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耗尽浑身最后一丝气力、透支所有身心执念后,苏木终于背着秦臻来到了后山脚下,用力敲响了秦猎户家的院门。
“砰……砰……砰……”
虚弱的秦臻早已支撑不住,在苏木安稳的背上彻底晕死过去,小小的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悄无声息,再无半点动静。
苏木心中发紧,用力抬起手,再次重重地拍在秦家的院门上。
“砰……砰……砰……”
每一声都带着泣血般的恳求与满心的焦灼,苏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秦猎户家有人,祈祷他们能救救奄奄一息的秦臻。
不过多时,院门“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屋内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秦猎户的儿子秦朗,这两日他与秦猎户恰好在家歇息,没有进山打猎。
秦朗刚一开门,就撞见门口触目惊心的一幕:苏木与秦臻二人浑身是伤、狼狈不堪,模样凄惨得让人心头发怵。他当即吓得心头一跳,脸色骤变。再细看,苏木身为哥儿,身上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多处衣料尽数撕裂,这般模样实在不雅。他当即朝着院内高声呼喊,让自家小爹速速取一件干净外衫出来。
秦夫郎闻声急忙从屋内走出,一眼看到院门口两人的惨状,脸色瞬间煞白。他丝毫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冲进屋内,取来一件自己的干净外衫,快步上前给苏木围上,替他遮挡住破损的衣物。
紧接着,秦夫郎连忙唤来秦猎户,一家三口小心翼翼将摇摇欲坠的苏木与昏迷的秦臻稳稳扶住。
秦夫郎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满眼皆是焦急,急声追问:“木哥儿!你们这是遭遇了何事?怎么会伤成这般?!”
苏木精神已经恍惚,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喉咙干涩疼痛,在晕死过去之前,只来得及说出:“救救……秦臻……去……镇上……庄家医馆”几个字。
人命关天,半刻都耽误不得!秦猎户当机立断,高声吩咐:“朗儿,快去套板车!他小爹,赶紧装壶温水,再取些止血的药和纱布!咱们立刻动身去镇上庄家医馆!”
话音落下,一家人不敢有半分迟疑。秦朗脚步生风,直奔后院。他熟练地套好家中平日运送猎物的厚实板车,又牵来体格健壮的骡子,牢牢拴紧缰绳。随后快步折返,和父亲一道,小心翼翼将昏迷不醒的苏木与秦臻轻轻抬上板车,生怕磕碰牵动伤口,雪上加霜。
秦夫郎也迅速回屋,翻出家中常备的止血粉与纱布,又装满一壶温水,随即快步登上板车。他与秦猎户并肩而坐,一人照料苏木,一人照看秦臻,借着赶路的间隙,用温水轻柔清洗两人伤口,快速撒上止血药,再以纱布仔细包扎,好歹先止住了渗血的伤口。
一切准备妥当,秦朗紧握缰绳,轻扬马鞭。骡子迈开稳健有力的蹄子,拉着板车朝着镇上方向疾驰而去,车轮滚滚,碾过村道,发出急促的声响。
此时恰逢傍晚,不少村民刚吃完晚饭,正坐在自家院子里乘凉。众人远远望见秦家板车疾驰而来,车上的苏木与秦臻满身血污、昏迷不醒,模样凄惨至极。村民们瞬间大惊失色,纷纷放下手中蒲扇、茶盏,快步围拢过来。
“天呐!秦臻找到了!”
“是苏木在后山找到秦臻的吗?他们怎么伤成这样!”
