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不再理会心思叵测的秦家兄弟,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笑屏,厉声勒令他如实回话,当众道出当日实情,不得隐瞒半句。
可李笑屏早就被眼前阵仗吓得心惊胆战、瑟瑟发抖,哪里敢开口作证。他只死死咬着牙关,双手抚摸着肚子,不停摇头,任凭村长如何追问都一言不发,半句实情也不敢吐露。
秦贵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李笑屏身前,对着村长假意示弱求情:“村长,我家夫郎身怀有孕,如今胎像还未稳固,身子孱弱经不起惊吓审问。有什么罪责您尽管冲着我来便是,万万不可惊吓到腹中孩儿,伤及无辜性命啊!”
村长听闻也是一愣,看了看李笑屏这状态,顾及人道情理,知晓孕妇经不起折腾恐吓,也不敢强行逼问,只能无奈吩咐人把李笑屏送回秦家好生休养,暂且搁置不问,免得出了意外得不偿失。
另一边,秦富的婆娘牟玉兰,因为事发那几日不在青山村,故而没有被请去村长家。但如今她已隐约猜到自家汉子与二叔的所作所为,她心里怕得要命,心知这事一旦闹大,自己也难逃牵连,压根不敢露面出头,直接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李笑屏被送走之后,院里就只剩秦富、秦贵,他俩依旧不知悔改,死活咬定自己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拒不认罪。兄弟二人心里拿捏得极准,笃定此事没有半点实证,单凭秦臻一个孩童的口供,既送不到官府定罪,村长也不敢动大刑严惩,故而有恃无恐,任凭村长如何怒斥审问,始终只顾喊冤叫屈,死咬着不肯认账服软。
围观的青山村村民,此刻心里跟明镜似的,没有人再相信秦家兄弟的鬼话,更无一人站出来为他们求情。众人全都围在院外,指着秦富、秦贵厉声怒骂斥责,人人都骂他俩畜生不如,对待一母同胞的幼弟都能下此毒手,心肠也太歹毒了,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村民们纷纷高声恳请村长秉公办事、依规执法,严惩这两个心狠之人,务必为可怜的秦臻讨回公道。众人也纷纷唏嘘感慨,谁也想不到秦家看着家境富裕、体面光鲜,内里竟是人心腐烂、藏污纳垢,兄弟二人全是歹毒心肠。早前秦富就好色无德,当众调戏苏木坏了规矩,如今又联手弟弟蓄意谋害亲弟,往日装出来的老实本分全是假象,把全村人都蒙骗了。
村长顺应村里民意,决意依照村规严惩二人,端正村里风气,只是碍于确实没有实物铁证,按规矩既不能对二人动用酷刑,也无权押送官府治罪、直接逐出村子。万般无奈之下,村长只能当众当庭宣判责罚:“秦富、秦贵你们心术不正,虐待幼弟,蓄意谋害至亲,品行败坏有违人伦村规,已经激起了青山村的民愤!如今虽无实证将你们送官定罪,但你们恶行昭著,难掩其罪,现判你们二人各打五十大板,以正村规刑罚,警示全村乡民。若是你们二人不服责罚,可自行前往县衙告状对峙,若官府未能判定你们是清白无辜的,届时定将你们二人逐出青山村,永世不得回乡。”
秦富、秦贵听完脸色都白了,他们心里门清,若真去县衙告状对峙,他们只会自找麻烦,引火烧身,纯属自取灭亡,他们更不敢离开村子,脱离宗族的庇护。
兄弟二人只能咬牙硬扛责罚,硬生生挨了五十道大板。几顿板子落下,二人瞬间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疼得惨叫连连,最后直接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可即便受了这般酷刑,兄弟二人依旧死不悔改,嘴里不停喊冤叫屈,始终咬死自己蒙冤受屈,坚决不认自己谋害亲弟弟的罪名。
责罚落定之后,村长当即派人去秦家取来秦臻的户籍文书,当众交到苏木手中,彻底敲定秦臻日后的抚养归属。村长当着全村乡邻与一众秦氏族亲的面,郑重宣布:“秦富、秦贵品行不端,心狠绝情,全无半点亲情道义,根本不具备抚养幼弟的资格,从此不得再监护管束秦臻;秦臻本人自愿跟随苏木一起生活,往后秦臻便交由苏木抚养照料,秦氏族人若是有异议,可当场直言。”
一众秦氏族亲听罢,个个沉默不语,没有一人提出异议,抚养孩童费心费钱费力,谁都不愿摊上这份麻烦。
全村村民见状无不拍手称快,人人都夸赞苏木心地良善、重情重义,纷纷交口称颂。苏木往日被人恶意抹黑的名声就此彻底扭转,一跃成了青山村人人敬重夸赞的好人。
一场风波尘埃落定,眼前恩怨暂且了结。苏木带着秦臻郑重谢过村长,辞别一众热心乡邻,伸手紧紧牵着秦臻的小手,转身朝着苏家小院走去。
秦富与秦贵挨了五十大板,险些丢了半条性命,不仅身受重伤,在村里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彻底抬不起头。十里八乡人人都在议论,说兄弟俩狼心狗肺,心肠歹毒,连七岁幼弟都容不下,虐待残害,毫无人性。就连秦氏族亲也对二人避之不及,根本不愿与之来往,怕沾染晦气。兄弟二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唾骂嫌弃。
