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斤卤肉,十斤卤素菜,在苏木的小摊上卖得飞快。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蒸屉里的食材便见了底。最后几斤卤肉卖完之时,队伍后头还排着十几位没买到的食客。听闻卤肉已经售罄,众人一个个都露出了失望至极的神情,忍不住开口抱怨。
“苏老板,这就卖完啦?你明日可得多准备些卤肉,就这点量,根本不够大家伙儿分啊!”
“就是就是!我一大早从镇东头赶过来,排了这半天的队,愣是没买到,太可惜了!”
苏木一边麻利收拾案板,一边擦着额角的汗珠,满脸歉意地笑着回应:“实在对不住,摊子只有我一人操持,还要照料家中老幼,实在分身乏术,再多卤制便忙不过来了。明日我尽量多备一些,还请诸位明日早些前来,大家伙儿多多包涵!”
众人听他这般说,心中虽有失望,却也十分理解,知道苏木独自养家不易,不便再多强求,纷纷遗憾离去,相约明日再来。
待食客散尽,苏木将餐车收拾利索,熄灭炭火,将锅碗瓢盆一一归置妥当,再用抹布把案板、推车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油污。一切收拾完毕,他直起微微发酸的腰杆,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都透着舒坦。开年第一天的生意,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当,心中满是踏实与欢喜。
他推着空空的餐车往菜市走,路过杨永禄夫妻的炸菜摊子时,不由得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杨永禄的炸菜摊子上,依旧摆着满满当当的炸货。杨永禄的婆娘正扯着嗓子,满脸焦急地大声吆喝:“降价了!好吃不贵的炸菜,只要六文钱一碗!”
苏木闻言,心中微微一怔。这对夫妻竟是降价了,从原先的八文钱一碗,降到了六文。
想来也是,自从他的炸卤开摊后,炸菜摊子前便再没迎来过正经客人。偶尔来一两个,也是挑剔不已,要么嫌肉少,要么嫌价高。夫妻二人实在撑不住,才不得不降价求生。可即便降到了六文,生意也只是零星好了些许,零零散散卖出几碗。与苏木一个时辰卖光二三十斤卤菜的盛况相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此刻苏木推着餐车缓缓从摊前经过,杨永禄夫妻二人同时抬起头来,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木身上,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嫉妒、怨恨,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不甘,恶狠狠的,仿佛要将苏木生吞一般。
杨永禄憋了一肚子怒火,终究没忍住,往前迈了一大步,满脸凶相对着苏木开口:“喂!你明天摆摊,给我离这儿远一点!”
苏木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静待下文。
杨永禄见苏木这般平静,似是被镇住了,胆子瞬间又壮了几分,又往前逼近一步,下巴抬得老高,语气蛮横:“我告诉你,明天不准你再在这附近摆摊,听见没有!”
苏木微微挑了挑眉,神色淡然,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在这街上摆摊已有数月,每日都按规矩缴纳摊位费,光明正大,你凭什么让我离开?”
“凭什么?”杨永禄瞬间拔高了嗓门,满脸横肉气得一抖一抖的,气势汹汹,“你离我们摊子太近!你那卤肉味道太重,把我们炸菜的香味全给遮住了,害得我们没有生意!你就是故意影响我们做生意,识相点,明天就滚远点,别在这附近碍眼!”
他说这话时,特意挺起壮实的胸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咄咄逼人的架势,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欺负苏木身形清瘦。他满心笃定,自己只要狠狠吓唬一番,这个年轻小哥定然会乖乖听话,不敢违抗。
苏木看着他这外强中干的蛮横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可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清冷。他依旧不慌不忙,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做生意凭的是手艺,是食材的味道。你家吃食味道不如人,即便占了再好的摊位,也是白费功夫。这般浅显的道理,难道你都不懂吗?”
杨永禄被他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瞬间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嘴唇气得直哆嗦,恼羞成怒,恨不得当即冲上去,狠狠教训一番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小哥。
苏木神色冷然,缓慢地从餐车上摸出剔骨刀。刀刃锋利,泛着冷光。他紧紧握住刀柄,既不挥舞,也不张扬,就那样自然地垂在身侧,脚步沉稳,往前轻轻站了一步。
他身形虽不如杨永禄壮硕魁梧,可此刻利刃在手,周身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清冷气势,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凌厉,不凶戾却自带寒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你想干什么?”苏木目光直直地看着杨永禄,语气平静无波,淡淡开口问道。
方才还嚣张跋扈、气势汹汹的杨永禄,瞬间被这股气势震慑。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嚣张气焰,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嗤”的一声,灭得干干净净。他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半步,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平日里只会耍横吓唬老实人,见苏木非但不怕他,反而亮出刀具,心中那点仅存的底气彻底泄了,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躲到自家婆娘身后。
杨永禄婆娘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惧色,却依旧强撑着底气,双手叉腰,扯着嗓子撒泼:“你、你拿把刀子吓唬谁呢!你影响我们做生意,还有理了不成?”
