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身契风波7

第二日下午,苏木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就见廖翠芬从村口的方向回来了。她走路的姿势还是蔫蔫的,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肩膀耷拉着,脚步拖沓。

苏木撇了撇嘴,心道看来是没借到银子啊!若是借到了,以廖翠芬的性子,早就趾高气扬地回来了,哪里会是这样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可太阳下山前,事情却有了转机。

彼时,苏木正在卤肉,灶上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卤料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灶房,酱色的汤汁裹着肉块,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拿着锅铲不时翻动一下,让肉块入味均匀。

忽然,大房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声,有车轮碾过泥地的轱辘声,有男人的吆喝声,还有廖翠芬高亢的嗓音在指挥着什么。

苏木探头一看,只见赵木匠赶着牛车停在了院门口,车上拉着一张崭新的架子床。那床是核桃木的,四根床柱雕着莲花纹样,莲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红漆刷得油光水亮,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镀了一层金。

苏木正好奇张望,苏奶奶从屋里出来了,嘴里念叨着:“这是……这是送床来了?凑出银子了吗?”

廖翠芬站在院子里指挥着赵木匠和赵艺通,让他们将组装好的架子床先摆进堂屋里,那嗓门又恢复了往日的洪亮,隔着几米远都听得清清楚楚:“小心着点,别磕着床角!这可是晓非的嫁妆呢!”她叉着腰,神气活现的,与昨日的蔫头耷脑判若两人。

随后,廖翠芬又跟来院子里瞧热闹的冯兰香摆起龙门阵,声音越说越高:“赵木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咱们村独一份!三两银子呢,要不是我们当家的疼孩子,哪舍得花这个钱?你是没看见那雕工,那莲花瓣儿一片片的,跟真的一样!”

冯兰香前些时候嫁哥儿,可没有这架子床给儿子做嫁妆,很是羡慕,刚刚看那床上的雕花,啧啧称奇,问了句:“这是你家汉子出的钱呐?”

“那可不!”廖翠芬扬着下巴,下巴尖儿几乎要翘到天上去,声音里满是得意,“我们当家的说了,他苏有粮的哥儿出嫁,可不能寒碜了。不光架子床,压箱钱还给了二两呢!”她说完,还故意朝四下里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这话有没有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十足出了一把风头。

苏木站在灶房门口,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心中冷笑不止。苏有粮对原主这个亲生儿子刻薄恶毒,倒是对继子苏晓非大方得很,简直是极品亲爹了。这跟现代那些离婚后不管自己亲生孩子的死活,反而去给别人养孩子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然而,苏晓非的嫁妆远不止明面上这点。那些摆在外面给人看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就在昨天晚上,廖翠芬去了娘家之后,苏家大房发生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

原来,苏有粮那个相好不是别人,正是苏有粮的继子,苏晓非。

昨日傍晚,苏晓非早早地烧了一大锅热水,催促着弟弟苏耀祖赶紧洗漱休息,自己则在灶房里继续守着烧水,灶膛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直到苏耀祖房内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没有翻身和呢喃的声响传来,他才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回到堂屋。

而堂屋里,苏有粮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放着一碗凉透的茶,也不知坐了多久。他的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晓非在门口站了片刻,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堂屋的泥地上。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用指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这才抬脚跨进堂屋。

“爹,”他轻声唤道,声音柔得像春日的柳絮,轻飘飘的,落在人心尖上,痒痒的,“这么晚了,咋还不歇着?”

苏有粮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但他很快又垂下眼皮,没吭声,手指的敲击声却停了。

刚刚在饭桌上苏有粮便察觉了苏晓非有事找他,但这些时日他心中那口闷气还没有消,毕竟白白送出去二十五两,想想都肉疼。故而,这几日他对苏晓非一直板着脸,连正眼都不肯给一个。

苏晓非也不恼,袅袅婷婷地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他伸出手,轻轻抱住苏有粮的手臂,整个人靠了过去,用一种娇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拉长了调子轻声唤道:“苏郎……”

那声音酥酥麻麻的,像小钩子似的往人心里钻,又像是裹了蜜糖的饵。苏有粮身子微微一僵,肩背绷紧了片刻,却没有推开苏晓非,僵硬的肌肉在苏晓非的体温下一点一点地松软下来。

“冬日天冷,”苏晓非抬眸看着他,眼波盈盈,像是含着两汪春水,那水光潋滟的,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非儿烧了热水,您泡个澡吧。身子暖和了,才好上榻呀……”他说着,指尖在苏有粮的手臂上轻轻画着圈,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那指尖的温度。

苏有粮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窜上来,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眼神渐渐变得直愣愣的。他看着苏晓非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看着那双勾人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的红润嘴唇,喉咙里干得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从苏晓非的掌中挣脱出来,粗糙的大手缓缓滑向苏晓非的腰侧,掌心贴着腰线,隔着薄薄的衣裳都能感受到底下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肌理,然后继续下移。

