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身契风波38

第二日,庄老大夫便日夜兼程从县城赶回大同镇,马车上满载着沉甸甸的实木药箱,里面全是救治秦臻的各类名贵药材。庄园上前接应,把药箱搬进内室妥善安放,开箱一看,百年老山参、百年赤灵芝、极品血竭、冬虫夏草、阿胶等数十种固本培元、疗伤补血的珍贵药材样样齐全,皆是世间珍稀的良药。

庄老大夫亦向苏木说清:“苏小哥,你给的一百两银票已全数花光,老夫分毫未动,全都购置了这些救命药材。”

苏木看着满满一箱救命药材,心知这百两银子确实尽数花在了珍贵药材之上,又见庄老大夫奔波劳累的倦容,心中感激万分。庄老大夫这般医者仁心,对他们可谓恩重如山。他再次对着庄老大夫深深鞠躬,语气真挚恳切:“老大夫您此番大恩,我苏木没齿难忘,日后必定加倍报答!”

庄老大夫摆了摆手,淡然一笑:“行医救人本是分内之事,何须报答。只愿这孩子早日醒转康复,便是最好结果。”

自此之后,庄老大夫与庄园便全心投入到秦臻的医治照料之中,日夜操劳,不敢有半分松懈。每日清晨,庄老大夫都会亲自为秦臻施针,疏通气血、活络经脉。随后按药方精准称量各类珍稀药材,调配妥当后交由庄园熬制汤药。熬药需严守火候,专人守在炉旁添柴控火,文武火交替熬够两个时辰,直至药汁浓稠、药效尽出,才算功成。待药汤晾至温热,再小心喂入秦臻口中,滋养他亏空已久的气血。

庄老大夫每日还要为秦臻复查伤势,清理伤口脓血,更换纱布,敷上秘制生肌药膏,悉心照料,严防伤口感染恶化。待秦臻外伤渐渐愈合,他便每隔三日配好固本汤药,为秦臻泡制药浴,借药力渗入肌理,慢慢调养体虚,修补受损的身体根基。庄园则在一旁尽心协助庄老大夫,熬制汤药、清理药渣、打扫病房、按时换药测温,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细致周到。

苏木更是日夜守在秦臻床边,寸步不离。日日为秦臻擦脸净手,熬制米粥汤水,坐在床边轻声陪他说话,一遍遍许诺日后定会带他远离秦家纷争,只盼昏迷不醒的秦臻能有所感应,早日苏醒。他时刻紧盯秦臻的身体状态,细致查看体温气色,一旦发现高热反复、气息不稳,便即刻前去请庄老大夫前来诊治。

苏奶奶见苏木自身伤势已然渐稳,一心守在医馆照料秦臻,便带着雨哥儿先行返回青山村。此后每隔几日,她便搭乘李老汉的牛车往返大同镇,为苏木和秦臻送来干净衣物、滋补肉食,顺带给苏木送来日常所需的银钱。

在庄家医馆的精心医治与悉心照料下,秦臻的身体日渐好转。原本惨白的面色渐渐透出些许血色,微弱飘忽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胸口起伏也愈发清晰有力。苏木日日守在床边,细心留意着秦臻身上每一处细微变化,哪怕只是一丝微小好转,也足以让他心底生出满心欢喜与宽慰。

这般悉心调养,转瞬便是近月时光。这日清晨,天光澄澈、暖阳和煦,轻柔的晨光缓缓洒落,静静覆在秦臻的脸庞之上。苏木一如往常,俯身替他擦拭手脚,打理洁净。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秦臻瘦削的小手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木先是一怔,只当是连日操劳、心神疲惫生出的错觉。可下一瞬,那只小手再度微微轻颤,真切分明,绝非幻觉。

苏木心头巨震,瞬间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凝在病榻之上。只见秦臻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数下,良久,缓缓睁开了一道浅浅的眼缝。

长久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秦臻初时眼神迷茫懵懂,视线涣散模糊,缓缓转动、慢慢聚焦,最终稳稳落定在床边憔悴却无比熟悉的苏木身上。

“秦臻……”苏木声音微微发颤,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紧紧攥住少年微凉的小手,激动得浑身轻颤,“你醒了!你总算醒了,太好了……”

秦臻定定凝望着苏木,许久才彻底认清眼前之人。他嘴唇干裂起皮,嗓音微弱沙哑,费力张合数次,迟迟发不出完整话音,良久,才艰难挤出单薄一字:“你……”