苏木冷哼一声,正要开口,旁边周老板面食铺子的门帘猛地一掀,周老板与夫郎两人快步走了出来。
方才杨永禄夫妻与苏木争执的话语,两人在铺子里听得一清二楚,对这夫妇早已满心不悦。此刻两人走出铺子,径直站到苏木身边,摆明了为他撑腰。周老板眉头紧锁,满脸正色,对着杨永禄夫妻厉声开口:“你们两口子闹够了没有?苏老板在这条街摆摊数月,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赶人了?”
周围那些尚未走远的食客、街边的商贩,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口评理。一位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摇着头开口:“你们这两口子也太不讲理了,大家都是在街市上讨生活的,本本分分做生意便是,凭什么撵人家走?这街又不是你们家的地盘!”
一位中年妇人也跟着附和,语气满是赞同:“说得太对了!卖吃食的,本就凭手艺说话,你自己生意不好,反倒怪人家的卤味太香,哪有这样的道理?难不成整条街上,只准你们一家卖吃食,别人都不能做买卖了?”
众人纷纷开口,话语虽不算刻薄,却句句在理,字字都戳在杨永禄夫妻的软肋上,让两人无从辩驳。
杨永禄的脸涨得通红,从额头红到脖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究是理亏,没敢再多说一句蛮横话。他婆娘还想撒泼争辩几句,却被杨永禄狠狠扯了一把袖子,只得恨恨地闭上嘴,满脸不甘地站在原地。
周夫郎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苏木的肩膀道:“苏老板,别跟这等欺软怕硬的人一般见识,你安心摆你的摊,往后若是他们再敢来找麻烦,尽管来找我们夫妇,我们替你做主!”
苏木缓缓收回剔骨刀,对着周老板夫夫深深鞠了一躬,又言辞诚恳地向众人道了谢。随后不再看杨永禄夫妻二人难看的脸色,推着餐车,脚步从容、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这条热闹的长街。
接下来的好几日,杨永禄夫妻像是跟苏木杠上了一般,满心都是不服输的执念。
每日天还未亮,两口子便摸黑起床,推着炸菜车子匆匆赶往大同镇,抢在苏木之前,牢牢占据着那个好摊位,摆出一副“这块地盘归我所有”的蛮横架势,寸步不让。
苏木每日前来,依旧不与他们争抢,径直走到不远处摆摊的空位,该支摊便支摊,该吆喝便吆喝,一切按部就班,从容如常,半分不受两人的影响。
杨永禄夫妻虽说每日都占着绝佳位置,可炸菜的生意始终不温不火。即便他们把价格再次降到五文钱一碗,也只是偶尔卖出几碗,勉强维持,与苏木摊前日日排长队、供不应求的火爆盛况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死赖着不肯挪窝。
哪怕生意惨淡到不行,两人也雷打不动地占着那个摊位,日复一日地耗着。夜里收摊回家,杨永禄的婆娘还私下里对着杨永禄抱怨:“就算咱们的生意赚不了大钱,也绝不能让那小子舒舒服服地夺回这个好位置!他不是心心念念想要这个摊位吗?我们偏就占着,不让他如愿!”
杨永禄对此深以为然,两人便这般一日日僵持着,看向苏木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阴沉、怨恨,却又无计可施。
苏木对此全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他的炸卤手艺独一份,卤香醇厚,能飘出二里远,根本不愁没有食客上门。那个摊位位置是好是坏,对他而言,当真没有太大分别。那些老主顾,闻着他的卤香便能寻来,哪里会在意摊子摆在哪一处角落?