“秦臻这孩子看起来快没气息了,可别出事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惊惶与担忧。可救人如救火,秦猎户一家无暇多言,只是紧催骡子,驾着板车飞速驶出村口,朝着镇上医馆一路疾驰。
——
苏木是在一阵钻心蚀骨的疼痛之中,慢慢恢复的意识。
那疼痛感凶狠绵长,绝非普通皮肉之伤,反倒像浑身筋骨被生生拆断揉碎,再胡乱拼接回去,肌理错位,骨缝酸痛难当。他全身肌肤紧绷僵硬,身子沉得如同灌了铁,哪怕指尖轻轻一动,周身新旧伤口便被牵扯,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疼得五脏六腑都紧紧揪缩在一起,半点不敢随意动弹。
他的脑袋更是昏沉得厉害,像是被厚重潮湿的阴云死死裹覆、密不透风地闷在里头,神智混沌不堪,辨不清虚实。耳畔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嗡鸣,扰得人心神不宁。
苏木费力掀开重如千斤的眼皮,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老旧却打磨得光滑结实的榆木房梁,带着常年烟火熏染的浅褐色色泽,梁上还挂着几束风干的艾草与驱蚊草药,皆是医馆常备的物件。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又醇厚的草药苦涩味,混杂着晒干艾草的淡淡清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熟悉又心安。
是庄家医馆。
涣散的意识缓缓回笼,驱散了连日的混沌昏沉。苏木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寒彻刺骨的黑暗里,反反复复沉沦,没有尽头。梦里无一时安宁,尽是深山刺骨的寒风、夜里凄厉的狼嚎,还有秦臻那张满脸血污、毫无生气的苍白小脸。
一幕幕画面在梦中反复交织,一次次将他从昏迷中惊得猛颤。可他身体重伤无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转瞬便又沉沉陷入昏睡。身体撕裂般的剧痛与心底揪扯不休的焦灼日夜交织,将他折腾得身心俱疲。
如今彻底转醒,褪去了梦中的惊惧,除却浑身散架般的酸痛难忍,苏木心底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无措,空空落落,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木哥儿……我的木哥儿……”
一道苍老且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在苏木耳边响起,生怕吵到刚醒过来的人。紧接着,一只布满老茧、却格外温热轻柔的手,小心翼翼抚上了苏木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娃娃一般,满心都是疼惜与后怕。
苏木顺着声音,费了好大劲才慢慢转头看去。只见苏奶奶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脊背被岁月压得佝偻,静静守在床头。老人家一双老眼浑浊发红,眼眶肿得厉害,眼下乌青一片,明显好几日未曾合眼,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鬓边白发乱糟糟贴在脸侧,看着憔悴又可怜,苏木心头骤然一酸。
自打苏木被送进庄家医馆,苏奶奶第二日便带着雨哥儿住在这里,整整守了八日,半步都不肯离开。白日里为苏木擦洗换衣、喂粥喂药,夜里便抱着雨哥儿,在旁侧的医床上休憩。苏奶奶的心时时刻刻都悬着,生怕自家孙儿挺不过来,就这样一觉长眠。
这会儿亲眼见苏木睁开了眼,苏奶奶先是愣在原地,半天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思孙心切生出的幻觉。待反应过来,这几日压在心底的恐惧、担忧与心疼,尽数绷不住,泪水哗哗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木哥儿,你可算醒了!你可吓死奶奶了!”苏奶奶哽咽着哭诉,“你躺了整整八天,奶奶都快被你吓死了!”
苏木看着奶奶这般模样,心里愧疚又酸涩,身上的伤痛骤然轻了大半。他喉咙干得冒火、沙哑刺痛,仍旧轻声安抚:“奶奶,别哭了,已经没事了,我这不好好回来了嘛。”
“哎哎,没事就好,回来就好!”苏奶奶连忙点头,一边擦泪一边喜极而泣,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赶紧起身,给苏木后背垫上软棉枕头,扶着他靠坐得舒服些,又端过床边的温水,凑到他嘴边:“快喝点水润润嗓子,几天没喝水,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苏木小口饮下温水,喉咙瞬间舒缓不少,神智也愈发清明。
他转头四下张望,很快就瞧见床边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年幼的雨哥儿。小家伙手里攥着一根糖人,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吵不闹。他年纪尚幼,不懂生死重伤的凶险,只知道哥哥躺了好几日一动不动。此刻见哥哥醒来,心里好奇又胆怯,不敢上前,只乖乖站在原地凝望,模样乖巧得惹人疼惜。
苏奶奶连忙把雨哥儿抱过来凑到床边,苏木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雨哥儿软乎乎的小脑袋。看着幼弟懵懂呆萌的模样,他心底的酸涩消散大半,暖意缓缓升腾,连日昏睡积攒的寒凉尽数褪去。
小小的医馆偏房内,祖孙三人静静相伴,气氛格外温馨,前些日压抑悲伤的氛围,尽数被此刻的暖意冲淡。
温馨的氛围持续了半柱香的光景,苏木心中的激动慢慢平复,呼吸也趋于平稳。他靠在床头,目光反复扫视屋内各处,却始终不见秦臻的身影。
方才心头漾起的暖意瞬间被浓烈的不安取代,脸上浅浅的笑意缓缓僵住。
秦臻去哪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木心口骤然一紧,慌乱瞬间席卷全身。他再也无法安心休养,哪怕浑身伤口刺痛难忍,也全然顾不上。他急忙伸手攥住苏奶奶的手,眼底满是焦灼,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奶奶,秦臻呢?”苏木语速急促,满心惶恐,手心瞬间沁出冷汗,“秦臻在哪?我怎么没看着他?他是不是也醒了?”