简简单单一个字,瞬间击溃了苏木隐忍压抑许久的情绪。积压心底的愧疚、后怕、心疼尽数翻涌而上。他小心翼翼轻拥住刚苏醒的少年,力道轻柔至极,生怕稍重分毫便碰伤孱弱的秦臻,嗓音哽咽发颤:“小臻,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庄老大夫闻声匆匆赶来,即刻为秦臻把脉查体、细致核验伤势。片刻后,他终于露出欣慰笑意,缓缓颔首:“脉象平稳和顺,气血逐步回升,总算是熬过来了。后续只需安心静养、按时服药调理,便能彻底康复,无有大碍。”

众人悬了整整一月的心,终于稳稳落定。苏木连日积攒的疲惫、焦灼与担忧,也在秦臻苏醒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心底只剩满满的安稳与欢喜。

秦臻苏醒之后,又在医馆安心调养数日,气力日渐恢复,已然能够自主进食、起身缓步走动,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精神状态愈发安稳。苏木见他伤势彻底稳固、生命无碍,便向庄老大夫诚恳辞行,结清了所有诊费药费。

庄老大夫心善仁厚,将剩余未曾用完的珍稀药材细心分装好,如同茶包一般独立打包,足足三十余包,细细叮嘱苏木,每日按时熬煮汤药,为秦臻固本培元、调养体虚,待所有药材服尽,后续只需日常食补、静心休养即可。

苏木再三诚恳拜谢庄老大夫与庄园的救命之恩,收拾好随身物件,便带着大病初愈的秦臻搭乘牛车,踏上了返回青山村的路途。

秦臻在秦家所受的百般苛待、万般苦楚,以及此次险些丧命的刻骨仇怨,苏木始终牢牢记在心底,片刻未忘。此番归村,他心中第一件要事,便是带着秦臻前往村长李毅家中,当众揭发秦富、秦贵兄弟苛待幼弟、草菅人命的恶劣行径,为受尽委屈、九死一生的秦臻讨回公道。

金秋九月,天清气爽,万里晴空。整座青山村尽数萦绕着浓郁醇厚的稻香,满目皆是丰收盛景。

村外千亩稻田一片金灿灿的盛景,秋风拂过,层层稻浪连绵翻涌,沉甸甸的饱满稻穗尽数压弯禾秆。秋风掠过田野,稻叶摩挲沙沙作响,混着田间村民劳作的吆喝声、镰刀割稻的刷刷声、打谷桶起落的咚咚声,声声交织,热闹喧嚣,满是秋收农忙的鲜活烟火气。

此时刚至巳时,日头和煦不燥,正是秋收抢收稻谷的紧要时辰。村里家家户户、男女老少尽数下地劳作,田埂之上、稻田之中,处处皆是忙碌的身影。青壮汉子**臂膀,弯腰躬身收割稻禾,汗流浃背,滚烫的汗珠簌簌砸落进泥土之中;妇人们紧随其后,捡拾散落稻穗、捆扎厚实稻垛,指尖被粗糙稻叶磨得泛红发疼,也顾不上片刻歇息;各家夫郎守在谷桶旁捶打稻禾、脱粒归仓,埋头勤恳劳作,踏实安稳;就连村中半大孩童,也挎着小巧竹篮,穿梭田边捡拾散落稻粒,个个勤快懂事,无一人偷懒懈怠。

庄户人家一年生计,尽数依托田地收成。秋收完毕,首要之事便是依照朝廷规矩缴纳粮税,随后留存全家来年夏至之前的充足口粮,余下稻谷杂粮便尽数挑往镇上售卖,积攒全年家用积蓄。

此刻青山村上下全员秋收,烟火鼎盛、热闹非凡。众人劳作虽辛苦疲累,可望着满目金黄、颗粒饱满的收成,心底满是踏实安稳、欢喜知足,一派安居乐业、岁岁丰饶的农家好光景。

苏木牵着秦臻,搭乘外村牛车行至青山村岔路口,便下车步行入村。苏木神色沉静从容,步履平稳沉稳。身侧的秦臻大病初愈,身形格外孱弱单薄,一身素色衣衫干净合身,却愈发衬得他身形清瘦、面色浅白,全无乡下孩童该有的红润朝气,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病气。