倒是周老板的面食铺子,因为苏木的摊子挪了位置,少了不少顺带买面食的食客,生意多多少少受了影响。周老板夫夫心中,对杨永禄这对蛮不讲理的夫妻,也多了几分不满与埋怨。
这般僵持不下的局面,整整持续了半个月,直到一件小事的发生,才彻底打破了这场僵局。
那日,恰逢苏木给自己放假,炸卤摊子便没有支摊。
杨永禄夫妻依旧如往常一般,天不亮便赶到镇上,牢牢占据着那个好摊位,支起炸菜摊子做生意。说来也奇,这一日,整条街上没有了苏木炸卤的浓郁香味压制,杨永禄的炸菜摊子前,人流竟然比往日多了好几倍,热闹了不少。
往来的行人走到此处,见没了苏木炸卤的选择,没得挑选之下,有人便掏钱买上一碗炸菜。五文钱一碗,有肉有菜,炸制的口感也算尚可,果腹足矣,并不算吃亏。
就这般,那一日,杨永禄夫妻的炸菜,竟然破天荒地卖了个精光。
两口子收摊之时,看着空空如也的炸菜摊子,杨永禄的婆娘忽然愣在原地,像是猛然间想通了什么,整个人都怔住了。她伸手使劲拽了拽身旁杨永禄的袖子,语气满是恍然大悟:“当家的,你有没有发现?只要那个卖炸卤的小子在,我们的生意就冷清得不行;今日他没来摆摊,我们的炸菜竟然全都卖光了,生意好得出奇!”
杨永禄先是一愣,随即狠狠一拍大腿,满脸恍然大悟般连声附和:“可不是嘛!我这才反应过来,当真是如此!”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百感交集。
沉默了好半晌,杨永禄才闷声闷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释然:“这么说来,不是我们的炸菜味道差,实在是他那炸卤的香味太霸道,把我们的炸菜生意给压得死死的。只要他在这条街上,所有的食客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炸卤,我们永远只能捡他剩下的。”
杨永禄的婆娘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有不甘,有无奈,还有几分后怕:“那小子性子看着温和,实则不好惹,我们跟他硬碰硬,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反倒惹了一身非议。”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咱们就不碰。”杨永禄沉默片刻,咬了咬牙,狠狠下了决心,“常言道惹不起,躲得起,我们不跟他在一条街上争了,换个地方摆摊便是!离他远远的,没有他那股子卤肉香压着,我们的炸菜未必没有生意!”
牛氏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自家夫君这话实在在理,也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夫妻二人一路走一路商量,最终彻底下定了决心,不在这条街上摆摊,转而前往大同镇另一头的市集边上,重新支起炸菜摊子。
那头的市集,虽说不如这条街热闹,可人流量依旧不小,往来赶集的行人络绎不绝。最重要的是,离苏木的炸卤摊子极远,再也不会被他的卤香压制,没有了直接的竞争。
事实证明,他们的这个选择,当真是正确至极。
炸菜摊子搬到新地方后,彻底远离了苏木的炸卤香味,再加上五文钱一碗的价格实在亲民,生意竟然一天天好了起来,每日的炸菜都能卖得精光。杨永禄两口子看着日日红火的生意,数着手里实实在在的铜钱,满心都是欢喜,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怨恨与不甘,踏踏实实做起了自己的炸菜生意。
第二日,苏木推着餐车刚走到摆摊的街道,便一眼瞧见,此前被杨永禄夫妻死死霸占着的位置,此刻竟是空空荡荡。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昨日摆摊留下的细碎杂物,显得格外冷清。
苏木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随即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释然的笑意。他不再多做停留,稳稳推着餐车走到那熟悉的摊位处,熟练地将餐车固定好,打开蒸屉,取出各种调料、食材,有条不紊地支起了摊子,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娴熟。
恰在此时,周老板从铺子里探出头来,一眼便瞧见了在老位置上忙碌支摊的苏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当即堆起真切的笑容,隔着几步远便朗声招呼道:“哟,苏老板!那对惹人嫌的夫妻走了?”
苏木手上的动作未停,抬眼看向周老板,笑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道:“不确定,不过看样子是走了。”
“走了好,走了才是皆大欢喜啊!”周老板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你可不知道,自打你挪了位置,我这铺子里的生意都跟着冷清了不少。好些冲着你来的熟客,绕了两圈见不着你,转身就走了,连带着我这的面铺都不肯多瞧一眼呢!”
苏木将铜锅在小泥炉上摆放妥当,抬眸看向周老板,语气笃定又安心:“周老板尽可放心,往后我便固定在这摊位上,再也不会轻易挪动了。”
周老板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脑袋点得如同啄米的小鸡,连声应道:“好好好!如此再好不过,你这生意定下来,我这心里也跟着踏实安心了!”