秦富名声更是不堪,早前调戏哥儿的丑事人人皆知,如今又添谋害亲弟的恶行,在青山村几乎寸步难行。他平日根本不敢在村里逗留,索性不再管田地里的活计,整日在家喝得烂醉,或是躲去镇上的春意阁挥霍度日,尽量避开乡邻视线。
而秦贵虽说还能在村里走动,但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惹是生非。
初秋正午,日头高悬天际,虽不及盛夏烈日狂暴,可晒在身上依旧燥热难耐。乡间土路被晒得蒸腾起阵阵热气,路边野草蔫蔫垂着枝叶,微风拂面也带着闷意,四下闷热沉寂。
苏木拎着一只灰布包袱,里面装着秦臻的换洗衣物和调理身体的药包,脚步稳当,紧紧牵着秦臻微凉的小手,一同往苏家走去。
秦臻挨着苏木缓步前行,低头凝望着两人相握的手,心底忐忑难安。以前秦家污蔑羞辱苏木,狠狠折辱了苏家颜面,两家积怨早已根深蒂固。自己身为秦家幼子,在苏家眼中定然惹人忌讳,一想到这些,他满心惶恐,身子微微发颤,脸色愈发苍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苏木察觉秦臻的惶恐局促,脚步稍顿,转头看向身旁少年。秦臻身形清瘦,重伤未愈的脸上惨白一片,眼底满是怯懦忐忑,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苏木脸上漾起温柔笑意,将秦臻的小手攥得更紧,掌心暖意稳稳传递过去,他轻声安抚道:“不怕,跟着苏叔么就好,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简单一句承诺,成了稳住秦臻心神的定心丸。他猛地抬头,撞进苏木温柔澄澈、满是维护的眼眸之中。秦臻睫羽轻轻颤动,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反手用力握紧苏木的手。
二人心意相牵,并肩踩着滚烫土路,一步步朝着苏家院子走去。
苏木领养秦臻的消息,苏家各方都各自知晓了。可不管是大房还是三房,打心底里不赞同苏木领养秦臻,那股嫌恶劲儿藏都藏不住。
想当初,秦家污蔑苏木□□、品行不端,硬把他赶出秦家,这事闹得十里八乡人尽皆知。苏木本是清清白白一夫郎,经这么一折腾,名声彻底毁了,成了村里人人戳脊梁骨的寡哥儿。更连累了整个苏家,那段日子,苏家上下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儿孙的婚事直接被耽搁了。
说到底,秦家当年干的这事,不只是羞辱了苏木,更是把苏家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成了刻在苏家众人心里的一桩大仇怨。
如今旧怨还没消,苏木反倒要领秦家的孩子回家,在旁人看来,简直荒唐透顶,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愚不可及。
可话又说回来,苏木早早就和大房、三房分了家。如今他独自带着苏奶奶和雨哥儿过日子,吃穿用度全靠自己一双手,靠着炸卤生意营生糊口。既不用大房接济,也不占三房便宜,一分一毫都没沾过老宅的光。
是以,当苏木牵着秦臻一步步走近苏家院子时,三房的人只是脸色阴沉了下来,看向秦臻的眼神里满是排斥与疏离,而后冷哼一声,低下头继续扒拉手里的活计,权当没看见这两人。
可苏家大房的苏有粮和廖翠芬,却半点都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与怨气。
两人早早就候在屋门口,双手叉腰,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木身边的秦臻,那眼神里的厌恶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苏有粮是苏木的亲爹,当年秦家当众羞辱苏木,狠狠打了他的脸,让他在村里足足大半年抬不起头。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就连跟人喝酒聊天,都要被人打趣嘲讽,这份仇怨,苏有粮一直记到现在。他不仅对苏木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厌恶至极,更对秦家所有人恨之入骨,恨不得跟秦家老死不相往来。
廖翠芬就不说了,她本就与苏木离心离德,平日里就看不惯苏木那性子,如今见苏木竟要养着秦家的孩子,更是满心鄙夷,只当苏木是脑子被门夹了,自甘下贱。
眼看苏木牵着秦臻就要回屋,苏有粮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脚下的尘土都被震得飞扬起来。他粗着嗓子厉声喝问,声音跟破锣似的,震得院里的空气都瞬间凝滞,连枝头的蝉鸣都像是顿了一顿:“苏木!你给我站住!”