苏晓非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又软又媚,像猫爪子挠在人心上,又像是被风吹动的风铃,清脆里带着几分缠绵。

他没有躲开,反而往苏有粮怀里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凑到他耳边,轻声地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在苏有粮的耳廓上:“今晚去非儿房里好不好?澡盆和水非儿都备好了,就等着你来……”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带着苏晓非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苏有粮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从耳根一直麻到脚底。

他最受不了苏晓非这样撒娇哀求的样子,那样柔弱,那样千娇百媚,仿佛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似的。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去,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像是被人灌了一壶烈酒,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你……你先回屋”,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都在发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琴弦,“我等一刻钟就过去”,说话的时候,苏有粮的目光落在苏晓非的颈侧,那里有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在油灯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苏晓非眼波流转,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媚态,并没有立刻就走。他伸手在苏有粮身上撩拨片刻,苏有粮的喘息声顿时粗重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盯着苏晓非的眼睛里像是燃着火,那火光灼灼的,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扑倒在桌上。

可苏晓非偏偏在这时候停了手,他将手抽回来,而后又凑到苏有粮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唐永填那个蠢货,哪里比得上你疼非儿?要不是为了不让村里人闲话,说你的儿子嫁不出去,非儿才不跟那个呆子呢。非儿心里头,只有你一个人……苏郎,非儿想你想得紧,你快些来……”

一字一句,像裹着蜜糖的毒药,甜得发腻,却又毒得彻骨,灌进苏有粮的耳朵里,渗进他的骨血里,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翻搅。

苏晓非说完这些,眼尾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巧地躲过苏有粮想要拉扯他衣领的手,扭着纤细的腰肢,像一条水蛇似的,施施然出了堂屋,往西厢去了。

苏有粮坐在那里,浑身燥热难耐,那股躁动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他说是要等一刻钟,可哪里等得及?不过盏茶工夫,他侧耳听着黑漆漆的院外没了人影,四处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秋虫的鸣叫,便起身出了堂屋,借着夜色的掩护,快步穿过院子,直往西厢而去。

苏晓非的房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苏有粮在门口站了片刻,听见里头传来哗哗的水声,是苏晓非正在洗澡,水声一下下撩拨着他的耳膜,像是有人拿羽毛在搔。苏有粮立即便推了门进去,动作急切得险些将门框撞出声响,又转身将门闩死,那木栓落入门臼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水花四溅,水声迭起,接下来发生的事,被夜色掩埋得严严实实,像是沉入水底的石头,再也浮不上来。

西厢这边本就僻静,三间屋子只有苏晓非一人居住,平日里少有人来,苏晓非这屋的隔音虽然不是特别好,但再怎么样,也传不到苏家其他房里去。

西厢偶尔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和喘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有床咯吱咯吱的不停响动,像是有什么重物在上面反复碾压。声响在黑暗中飘散开来,又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只有窗外的老槐树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掩耳盗铃。

声响从戌时一直断断续续响到寅时初,彼时,天色还是浓墨一般的黑,东边天际连一丝鱼肚白都没有。

苏有粮终于餍足了,他起身穿衣,衣裳皱巴巴的,腰带也系得歪歪斜斜,站在床边望着黑暗中的人影,眼神里带着几分餍足,几分迷恋,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然后他悄悄开了门,探出头去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院中无人,这才闪身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

苏晓非趴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般,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从腰到腿,从肩到背,没有一处不疼的。他在黑暗中躺了片刻,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黑暗,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归于沉寂,这才咬着牙爬起来。

他点了灯,就着昏黄的光亮查看自己的身体,灯光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腰侧留着被紧紧掐住的指印,周身皮肉处处泛红。

他面无表情地打了水,水是从傍晚烧的那锅热水里舀出来的,如今早已凉透了。他一点一点清洗,手指触碰到伤处的时候微微颤抖,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水凉了,他也不在意,只是机械地擦拭着,像是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只是一个任人摆弄的物件。

清洗完毕,他打开妆奁的抽屉,那妆奁是红漆描金的,还是当年跟着赵公子时买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他从里面取出一小碗黑乎乎的汤药,是他提前熬好的避子汤药,浓黑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那苦味冲进鼻腔,让人忍不住皱眉。

但苏晓非没有皱一下眉头,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汁顺着喉咙淌下去,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从喉咙一直苦到胃里,他只是抿了抿唇,用舌尖舔掉嘴角的药渍。

收拾好一切,苏晓非才重新躺回床上,身子陷进被褥里,酸痛的肌肉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他的手无意间碰到枕头底下,从中摸出两块硬邦邦的东西,触感冰凉。

那是苏有粮临走时塞在枕头下的,整整十两银子,元宝状的纹银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些许凉意,在掌心里慢慢被体温捂热。

苏晓非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那笑意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底,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虽然细小,却真实可辨。

这一夜发生的事,仿佛与他无关。苏晓非像是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既不觉得欢喜,也不觉得悲伤,只是平静地索取自己应得的东西。

