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身契风波20

听闻秦臻败光家产的消息,苏木的心脏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个消息就像一根尖锐的细针,猝不及防地深深扎进他的心里。他心中清楚,原主的卖身契,十有**还攥在秦臻的手里,这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时刻让他寝食难安。

此刻苏木内心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各种不安的思绪翻涌不休。可苏木深谙“祸从口出”的道理,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他只是淡淡地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半点喜怒,随即不再理会身旁的长脸夫郎,也不顾周围村民探究的目光,稳稳地推着餐车,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走去,不曾有半分迟疑。

那长脸夫郎本以为苏木听闻此事,即便不拍手称快,也定会面露喜色,万万没料到苏木竟是这般冷淡的反应。一时间,他脸上堆着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爽。他撇了撇嘴,对着苏木的背影小声嘟囔道:“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当初秦家那般欺辱他,如今秦家遭了报应,他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简直就是个软皮虾!”

苏木将身后的嘟囔声听得一清二楚,可他无意与这种搬弄是非的小人争辩。与其浪费口舌纠缠,倒不如尽早归家,落得清净。只是,秦臻败光家底的消息,如同一团乱麻,在他的心头紧紧缠绕,越缠越紧,让他心绪纷乱,久久难以平复。

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苏奶奶早已在灶房里忙活好了晚饭,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温暖又安心。瞧见苏木推门进来,苏奶奶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迎了上来,拉着苏木的手柔声说道:“木哥儿,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晚?摆摊忙活了一整天,定然累坏了吧?赶紧坐下歇歇,喝口热水,饭菜都温着,马上就能上桌。”

看着奶奶满是皱纹却慈祥温和的面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温度,苏木心中的纷乱稍稍平复了些。他紧紧握着苏奶奶的手,来不及落座,便满脸急切地问道:“奶奶,我方才回村,在村口听村民议论秦家的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奶奶抬眼瞧着苏木这般急切的神色,心中顿时百感交集。说实话,自打苏木被秦家无情赶出,她便打心底里厌恶秦家一家子。今日秦家出了这等祸事,她起初只当是一场解气的笑话来看,半分同情都没有。可看着自家孙儿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她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情绪,缓缓坐定,将今日村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苏木听。

原来,今日刚过辰时,青山村里便突然闯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一个个面露横肉,气势汹汹。领头的正是大同镇上赫赫有名、向来锱铢必较的刘记典当行的刘掌柜。这群人手里攥着粗麻绳索,绳子上紧紧捆着村里的泼皮刘赖子、刘二兄弟,还有秦家的老三秦臻。一行人气势逼人,直奔村中秦家那气派的青砖大瓦房而去。

那剑拔弩张的阵仗,吓得村里的村民们心惊胆战,压根不敢上前阻拦,纷纷躲在院墙后、大树旁,探着脑袋悄悄观望,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祸上身。

刘掌柜一行人浩浩荡荡冲到秦家,一进院子便扯开嗓子大声嚷嚷。那洪亮的声音如同铜锣一般,传遍了整个秦家大院,连带着附近几家的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中气十足地道明了来意:原来昨日傍晚时分,刘赖子、刘二和秦臻,一同去了刘记典当行闲逛。秦臻一进典当行,目光便被柜台里摆放着的一块鎏金玉簧牢牢吸引,挪不开脚步。

那玉簧是件难得的好物,质地温润细腻,色泽通透莹润,雕工精巧绝伦,纹路栩栩如生,通体鎏金、熠熠生辉,一眼便能看出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刘记典当行明码标价,足足要一百八十八两银子,这是寻常农户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银钱。

秦臻一下子就被这精致华贵的玉簧迷了眼,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中反复把玩,舍不得放下。可不知是他太过心急,还是手上没了轻重,猛地手一滑,那珍贵无比的鎏金玉簧瞬间脱手而出。“哐当”一声巨响,重重砸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满地都是细碎的玉渣,再无复原的可能。