日子就这般如流水般缓缓逝去,一日接着一日,平淡却又充实。苏木的炸卤生意依旧红火得紧,每日天不亮出摊,不过午时便能卖得精光,往来的食客络绎不绝,老客带新客,口碑传得十里八街都知晓。每每数着钱袋子里那些叮叮当当、分量十足的铜板,听着银钱碰撞的清脆声响,苏木心中便溢满了实打实的踏实与欢喜。这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安稳日子,比什么都来得珍贵。
苏木彻底沉浸在这靠手艺赚钱的踏实快感里,日子过得充实又满足,满心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但在青山村内,一桩暗藏阴谋的大事,正悄无声息地发生,如同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暗流,随时都会掀起惊涛骇浪,打破苏木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这一日,苏木照旧早早卖完了炸卤。他将餐车擦拭干净,托付给周老板帮忙看管,随后便独自一人,在大同镇的街巷里逛了一圈又一圈。
眼瞅着苏奶奶还有半个多月,便要迎来五十六岁生辰,苏木心中记挂着此事,一心想寻一件合心意的礼物,哄苏奶奶开心。镇上的杂货铺、首饰摊、布匹店,他一一逛了个遍。虽说一时半会儿并未定下最终要选的礼物,可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思量,只待再细细斟酌一番,便能敲定。
待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色,炊烟袅袅升起,苏木才推着空餐车,缓步往青山村的方向而去。
行至村中,苏木便瞧见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围聚了黑压压一大群人。春日的暖风轻柔拂面,裹挟着泥土的温润与草木的清新芬芳,可这般惬意的春风,却丝毫吹不散人群里那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八卦气息。三三两两的村民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唾沫星子随着激烈的话语四处飞溅,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十足看热闹的神色,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亢奋。
苏木本就无心理会这些家长里短、搬弄是非的闲言碎语,他稳稳推着餐车,打算径直穿过这群喧闹的人群,尽快回家。
可偏偏就在此时,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秦臻”二字,紧接着,“败家”“闯祸”“赔银子”等刺耳的字眼,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中,如同细小的石子,猝不及防落入他平静的心湖,瞬间漾起层层涟漪。苏木原本平稳从容的脚步,猛地一顿,原本淡然的脸上,瞬间染上几分浓浓的疑惑,心头也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侧耳,想要细听人群里的议论。可奈何围聚的人实在太多,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嘈杂不堪,只听得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压根凑不成完整的章法。
就在苏木心中纠结,犹豫着要不要再多听几句,弄清楚事情原委的时候,人群中,一个穿着补丁粗衣的长脸夫郎,眼尖地瞥见了驻足的苏木。他眼睛顿时一亮,如同找到了热闹的由头,连忙扬声喊住了苏木:“苏木!是苏木啊!你可算回村了!”
这位长脸夫郎,在青山村里是出了名的爱搬弄是非,平日里就爱打探别人家的家长里短,唯恐天下不乱,就盼着看旁人出丑。此刻瞧见了苏木,他哪里肯放过这绝佳的打趣机会,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凑了上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语气夸张又刻意地说道:“苏木啊,你可知道村里今天出了什么大事?秦家那娇生惯养的小儿子秦臻,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啊!硬生生把分家时攥到手的家底,败了个一干二净,真是造孽啊!”
长脸夫郎故意顿了顿,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刻意拔高了音量:“想当初,秦家那一家子,为了独吞家产,硬是颠倒黑白,污蔑你的清白,把你这个苦命的寡夫郎撵出家门,让你受尽了冷眼与委屈,吃尽了苦头。如今倒好,秦家遭了报应,秦臻把偌大的家产败得干干净净,可谓是恶有恶报,你有没有觉得很解气啊!”
这长脸夫郎的话语里,满是挑拨离间的意味,他就是存心想要看苏木失态的反应,好满足自己看热闹的心思。青山村的农户们,大多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子过得紧巴拮据。平日里穿的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旧衣,吃的是杂粮掺着糠皮的糙饭,能填饱肚子便已是不易。可秦家不同,靠着秦山打拼攒下的殷实家底,住着宽敞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身上穿的是绵软暖和的上好棉衣,日子过得富足又舒坦,早就惹得村里不少人暗地里眼红嫉妒。
如今秦家骤然出了这等大祸,众人自然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看热闹不嫌事大。而苏木作为当初被秦家无情赶出的受害者,自然而然成了他们看戏的焦点,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满眼好奇地盯着苏木,就想看看苏木听闻秦家落难,会是何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