秦臻身体根基亏空严重,尚未彻底调养复原,行走步履轻缓柔和,却步步稳当,不曾摇晃踉跄。自始至终,他那双干瘦微凉的小手,都紧紧攥着苏木宽厚温热的大手,力道执拗坚定,如同攥住了此生唯一的依靠与光亮。周遭万般喧嚣动静,他全然视而不见,不曾抬头张望沿途景致,乌黑澄澈的眸子,自始至终只定定凝望着掌心紧握的、属于苏木的温暖大手。

二人刚入村口,行不过数步,便被田埂上忙碌劳作的村民一眼认出。一名妇人直起身形,抬手遮挡刺眼天光,眯眼细细打量半晌,随即满脸惊诧,高声呼喊出声:“哎!大伙儿快来看!那不是苏木吗?他身边那娃儿,是秦臻?我的天爷!他俩这是身子痊愈,回村里来了?!”

这一声惊呼清亮通透,穿透田间层层嘈杂,清晰落入每一位村民耳中。

原本挥镰收割、捶打谷粒、捡拾稻穗的村民闻声尽数停下手头活计,纷纷直起身形转头眺望。镰刀停落、谷桶静默、孩童驻足,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村口苏木与秦臻身上,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诧异。

青山村上下村民,无人忘却一月之前那惊心动魄的惨烈一幕。彼时苏木与秦臻浑身浴血、伤势惨重,秦臻更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被秦猎户一家连夜紧急送往镇上医馆救治。那惨烈光景,时隔月余,众人回想起来依旧心底发怵、头皮发麻。

村中人人私下议论,秦臻不过七岁稚童,身负这般致命重伤,根本难以撑过,彼时全村上下,几乎无人相信这孩子能够活下来。

自那之后,整整一月,苏木与秦臻再未回村,始终在镇上医馆卧床养伤。苏奶奶日日忧心忡忡,隔三差五往返村镇照料孙儿与秦臻,每一次从镇上归来,皆是满脸愁云、郁郁不展。邻里乡亲上前打探秦臻近况,苏奶奶唯有摇头叹息,直言秦臻始终昏迷不醒、人事不知,能否撑过死劫、保住性命,全凭天意造化。

后续村民又从苏奶奶口中得知,庄老大夫直言,秦臻被野狼撕咬的外伤虽致命,却并非最凶险之处。最害人的是他长年受苛待、身心俱损,本就根基亏虚,又在深山之中被困四日四夜,日夜饱受日晒霜寒、饥寒交迫,染上身中热毒邪风,气血衰败、元气散尽,已然油尽灯枯。寻常汤药根本无力续命,唯有百年老山参、百年赤灵芝、极品血竭等数十样世间罕见的天价珍稀药材,耗费重金吊命固本,方能将这孩子从鬼门关强行抢回。

这番话语传回村中,瞬间引得全村哗然。百年山参、百年灵芝,皆是寻常庄户人家终生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更谈不上市购药救人。村民私下纷纷咂舌估算,这般珍稀药材配齐,没有上百两纹银,根本无从拿下。

村中流言四起,人人纷纷猜测这笔天价医药费究竟由谁承担。众人下意识猜想,或许是秦臻的两位亲兄长出资救治,可时日推移,众人渐渐看清真相。

秦臻重伤昏迷、命悬一线的整整一月之间,亲兄长秦富、秦贵安居家中、无动于衷,从未踏足医馆半步,对亲弟弟的生死安危置若罔闻、毫不上心。

村中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彻底看清了这两兄弟凉薄自私、绝情狠心的本性。

村民三三两两聚在田埂间议论纷纷,各有说辞。有人觉得秦臻先前屡屡拖累家中,兄长不愿倾尽家财救治也算情理之中;可更多村民满心不齿、满心愤慨,纵使兄弟间存有隔阂嫌隙,血脉亲情终究难断,亲弟弟濒临死境,二人竟冷眼旁观、不闻不问,实在太过绝情凉薄,全然不配为人兄长。

众说纷纭、争论不休,村中久久没有定论。可唯有一件事,全村老少万众一心、尽数称赞——那便是苏木的重情重义、心怀赤诚。

青山村谁人不知,苏木当初无辜受辱,被秦富、秦贵恶意败坏名声、无情逐出秦家,受尽委屈磋磨。可危难之际,他不计前嫌、心怀良善,不顾深山猛兽横行、危机四伏,孤身涉险、拼死相救,从狼口之下夺回奄奄一息的秦臻。后续又倾尽自身全部积蓄,耗费百两纹银购置天价药材,拼死为秦臻续命疗伤。自身重伤未愈,依旧日夜贴身照料、寸步不离,这般胸襟、这般情义,在凉薄俗世之中,格外难得、令人敬佩。