刘掌柜见状当即勃然大怒,气得吹胡子瞪眼,看着满地碎玉心疼得浑身发抖。他再一瞧秦臻、刘赖子三人的衣着,便知晓他们显然拿不出这一百八十八两的巨款,当即二话不说,命手下的伙计拿出绳索,将秦臻、刘赖子和刘二三人捆了个结实,关在典当行的后院,整整扣押了一夜。

好不容易挨到今日一早,刘掌柜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手下人马,怒气冲冲地寻到青山村,直接找上秦家索要赔偿,一副不给银子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秦家住着三栋青砖大瓦房,田地成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家底殷实,难道还差我这一百八十八两银子不成?”刘掌柜双手叉腰,站在秦家院子中央,对着秦家众人厉声呵斥,气势十足,“今日若是乖乖把银子赔了,万事好商量;若是敢推诿不赔,我立马就将这败家小子送去见官,让他好好尝尝吃牢饭的滋味!不瞒你们说,我连状纸都早已准备妥当,今日绝对不会姑息!”

刘掌柜带来的那些汉子,个个面露凶光,手里紧紧握着棍棒,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家众人,周身散发着凛冽戾气。那架势明摆着,若是秦家敢不赔钱,他们便要动手硬来。青山村的村民们祖祖辈辈都是本分农户,哪里见过这般剑拔弩张、凶狠霸道的场面,一个个吓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众人既震惊于秦臻小小年纪,竟闯下如此弥天大祸,又害怕典当行的人真的动起手来、连累自己,全都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场闹哄哄的纠纷,很快就惊动了青山村的村长李毅。李毅闻讯匆匆赶来,一进秦家院子,便看到眼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场面。再一瞧被绳索捆着、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秦臻,眉头瞬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满是凝重与无奈。

“刘掌柜,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闹得如此难堪呢?”李毅上前一步,挡在众人中间,试图从中调解,缓和这紧张的气氛,“秦臻这孩子年纪还小,少不更事,不过是一时失手打碎了物件,确实是他的不是,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非要闹到送官的地步。”

刘掌柜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弯腰指了指地上用布包着的碎玉簧,又抬手指了指一旁瑟瑟发抖的刘赖子和刘二,语气强硬地说道:“村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事没得商量!这玉簧价值一百八十八两银子,可不是几文钱的小东西,乃是实打实的巨款!更何况,当时刘赖子、刘二二人,还有我典当行的伙计,都亲眼目睹这小子失手摔碎了玉簧,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半点抵赖!今日这赔偿的银子,秦家必须一分不少地拿出来,否则,我定要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李毅无奈地转头看向秦臻,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这孩子自打他爹秦山去世,又经历了后小爹被赶出秦家一事,性情便彻底大变,变得阴沉孤僻、沉默寡言,再也没了往日的乖巧。近几个月来,秦臻更是彻底放飞自我,整日跟着村里游手好闲的泼皮刘赖子两兄弟鬼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整日不学无术,村民们对此早就颇有微词。

如今倒好,更是闯下了如此天大的祸事。一百八十八两银子,对于青山村的普通农户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就算是一辈子勤勤恳恳、省吃俭用,也未必能挣到这么多银钱!

可即便秦臻再不成器,他终究还是青山村的人。李毅身为一村之长,顾及青山村的脸面,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刘掌柜送去官府。李毅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的秦富和秦贵,沉声说道:“秦富、秦贵,你们二人是秦臻的兄长,长兄如父。如今秦臻闯下如此大祸,你们做兄长的,总得想办法救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难。”

就在在场众人都以为,秦富和秦贵会为了推脱责任、百般找借口推辞的时候,秦家两兄弟却齐齐站了出来。秦富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一脸情深意重的模样:“村长,您尽管放心!长兄如父,秦臻是我们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先父临终前最牵挂的孩子,我们做哥哥的,自然有责任照顾好他!今日就算是砸锅卖铁、卖房卖地,我们兄弟二人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他凑齐这一百八十八两银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送去见官!”

秦贵也在一旁连忙附和,脸上满是恳切真挚的神色:“大哥说得极是!我们兄弟二人,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亲弟弟被送官查办。只要能救下小弟,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心甘情愿!”

