也瞬间了然。秦臻小小年纪,便惨遭亲哥哥蓄意谋害,险些丢了性命,心底怕是早已恨意滔天。这般境况下,不愿再认那两个狠心的兄长,失了寻常礼数,也是人之常情。换做任何一个人经历过这般手足相残的惨痛劫难,也绝不会再认这般狼心狗肺的至亲兄长。

李毅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面色沉凝无比,再三跟秦臻严肃确认:“臻娃儿,伯伯再问你一遍,你说的句句属实?秦富当真做出这等欺辱牟玉杰的龌龊勾当?这事可非同小可,关乎人夫郎一辈子的清白名声,半点不可胡乱捏造,你可万万要说真话!”

秦臻小脸紧绷,眼神笃定坚毅,重重点头回话,字字铿锵真切:“绝无半句虚言!那日李笑屏也在一旁亲眼目睹,他吓得立刻跑去找秦贵了,我是趁此机会慌乱脱身的。秦富怕我泄露他的丑事,这才恼羞成怒,联合秦贵要杀我灭口,这便是他们执意要害我的根本缘由!”

村长李毅听罢,怔怔立在原地,眉头紧锁,沉思片刻,转瞬便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牟玉杰前些日子的确待在秦家,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并非隐秘之事。那天秦富刚刚调戏苏木不成,反倒挨了村规二十板子,想来是他心生怨怼、无处发泄,回了秦家便将邪火撒在了柔弱的牟玉杰身上,做出这般禽兽不如的事。

此事至今村里也没有风声,不用细想也知,定是秦富、秦贵兄弟二人威逼利诱,死死压住了丑闻,逼着牟玉杰不敢声张,硬生生将这等丧德丑事瞒了下来。

李毅连连长叹,蹙眉思虑许久,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出了其中藏着的难处与利害:“苏家哥儿,臻娃儿,你们说的实情我是全然相信的。秦富畜生不如,秦贵助纣为虐,兄弟二人所作所为,简直是丢尽了咱们青山村的脸面!只是这事着实不好处置啊。”

“牟玉杰本是受害之人,可在咱们眼下这世道,哥儿、女子的清白名声比性命还要重要。此事一旦当众闹开,旁人是会怪罪作恶的秦富,但更多的人会唾骂诋毁牟玉杰,骂他不守规矩、不知廉耻。到头来,牟玉杰定会被夫家休弃、娘家不容,十里八乡都容不下他。他一个夫郎哪里受得住这般折磨,最后怕是唯有一死,平白搭上一条无辜性命。”

“况且,这么久以来,牟玉杰始终不曾揭穿此事,想来他自己也甘愿隐忍。就算如今把他请来当面对质,他也断然不会出面指认秦富,必定咬死是你们胡说!”

苏木听了这番话,心中瞬间豁然明了。他本是现代灵魂穿越而来,素来知晓受害者本无过错,罪责只在作恶之人的道理。可他也清楚明白,这古代世道礼教严苛、思想迂腐,礼教吃人、毫无人情可言。在这男权至上的年头,哥儿与女子地位卑微,清白便是一生立身根本,哪怕是受了欺辱的受害者,只要名声有损,便只会遭世人唾骂,毫无活路可走。

原主当初,便是遭人污蔑清白、名声尽毁,最终被逼得走投无路、含恨而终,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苏木当即在心底打定主意,绝不能为了惩治秦富、秦贵两个恶人,就连累无辜的牟玉杰,平白害人性命,这种损人利己的事,他们断断做不得。

苏木神色郑重,当即对着村长表态:“村长您说得在理,其中轻重利害我们都懂了。小臻年纪小,不懂世道险恶,一时鲁莽才说出此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您放心,这桩事我和小臻定然守口如瓶,往后半个字都不外泄,绝不连累无辜之人送命。”

说罢,苏木转头看向身旁的秦臻,郑重叮嘱:“小臻,你当着村长伯伯的面发誓,从今往后,牟玉杰这事你就烂在肚子里,无论对谁、无论何时何地,永远都不许再提半个字,记住了吗?”