此刻村民望着苏木牵着秦臻平安归来的身影,纷纷放下手中农活围拢上前,人人对着苏木赞不绝口、满心敬重钦佩,看向死里逃生的秦臻,眼底皆是心疼怜惜,接连关切追问他的身体近况。

一位村中的老者更是语重心长地对着秦臻叮嘱:“臻娃儿,你此番能够捡回性命、死里逃生,全是靠着你……”

话说至半途,老者微微一顿。秦山早已亡故,苏木早已被秦家休弃驱逐,旧名分已尽数作废,再不是秦臻名义上的小爹。

老者稍作迟疑,便顺着村中对已婚嫁哥儿的通用称呼继续道:

“臻娃儿,此番劫难,全靠你苏叔么拼死相救,又倾尽家财帮你医治。这般天大的恩情,你这辈子都要牢牢记在心底,知恩图报,万万不可做那忘恩负义、凉薄寡情的人,知道吗?”

骤然听见这般陌生的“苏叔么”称呼,秦臻虽早已知晓旧名分已作古,心中也已然接受,可现在听见老者这一称呼,依旧微微震愣,尚不习惯。

周遭一众妇人纷纷附和劝慰,眉眼温和、语气热忱:“臻娃儿真是福大命大!老话讲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熬过这一场生死大劫,往后岁岁平安、顺遂无忧,一辈子都能安稳康健!”

面对村民此起彼伏的关切叮嘱、温声劝慰,秦臻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只是指尖愈发用力,死死攥紧苏木的大手,指节微微泛白。那执拗隐忍的力道里,藏着他心底从未动摇、无人可撼的执念与笃定。

自他苏醒那日起,苏木便将所有花销、所有内情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于他,未曾有过半分隐瞒。他清清楚楚知晓,护身符之中珍藏的百两银票,已然尽数耗费在自己的救命汤药之上。

可纵使知晓倾尽了苏木全部积蓄,秦臻心中的感激与执念,也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若无苏木孤身入山、舍命相护,他早已葬身狼腹、尸骨无存。是苏木,给了他第二次新生,给了他晦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与温暖,是他此生唯一的依靠与归处。这份救命恩情,重于泰山,此生倾尽所有,亦难报答。

苏木敏锐察觉到身侧小家伙攥手的细微动作,心底全然了然。他反手轻轻拍了拍秦臻的小手,温柔安抚,面上神色不变,从容平和地应对着村民的寒暄关切,寥寥数语礼貌回应众人好意。

只是他无心在此长久逗留、闲谈拖沓。今日归村,重中之重,便是带着秦臻前往村长家中,当众揭穿秦富、秦贵的恶行,为受尽苦难、九死一生的小臻讨回公道。

简单寒暄辞别一众村民,苏木不再停留,牢牢牵着秦臻的小手,二人并肩转身,沿着平整田埂小路,稳步朝着村落正中的村长宅院走去。

沿途金风拂面、稻香阵阵,屋舍俨然、炊烟袅袅,皆是熟悉亲切的村间景致。可苏木与秦臻二人,尽数无心欣赏秋日盛景,步履沉稳坚定,一心直奔目的地。

不多时,二人便稳稳抵达村长李毅的宅院门前。

村长家境殷实、人丁兴旺,家中壮劳力充足,秋收稻谷早已尽数收割、晾晒、归仓完毕。今日闲暇,一家人正收拾农具,预备前往打谷场做完最后收尾农活,院外忽然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李毅闻声抬头,一眼便看见门口伫立的苏木与秦臻,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错愕、难以置信。他凝眸细细打量许久,反复端详眼前的少年。

秦臻虽面色苍白、身形瘦弱单薄,却身姿稳立、神志清明,确确实实平安无恙地站在眼前。

片刻之后,满脸震惊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欣慰与欣喜,常年紧锁的眉眼瞬间舒展,语气满是惊喜:

“哎呦!苏木,还有臻娃儿!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毅连忙快步上前,满脸热忱笑意,连连招手:“快进屋!一路步行回来定然累坏了!我这些天日日惦记着臻娃儿的身子,悬着一颗心放不下,没想到孩子福大命大、挺过死劫,平安归来,真是天大的好事!”