兄弟二人这一番情深义重的话一出口,在场围观的村民们瞬间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要知道,一百八十八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寻常人家拿出二三十两现银都难如登天,秦富和秦贵居然愿意为了秦臻,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这般兄弟情深,实在是太过仗义!

一时间,众人看向秦富和秦贵的目光,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前秦家因为污蔑苏木、将其赶出家门一事,在村里的名声一落千丈,备受村民诟病。可此刻,那些不好的名声、负面的议论,全都被众人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赏与敬佩,人人纷纷夸赞二人重情重义。

“真是难得的好兄长啊,这般护着幼弟!”

“秦家这两位兄弟,实在是太仗义了,能这般掏心掏肺对待秦臻,这份情谊太难得了!”

“还是兄弟和睦、互帮互助好啊,看看人家秦家,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围观的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夸赞着,言语间满是认可。秦富和秦贵听着这些铺天盖地的赞美,心中暗自窃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沉稳大义的模样,暗自得意自己的算计即将得逞。

就连被绳索紧紧捆着、站在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的秦臻,听到两个哥哥愿意为自己拿出一百八十八两巨款之时,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动与震撼,只觉得两个哥哥是世上最好的人,是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秦家分家时,秦臻分到的五十多两银子,早已挥霍得差不多,他如今压根拿不出多少银子。若是秦富、秦贵不肯出手相助,秦臻此番必定难逃牢狱之灾。想到这里,秦臻对两位哥哥的感激之情,更是难以言表。

可就在秦富、秦贵兄弟二人收获满场赞誉、场面一片和睦之际,秦富的婆娘牟玉兰和秦贵的夫郎李笑屏却不乐意了,两人当即站出来,打破了这看似和睦的局面。

牟玉兰本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妇人,性子急躁、锱铢必较。一听说丈夫要拿出这么多银子给秦臻收拾烂摊子,她当即就炸了毛,一下子冲到众人面前,拍着大腿,撒泼似的哭嚎起来:“不行!我不同意!说什么我都不同意!这银子万万不能出!我们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一大家子人要吃饭穿衣,若是把所有银子都填给秦臻,我们一家人难道喝西北风去吗?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笑屏也连忙快步站出来,脸色难看至极,语气满是不满:“大嫂说得没错!当初秦家分家,秦臻可是分了一栋青砖大瓦房,还有六亩上好的田地和不少银子。凭什么他自己闯下的祸,要我们出钱收拾烂摊子?他自己做的错事,就该自己承担后果!再说了,今日他能闯下这么大的祸,谁能保证日后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我们要一辈子给他兜底,无休止地填这个窟窿吗?若是如此,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两个妯娌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尖利、语气激动,当着众人的面,跟自家男人吵得不可开交,场面顿时乱作一团。秦富和秦贵见状,脸上适时露出左右为难、无可奈何的神色,对着村长李毅故作无奈地道:“村长,实在对不住,并非我们兄弟二人不愿意出手帮衬弟弟,实在是内宅妇人见识短浅、胡搅蛮缠,我们在家中实在做不了主,有心无力啊。”

兄弟二人一副垂头丧气、万般无奈的颓丧模样,演得惟妙惟肖。任谁看了,都只觉得他们是真的被自家婆娘掣肘,想救秦臻却无能为力,满心皆是苦衷。

见秦家众人互相推诿、迟迟不肯拿出赔偿银子,刘掌柜当即失去了耐心。他脸色一沉,对着手下的人厉声喝道:“既然秦家这般不讲情面、不肯赔钱了事,那就别客气,直接把这惹祸的小子带走,送官查办!”

手下的汉子们闻言,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就要拉走被捆着的秦臻。秦臻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双腿发软,隐忍已久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眼神里满是无助与恐惧,眼巴巴地看向秦富与秦贵。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村长李毅再次挺身而出。他快步上前拦住众人,沉声说道:“刘掌柜且慢!万事都有解决之法,切勿动怒。秦臻虽然闯下大祸,可他自己手中也是有田产家业的。当初秦家分家,他分得了一栋青砖大瓦房,还有六亩土质肥沃的上好田地。不如就让他用这些家产抵债,既能偿还您的损失,也能让他长长记性,明白闯祸是要付出代价的道理,您看如此可行?”