苏木心慌难耐,一连串的问话脱口而出,心底的不安如同缠藤,死死箍住心口,让他喘不过气、烦闷不已。
苏奶奶脸上刚褪去的愁云再度浮现,看着孙子慌乱焦灼的模样,她长长叹了口气,伸出干枯粗糙的手,轻轻抚过苏木苍白消瘦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柔,却字字沉重:“木哥儿,你别着急!你做得很好了,为了救秦臻那孩子,你险些搭上自己的性命。剩下的,只能看天意,咱们强求不得。”
“天意?”
短短两字,如同惊雷轰然劈在苏木心头。
他浑身骤然僵住,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满眼惊惧,急切追问:“奶奶,到底出什么事了?秦臻他到底怎么了?”
苏奶奶见他急得失神,心头不忍,只好将秦臻的真实状况缓缓告知。
此番秦臻被弃于深山老林,整整四天四夜。山中白日烈日灼灼,烤得皮肉发烫,夜里寒风彻骨、霜露侵身。秦臻被绳索紧紧捆缚、动弹不得,几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日日活在惊惧惶恐之中,最终染上热毒。后续又遭遇野狼袭击撕咬,腹部伤口血肉外翻,伤势凶险至极。
除此之外,近半年来,秦臻日日受秦富、秦贵打骂磋磨、忍饥挨饿、苦力劳作,原本结实的身子被彻底耗损,瘦得只剩一把枯骨,体内根基严重受损、气血大亏,早已落下难以根治的陈年亏虚病根。
当初秦猎户将秦臻送至庄家医馆时,孩子气息微弱、命悬一线,一只脚已然踏入鬼门关。庄老大夫行医数十载,见惯重伤急症,可瞧见秦臻满身伤痕、气若游丝的凄惨模样,也连连摇头叹息。称他外伤深重、内里气血枯竭、热毒侵体、脏腑受损,根基彻底崩坏,寻常汤药根本无力回天,就算神仙施救也难续命。
幸而庄老大夫仁心宽厚、心善悲悯,见秦臻小小年纪受尽世间苦楚,又感念苏木舍命相救的赤诚心意,于心不忍,才破例动用强效救命汤药,更取出自己珍藏三十年的老山参,日日切片为秦臻含服吊命,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即便如此,秦臻依旧昏迷不醒、人事不知。何时能醒、能否彻底熬过死劫,无人能下定论,只能靠他自身的意志苦苦支撑。
苏奶奶抹着眼角泪水,哽咽道:“木哥儿,秦臻这孩子遭了大罪。庄老大夫说了,他伤的是根本,内里亏空殆尽,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全凭他自身造化,旁人再心疼,也无从帮衬,只能静静等候。”
苏木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眼神空洞呆滞。脑海中不断浮现秦臻挨饿受冻、受尽折辱、被野狼所伤的凄惨模样,心口骤然剧痛,窒息般的酸楚席卷全身。他眼眶一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无尽的自责、滔天的悔恨、彻骨的愧疚,瞬间将他彻底淹没,压得他几乎窒息。
都是他的错。
苏木再也躺卧不住,全然不顾周身未愈的重伤,挣扎着想要下床去见秦臻。
“木哥儿,你千万别乱动!”苏奶奶急得心慌,死死拉住他,苦苦劝阻,“你重伤初醒,身子虚透了,半点经不起折腾!你此刻贸然下床,一旦伤势反复加重,如何是好?”
“没事,奶奶,我没事!”苏木用力摇头,态度执拗坚定,“我必须去看看他。秦臻是因我才遭此横祸,我绝不能丢下他不管!”