苏木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一下。
苏有粮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又拔高了嗓门吼道:“你个畜生,老子在跟你说话!你带个秦家的臭小子来苏家做什么?”
这番呵斥又凶又狠,字字句句都透着鄙夷与嫌弃。
苏木根本懒得搭理苏有粮,依旧牵着秦臻,目不斜视地往自己的屋走。
苏木对于原主这对自私自利、刻薄寡恩的亲爹后娘,只剩冷眼相待。能不打交道就绝不往来,多说一句都觉得是在浪费口舌。
可身旁的秦臻,本就忐忑得心神不宁,此刻骤然听到苏有粮这般凶狠的呵斥,原本就苍白的小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跟白纸似的。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抿得发白,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苏木本不想理会苏有粮,但他将少年的无措与难堪尽收眼底,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冷扫过苏有粮,语气平淡道:“秦臻往后跟着我生活,吃不着你们一粒米,用不着你们一分钱,跟你们大房毫无干系。这事轮不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你们少多管闲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既划清了界限,又摆明了态度。他不想跟苏有粮纠缠,更不想让秦臻被这些难听的话刺伤分毫。
可苏有粮哪肯善罢甘休?
被苏木这般顶撞,他顿时火冒三丈,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苏木就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随着话语横飞,语气恶毒又刻薄:“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老子是为了你好,你到底知不知道好歹?他秦臻不是没有兄弟,秦富、秦贵都活得好好的,就算兄弟不管,秦家宗族也在,哪里轮得到你一个被秦家赶出来的寡夫郎来养?天底下就没有这个道理!我们苏家小门小户,可养不起这么一个吃白饭的累赘!”
一旁的廖翠芬见状,立刻扭着腰凑了上来,双手往腰上一叉,尖着嗓子附和:“就是这个理!苏木,你一个没了男人的寡哥儿,身边带着一个年幼的雨哥儿就够难的了,如今还带个半大的小子回家,算怎么回事?传出去,村里人该怎么笑话我们苏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苏家哥儿不守规矩,伤风败俗呢!你这不是存心给我们苏家抹黑,存心添乱吗?”
她这话看似在为苏家着想,实则句句都在骂苏木不知廉耻,暗示苏木一个哥儿跟秦臻不清不楚。
三房的人原本低头干活,此刻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眼瞥了过来。脸上带着看热闹的漠然,依旧没出声,只是冷眼旁观这场争执。
初时听闻廖翠芬这话,苏木瞬间火冒三丈。这廖翠芬说自己带小子回家,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和秦臻不清不楚,他气得浑身发抖,攥紧拳头正要回骂。
可电光火石之间,廖翠芬的话让苏木脑中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一件发生在今年大年初二的事。那天,廖翠芬带着苏耀祖回了娘家,苏晓非独自一人留在苏家大房照料苏有粮晚饭。当天苏木亲眼看见,苏晓非和苏有粮一前一后从廖翠芬的卧房里出来,且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此间男子与哥儿本就婚配一体,可同榻相守、孕育子嗣。先前秦富心怀歹意,妄图强占自己,便是这个理。
苏晓非是哥儿,苏有粮是男子,且两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父子,按理来说,两人时时刻刻都应该避嫌,独处一室本就不合礼数,更何况是同在一个卧房。
苏木心头巨震,心底已然猜出二人之间的龌龊秘事。可眼下只是猜想,毫无半分实证,他只能压下心中疑虑,等待后续查证。
倘若此事属实,那自己跟苏有粮和苏晓非的账,就有的算了。
苏木按捺下心中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苏有粮和廖翠芬,冷声道:“你们就不必在这假惺惺地充好人了,难道你们忘了,我苏木早已跟苏家大房分家,户籍文书都在我自己手里。我要养谁,是我的自由,跟你们大房半点干系都没有,轮不到你们在这儿说三道四!”