说话间,李毅伸手推开院门,热络地将二人迎进堂屋,转头高声叮嘱老伴,速速沏好凉茶、端上凉果,好生招待二人。

三人落座片刻,凉茶、凉果尽数端上,驱散了二人一路赶路的燥热疲惫。李毅全然顾不得饮茶休憩,上上下下反复打量秦臻,见他虽体虚气弱,却眼神清亮、精神尚可,悬在心头一月有余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他稍作沉吟,率先开口,语气满是真切关切:

“苏家哥儿,当初你跟着臻娃儿一同遇险受伤,彼时流血颇多、伤势不轻,如今身子可彻底痊愈了?有没有落下病根旧疾?”

苏木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温稳:“劳村长费心挂念,我那些只是寻常皮外伤,不算大碍。安心静养多日,早已彻底痊愈,无有不妥。”

李毅闻言稍稍放心,目光随即落回秦臻身上,眉头微微蹙起,满心疑惑追问:“那臻娃儿如何?这孩子当初伤势凶险、昏迷月余,想想都让人揪心,如今恢复得怎么样?”

苏木抬手温柔抚摸秦臻的头顶,眼底掠过一丝心疼,语气微微沉下,缓缓回道:“小臻外伤是野狼撕咬所致,看着凶险骇人,如今早已结痂愈合、完好无碍。真正伤重的是内里根底,他此番遭了大罪,体内元气彻底亏空、气血衰败至极。前几日才堪堪苏醒,如今仅能勉强自主走路、吃饭穿衣,打理简单日常起居。身子太虚、气血两亏,后续需长期服药温补、静心调养,才能慢慢补回受损的身体根基。”

李毅听得满脸诧异,眉头骤然紧锁,满心不解:“内里根基亏空?不对啊!我听闻臻娃儿只是后山遇狼受伤,险些丢命,怎会外伤痊愈,反倒内里身子彻底垮了?这绝非小事!”

苏木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寒凉寒意,面色微微沉凝,语气低沉郑重,缓缓道出所有实情:

“村长,野狼咬伤的确险些夺走小臻性命,可真正致命、让他油尽灯枯的,是日积月累的苛待与此番绝境的双重摧残。庄老大夫亲口所言,小臻长久昏迷不醒、气息垂危,缘由有三:其一,野狼重创、失血过多;其二,深山被困四日,染上风寒热毒、邪气侵体;其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他长年饱受磋磨、身心俱损,身体根基早已彻底亏空,全然抵御不住此番重创绝境,才会久久不醒、命悬一线。若非天价珍稀药材日夜吊命、固本培元,小臻此番断然撑不下来。”

李毅怔怔望着眼前瘦弱单薄、满目温顺怯懦的秦臻,心中五味杂陈、又气又疼。

秦臻父亲秦山在世之时,这孩子体魄结实、康健壮硕,身体素质远胜同龄孩童,活泼康健、元气满满。谁也未曾想到,短短半年光阴,好好一个结实健壮的稚童,竟被活生生磋磨成如今这般体虚气弱、元气尽散的模样,险些断送性命。

刹那之间,所有前因后果尽数清晰。

定是秦富、秦贵两兄弟,大半年来日日苛待幼弟、打骂磋磨、压榨使唤,硬生生将好好的孩子折腾得根基尽毁、身心俱残。往日村中时常传来秦家院内的打骂争执之声,众人只当是寻常孩童顽劣、兄长管教,无人深究,如今想来,竟是这般残忍磋磨。

李毅心底怒火翻涌,满心懊悔自责,暗骂自己识人不清、疏于过问。秦富、秦贵二人平日看着老实本分、沉默寡言,内里竟是这般自私凉薄、心狠手辣,对待一母同胞的亲生幼弟,也能如此绝情苛待、置之死地,简直丧尽天良、罔顾亲情。

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怒火,李毅收敛沉色,转头看向身侧安静端坐的秦臻,语气瞬间柔和温存,带着满心疼惜轻声询问:

“臻娃儿,伯伯问你实话,你老实回答。你和你大哥二哥究竟闹了何等矛盾?好好的家中不住,为何会独自一人跑去深山绝境?还险些丢了性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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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