秦臻年纪虽小,却也瞧出苏木神色凝重,知晓这事干系重大,万万胡闹不得。他乖乖点头,对着村长郑重立下保证,承诺往后绝口不提此事,严守秘密、绝不外传。

村长见此情形,心中甚是欣慰,连连赞许道:“好孩子,懂事明理,孺子可教。臻娃儿,往后你好好听你……苏叔么的话,踏实过日子,知道吗?”话音落下,村长沉吟片刻,思虑周全过后,便对着二人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秦富、秦贵心狠手辣,虐待幼弟还蓄意谋害至亲,这般狼心狗肺之徒,我万万不放心再把臻娃儿送回秦家交由他们抚养。这一个多月,臻娃儿养伤治病,秦家一众族亲无一人前去探望照料,半点亲情都不念,足见秦家族亲人情凉薄,根本靠不住。苏木你虽早已脱离秦家名分,却能豁出性命去救臻娃儿,散尽积蓄为他治伤,真心实意待他好,整个青山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适合照料他的人了。”

言罢,村长目光看向两人,轻声询问:“苏木,往后就让臻娃儿跟着你一同生活,由你抚养照料,你可愿意?”

秦臻一听这话,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光彩,满心紧张又期盼,一瞬不瞬盯着苏木。

苏木望着小家伙满眼渴望的模样,心头顿时一软,抬手温柔抚了抚他的头顶,露出安抚的浅笑,郑重回话:“村长,我自然愿意。把小臻送回秦家,我横竖放心不下,您尽管安心,我定会好好照料抚养他,绝不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秦臻听见苏木应允的答复,脸上瞬间绽开许久未见的笑颜。他压不住心底的安心与欢喜,第一次张口自然地唤了一声:“苏叔么。”

这一声呼唤自然又温热,毫无半点生分。苏木闻言微微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秦臻叫自己“苏叔么”,心底略感意外,却也很快欣然接受。

村长见状开怀大笑,连连拍手叫好:“好!好!一桩大好事!苏木你心地良善、重情重义,实在难得!往后你们要安心过日子,若是遇上难处,或是臻娃儿不听话胡闹,你尽管来找我,我必定为你做主!”

苏木脸上露出一抹淡笑,随即神色又变得沉闷,语气裹着不甘与执拗,沉声向村长问道:“村长,往后我和小臻安心过日子自是无妨,可秦富、秦贵二人作恶多端,常年苛待幼弟,还蓄意谋害亲弟,犯下这般恶行,难道就这般轻易揭过,放过他们不成?”

这话一出,堂屋之中气氛瞬间沉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村长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无可奈何,慢慢开口劝解:“苏木,你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其中关节你心里定然清楚。你没有直接带臻娃儿去县衙告状,反倒先来寻我这个村长做主,想必你也明白官府判不了秦富、秦贵重罪。如今你们就只有臻娃儿一个孩子的口供,半分实物证据都拿不出来,压根定不了秦富兄弟的重罪。这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就算当初留有半点蛛丝马迹,也早被秦富、秦贵两兄弟销毁抹除,半点痕迹都不剩了。县衙断案素来讲究人证物证俱全,单凭一个孩童之言,顶多给他们定个虐待幼弟的罪行,不过是罚些银两、挨几板子,草草惩戒便作罢,根本算不上严惩,也难解你们心头的恨意。”

苏木微微点头,神色坦然回道:“村长说得句句在理。我也知晓没有物证在手,就算报了官也奈何不了他们,纯属白费功夫,这才先来求您做主,只盼您秉公办事,依着村里的规矩严惩恶人,替小臻讨个公道。”

几句恳切的话,说得村长心里十分受用,神色愈发公正庄严。他略作谦逊,随即正色表态:“我身为一村之长,办事素来依规而行。没有物证,便没法按国法重判,这是世道规矩。可就算送官严惩不得,我也绝不会放任这两个狼心狗肺之徒肆意妄为!我必定依照村规民约严加惩治,把他们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全数公之于众,让全村老小都看清这二人的丑恶嘴脸。”