苏木执意起身,苏奶奶无力阻拦,只能小心搀扶着他缓缓下床。
苏木强忍钻心伤痛,一步一步缓慢挪步,每走动一寸,浑身伤口便被狠狠牵扯,疼得他咬牙隐忍、冷汗层层。可他心底的焦灼与愧疚远超肉身痛楚,硬是咬牙坚持,一步步朝着医馆后院走去。
不多时,祖孙二人牵着雨哥儿,行至后院病房门外。此处是庄老大夫特意收拾的静养房间,远离前堂问诊的喧嚣,清净安稳,最适合重伤昏迷的秦臻休养避扰。
苏奶奶叮嘱苏木切勿情绪激动、牵动伤势,便牵着雨哥儿离去,打算熬煮米粥,为苏木补养身体。
苏木立在病房门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木门。
病房之内寂静无声,浓郁的草药清香混杂着安神檀香缓缓漫开。屋内无风静谧、光线柔和,无半分嘈杂声响。
秦臻静静躺卧在靠窗的病榻之上,瘦小单薄的身子深陷被褥之中,孱弱得让人心头发疼。
历经生死劫难的少年早已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面色惨白、眼窝青黑,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周身无半分鲜活生气。
苏木放轻脚步走到床前,凝神望着少年,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细看之下,秦臻周身密密麻麻的新旧伤痕,皆已被庄老大夫仔细清理、上药、层层纱布包扎妥当。身上沾染血污的破旧衣物尽数换下,换上干净柔软的新衣,发丝、手脚也都打理得整洁干净,足见医馆照料细致周全、毫无敷衍。
即便医治周全、照料尽心,秦臻依旧沉陷昏迷。若非凑近便能看见他胸口微弱起伏,苏木几乎以为自己拼死救回的孩子,早已没了生机。
望着秦臻死气沉沉的模样,自责、心疼、担忧万般情绪堵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秦臻冰凉瘦小的手掌。那只手骨瘦如柴,无半分孩童该有的温热暖意,冰凉刺骨。
苏木紧紧攥着那只小手,恨不得将自己浑身的温度尽数渡给他,驱散寒凉、护住生机。
他静静守在床前,目光寸步不离落在秦臻脸上,心底一遍遍虔诚祈祷,只求上天垂怜,保佑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早日苏醒、平安活下去。
就在苏木满心悲戚、心绪沉沉之时,他目光微移,无意间瞥见秦臻脖颈间悬挂的物件,眼底瞬间迸出光亮,心头沉沉的绝望一扫而空。
那是他亲手赠予秦臻的平安护身符。
万幸,这枚贴身佩戴的护身符依旧好好挂在少年颈间,未曾被唯利是图、心狠歹毒的秦富、秦贵搜走瓜分,夹层之中的银票也安然无恙。
苏木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小心翼翼取下护身符,轻轻掰开夹层。三张叠放整齐的银票静静躺在其中,完好无损、分毫未少。
这百两银票,是他如今绝境之中唯一的底气,是救治秦臻最后的救命资本。
苏木小心将银票贴身藏好,不再迟疑,转身快步出门,前去寻庄老大夫。
苏木一踏入诊室,全然不顾自身重伤未愈、气息虚弱,朝着端坐问诊的庄老大夫深深躬身大礼,语气恳切决绝、满是哀求:“庄老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秦臻!无论何等珍稀药材,无论耗费多少银钱,我尽数承担、绝不拖欠!只求您倾尽毕生医术,保住这孩子的性命!”
话音落下,他当即取出贴身藏好的百两银票,双手郑重捧着递至庄老大夫面前,目光坚定无比:“老大夫,这一百两您先拿去购置药材。后续药费若是不足,我定尽力补齐,绝不拖累医馆分毫,只求您全力施救!”
庄老大夫抬眸看向苏木,见他自身重伤未愈、孱弱不堪,却依旧满心赤诚、舍身护人,重情重义的心意令人动容。他望着银票,忍不住长叹一声,满是惋惜:“苏小哥,老夫知晓你的心意,也感念你的情义。可秦臻这孩子伤情太过凶险,一是腹部遭野狼啃噬重创、失血过多、外伤难治;二是常年亏虚、根基崩坏、气血耗尽,寻常汤药根本无力固本。若想彻底稳住生机、吊住性命、慢慢养回根本,必须动用百年山参、野生灵芝、极品血竭等诸多珍稀名贵药材长期调理,所需耗费极为高昂。”
苏木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径直将银票全数塞至庄老大夫手中,语气铿锵决绝:“庄老大夫,我尽数明白!只要能救秦臻性命,无论花多少银子,我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您只管放心用药、全力医治!”
庄老大夫见他心意笃定、赤诚恳切,不忍辜负这份难得的情义,终于郑重颔首应允:“好!既然你诚心相求,这孩子又命苦可怜,老夫定倾尽毕生医术、用尽良药,全力施救,保他性命无忧!”
随后,庄老大夫细细叮嘱孙儿庄园,令其日夜细心照料苏木与秦臻,按时换药、仔细看护、紧盯二人伤势,半点不得疏忽。
交代完毕,庄老大夫不敢耽搁分毫,即刻收拾药箱、备好车马,匆匆赶往县城。唯有县城百年大药铺,方能寻得救治秦臻所需的珍稀药材。
苏木转身折返秦臻的病房,自此寸步不离守在病榻之侧,绝口不提回村之事。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静待秦臻苏醒,待他痊愈,便带他安稳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