这番话,直直戳中了苏有粮的痛处,苏木分明是在提醒他,当年是他亲手把苏木卖去了秦家,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管苏木的事?
苏有粮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仰着身子半天说不出话。缓过劲来后,他口不择言,骂出来的话越发不堪入耳:“你个赔钱货!当初被秦家那般欺辱,踩在脸上作践,你都忘了吗?如今反倒上赶着给秦家养孩子,真是下贱到了骨子里,丢尽了我们苏家的脸!”
廖翠芬在一旁得意地添油加醋,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我看啊,他就是脑子被驴踢了,彻底坏掉了,自讨苦吃!我告诉你苏木,你小心养虎为患。这秦家小子看着老实,指不定心里藏着什么坏水,别养出一只白眼狼来反咬你一口,到时候有你哭爹喊娘的日子!”
恶毒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在院子里不断回荡。每一个字,都狠狠戳在苏木的心上,更狠狠戳在一旁秦臻的心上。
秦臻原本听到苏有粮和廖翠芬辱骂苏木,他小小的身子瞬间绷得紧紧的,一双小拳头死死攥起,指节都泛了白,小脸上满是怒意。一双漆黑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口出恶言的两人,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戾气,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两人的嘴。
可当他听到两人反复提起,当初秦家是如何欺辱苏木、如何践踏苏家尊严时,他浑身的戾气又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秦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愣愣地站在原地。眼底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愧疚与自责。
是啊,他们说的没错!
他本就是秦家的孩子,苏木早就跟秦家恩断义绝。他就是苏木的累赘,是不折不扣的拖油瓶。是他连累了苏木,让苏木被人指着鼻子辱骂。
这般想着,秦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黯淡无光,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否定之中。原本紧紧牵着苏木的小手也慢慢松开,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他不该来这里,不该拖累苏木,不该让苏木因为他受这样的委屈。
苏木一直留意着秦臻的神情,见少年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甚至生出了退缩之意,他的心里顿时一紧,立刻上前拉住秦臻微凉的小手。
掌心传来苏木温暖而坚定的触感,秦臻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苏木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温暖,如同春日里融化冰雪的暖阳,又似夏夜拂过荷塘的清风,瞬间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阴霾、不安与自卑,将他直直震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不等秦臻回过神,苏木便轻声开口,语气坚定又温柔,字字句句都落在他的心坎上,带着十足的宠溺与明目张胆的维护:“小臻,我是你苏叔么啊,你不跟着我还能跟着谁?你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更别往心里去。这苏家院子里,除了我、奶奶还有雨哥儿,其他人说的话,你就当他们是在放屁,一个字都别往耳朵里进。”
这般直白又接地气的话,从苏木温柔清润的口中说出来,带着别样的宠溺与可靠。秦臻先是一愣,随即被那句“当他们在放屁”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他紧绷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眼底的茫然也散去了大半。
秦臻乖乖地点了点头,用力“嗯”了一声,再次紧紧回握住苏木的手,他心里重新燃起了暖意,刚刚萌生的逃离念头,也瞬间烟消云散。
有苏木在,他哪里也不去!
苏木看着秦臻终于舒展的眉眼,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不再理会身后气得跳脚、骂骂咧咧的苏有粮和廖翠芬,牵着秦臻的手,径直朝着灶房走去。
灶房门口,苏奶奶早已抱着雨哥儿等在那里。老人家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皱纹,却透着慈祥,只是此刻神色带着几分局促与担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木与秦臻,见两人走来,连忙上前几步,想要开口,又怕吓到身边的少年。
苏木松开秦臻的手,笑着给两人互相介绍:“奶奶,这是秦臻,往后就跟着我们过日子了。小臻,这是祖祖,还有你小叔雨哥儿。”他特意逗秦臻:“别看雨哥儿小,辈分可比你大,往后见了,可要乖乖叫小叔叔。”
秦臻闻言,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奶奶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娃娃,轻声喊了一句:“祖祖,小叔叔。”
细声细气的声音,听得苏奶奶瞬间笑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声道:“哎,好孩子,快进屋坐,快进屋坐,午饭马上就好了。”雨哥儿像是听懂了一般,在苏奶奶怀里咯咯地笑出声,小手胡乱挥舞着,场面一时温馨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