李毅的这番话句句在理,刘掌柜低头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总比一直僵持着、一分赔偿都拿不到要强,便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稍稍缓和道:“既然村长亲自出面调解,那我就给村长这个面子。只是,这房屋和田地,得有人接手才行。我一个开典当行的,拿着这些田地房屋派不上用场,反而还徒增麻烦。”

青山村的村民们大多家境贫寒、日子捉襟见肘,别说是一百八十八两的巨款,就算是几十两现银,众人也根本无力拿出,压根没人有能力接手秦臻的房屋和田地。李毅站在原地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一旁面露难色的秦富和秦贵:“秦富、秦贵,你们二人是秦臻的亲兄弟,他的房屋田地本就是秦家祖产,由你们接手最为合适。你们就当是最后帮衬他一把,接手他的房屋和田地,怎么样?”

秦富和秦贵对视一眼,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精光,转瞬即逝,随即又迅速装出一副左右为难、万般不情愿的样子。

最终,在牟玉兰和李笑屏假意的骂骂咧咧、不情不愿的阻拦之下,在村长李毅的亲自主持下,秦臻此次的危机顺利解决:秦富以一百一十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了秦臻那栋宽敞气派的青砖大瓦房;秦贵则以七十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了秦臻名下那六亩土质肥沃的上好田地;秦臻再自行拿出八两银子,刚好凑齐一百八十八两银子,尽数赔付给刘掌柜。

事情解决后,秦富、秦贵两人还当着所有围观村民的面,一脸郑重地立誓:“日后秦臻就由我们兄弟二人亲自照料,他的衣食住行、一日三餐,我们全包了,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定不会亏待于他!”

这一番情真意切的承诺,再次赢得了在场村民们的一片赞誉之声,众人越发觉得秦富和秦贵重情重义、心胸宽厚。

苏木听完苏奶奶的讲述,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心中乱作一团,各种不安的思绪翻涌不休。他丝毫并不担心秦臻的处境,说句凉薄的话,秦臻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不听良言、结交泼皮、挥霍家产、肆意闯祸,完全是咎由自取!

他真正忧心的,是原主的卖身契。当初原主被秦家赶出来时,卖身契多半还留在秦臻的手里。如今秦臻败光了所有家产、寄人篱下,彻底被秦富和秦贵掌控在手中。他实在不敢深想,万一秦臻一时糊涂,或是被二人威逼利诱,将自己的卖身契交出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若是这份致命的卖身契,真的落到秦富和秦贵这等心思叵测之人手中,他便彻底落入虎口,再也没有丝毫翻身的可能。

一想到这可怕的后果,苏木只觉得自己的命脉被别人牢牢攥在手里,浑身紧绷、坐立难安,心底的恐慌久久不散。

当天晚上,苏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满满都是卖身契的隐患,怎么都无法入眠。白天在村口听闻的种种、苏奶奶讲述的所有经过,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里不停盘旋,一遍又一遍,让他心神不宁、焦灼难安。

不知熬至深夜,苏木终于抵不住身心的疲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即便入睡,他也不得安稳,反倒坠入了一场无比恐怖、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走投无路的秦臻,终究是将自己那份至关重要的卖身契,交给了秦富、秦贵两兄弟。秦富脸上露出阴险恶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算计与恶毒,步步向他逼近,要强逼他为奴为仆、任其肆意凌辱;秦贵则阴恻恻笑着,强行夺走了他赖以谋生的炸卤生意,让他彻底一无所有、无路可走。

噩梦之中,苏木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往前逃跑。可无论他怎样挣扎努力,始终逃不出秦家兄弟布下的掌控与牢笼,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到了最后,他被安上逃奴的罪名,被官府之人五花大绑,一路押赴刑场。面容凶狠的刽子手,高高举起明晃晃的大刀,朝着他狠狠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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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身契风波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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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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