苏木和秦臻心里依旧憋着一股不甘,满心都盼着恶人能得到重罚抵罪。可眼下证据全无,别无他法,只能暂且托付给村长,静待他秉公处置。

苏木心底打定主意,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秦富、秦贵连同将卖身契一事捅出来的刘赖子,所有害过秦臻、算计过自己的人,他一个都不会轻易放过。来日方长,他心中早有筹谋,迟早要让这些作恶之人,尽数偿还罪孽。

他伸手轻轻握住秦臻的小手,眼神温柔安抚。秦臻懂事,乖乖点头安分下来,安心听从村长与苏木的安排。

于是,村长不再耽搁,当即吩咐儿子带着几个壮丁前去传唤秦富、秦贵与李笑屏三人,命他们立刻赶来家中问话。消息一传出去,瞬间轰动了整个青山村!听说秦臻后山遇险一事另有隐情,绝非秦家兄弟对外说辞那般简单,背后藏着不小猫腻,甚至牵涉谋害亲弟性命的大事。

村里老少听闻这话,震惊不已,纷纷放下手里的秋收活计,一窝蜂朝着村长家院子涌去。不多时,院门口里外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乡邻,人声鼎沸、议论不休。众人都想弄清事情真相,亲眼瞧瞧秦家两兄弟是不是真的心肠歹毒,狠心加害年幼的亲弟弟。

没过多久,秦富、秦贵兄弟连同李笑屏被带到了村长家。三人一踏进院门,就被满院围观村民的目光紧紧盯着,耳边全是低声的探究议论。再对上村长满脸肃穆威严的神色,以及站在村长身旁的苏木与秦臻,秦富、秦贵心中一紧,料定他们谋害秦臻的事情暴露了。但他们早就想好了对策,打定主意抵死不认,横竖没有实证,村长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于是,两人强行镇定下来。

在村长发问之后,秦富率先拔高声音,满脸委屈地叫嚷:“村长!我们兄弟冤枉,天大的冤枉!秦臻当初分明是赌气不听话,自己私自跑去后山玩耍,才不幸遇上野狼遇险,这事跟我们兄弟没有半点干系!当初村里还有人亲眼看见他自己跑去后山,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苏木如今反倒凭空诬陷我们谋害亲弟,这根本就是血口喷人,故意栽赃陷害!”

秦贵心思歹毒,跟着秦富一起喊冤之余,还不忘倒打一耙,转头对着围观村民高声挑拨,想把脏水全泼到苏木身上:“大家伙可都记得,早前我兄弟二人去苏家拿人,就是因为苏木是卖给我们秦家的奴隶。这事往前我们兄弟一无所知,就只有苏木和秦臻清楚内情。依我看,根本就是苏木为了保住自己逃奴的身份,想要销毁卖身契脱身,是他将秦臻骗到深山里去的。不然村里那么多人都进山寻人,为何偏偏只有他一人能恰巧找到孩子?这里面定然大有猫腻,分明是苏木心怀不轨,蓄意陷害我们!”

这番颠倒黑白、恶意栽赃的说辞,险恶用心一目了然,摆明了就是想拉着苏木垫背,借此脱罪。

村长李毅听着这番胡言乱语,顿时勃然大怒,当即厉声喝止:“秦贵你休得满口胡言,胡乱攀咬好人!苏木的户籍文书清清楚楚写着,他是秦山的续弦,堂堂良籍身份,何来奴仆一说?你们说谎也不知道打打草稿!再者,苏木为救秦臻,不顾自身安危舍生忘死,又散尽全部积蓄为孩子治伤,险些连自己性命都搭上了。这般重情重义、心地良善之人,怎么可能存心害人?你们自己犯下恶行,且有秦臻亲口证实,休要胡乱诬陷旁人,败坏他人名声!”

秦富、秦贵听闻苏木户籍上竟是良籍,压根不是所谓的奴籍,瞬间惊在原地,心底又惊又恼,万万没想到过世的老爹竟没把苏木划为奴籍,少了拿捏人的把柄,两人脸色当即难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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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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