说起来,苏晓非如今正值好年华,生得一副好相貌。柳眉杏眼,琼鼻樱唇,肤如凝脂,腰若流纨,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这样的人,按理说怎么也看不上苏有粮这个近四十的庄稼汉。

可事情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若要追溯起来,还得从苏晓非十六岁时跟了镇上的赵公子说起。

苏晓非跟着赵公子,过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好日子,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戴玉镯银饰,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然而一年多后,他的生活忽然又回到这个破旧的农家院,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旧衣裳,手里那点私房钱又不敢拿出来,他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开过荤了,那种**蚀骨的滋味早已深入骨髓,像是染上了瘾,戒不掉了。如今要他像未出阁的姑娘哥儿一样寡淡地过日子,他做不到。他夜里孤枕难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身上那股火气无处发泄,憋在心口,烧得他心烦意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样的日子熬了没多久,忽然有了转机。

是秦山!村里的富户秦山放出话来,说要找个人续弦。秦山虽然年纪大了许多,可他家里殷实,住着三套青砖瓦房,有田有地,还有存银,在村里算是顶好的人家,多少村里人家都想把女娘哥儿嫁过去。

苏晓非听闻这个消息,心里便活泛起来,像是一潭死水里忽然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涟漪。他自恃是十里八乡的第一美人,论相貌,论身段,论风情,村里哪个女娘哥儿比得上他?秦山只要不瞎,肯定会选他,这简直是老天爷送到他面前的机会。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山选中的竟然是苏木,那个从小被自己踩在脚下,黑不溜秋,瘦得跟麻杆似的小可怜。苏木有什么好的?秦山是瞎了眼吗?

苏晓非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来。他眼睁睁看着苏木嫁进秦家,看着苏木穿上了新衣裳,看着苏木脸颊上有了肉,看着苏木穿金戴银。那本该是他的好日子,是他的福气,凭什么便宜了苏木那个贱人?他恨得牙根痒痒,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就在这当口,他察觉到了苏有粮的目光。

那目光起初是隐晦的,像是夜里偷偷摸摸的风,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饭桌上,苏有粮偶尔会多看他两眼,又飞快地移开;院子里,苏有粮的眼神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有时他弯腰干些轻便的家务活,一回头就能对上苏有粮躲闪的视线。

那眼神里有些什么东西,苏晓非太熟悉了,他已不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太清楚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了!

他开始盘算起来。苏有粮手里有多少银子?苏木出嫁那五十两聘银在他手里,自己从赵公子那儿也为他攒了七八十两,不算苏有粮前几十年的积蓄,这已经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多两银子了。

一百二十多两,这在十里八乡都算是小有资产,足够在镇上买个小院子,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了。苏家大房的银钱全攥在苏有粮手里,自己娘连钥匙都摸不着,要是能把苏有粮笼络住了,还愁没有银子花?

于是,苏晓非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苏有粮面前晃。比如换衣裳时故意不关紧门,洗完澡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在院子里行走,跟苏有粮说话时眼睛带着若有若无的勾子看人。

一来二去,很快两人便勾搭上了,像是干柴遇见了烈火,一点就着。

第一次是在一个上午,廖翠芬带着苏耀祖去镇上赶集了,家里只剩苏有粮和苏晓非两人。苏晓非借着找东西的由头进了苏有粮的屋子,东翻西翻的,腰肢扭得像是风中的柳条。没过多久,两人便滚到了一处,从床边滚到床上,又从床上滚到地下,气喘吁吁,像是两头饿极了的野兽。

苏有粮虽说已到中年,可常年劳作,身板壮实得很,肩宽背阔,一身的腱子肉,床上的功夫竟比那赵公子还要厉害几分,弄得苏晓非头皮发麻,彻底解了这多日来的饥渴。

事后,苏有粮心满意足地摸出一角碎银给苏晓非,说是让他买些喜欢的首饰和糕点,眼神里满是疼惜与怜爱。

苏晓非捏着那银子,心里便有了底。

从那以后,两人便时常趁着廖翠芬不在时幽会,有时在苏晓非屋里,有时在后山僻静的山坳里,有时在黑暗的柴房里。

苏有粮被苏晓非迷得神魂颠倒,像是被人下了蛊,对苏晓非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时不时塞给他一点银钱,让他去买胭脂水粉、发带首饰等。

苏晓非把这些东西都收着,该用的用,该藏的藏,一样也不浪费。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不可能长久,他得给自己攒够下半辈子的依靠,攒够了银子,就不怕了。

此刻,苏晓非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下冰凉的银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身体的酸痛还在,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可这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他手里已经攒了不少银子,算上今晚这十两,他手头就有七十多两银子了。

五十两早已被苏晓非存进了钱庄,换了一张银票藏起来。而身上这二十多两,他打算带进婆家,毕竟唐永填是童生,读书科举哪一样不要银子?自己作为唐永填的正头夫郎,当然要出一份力,将来唐永填若是中了举,自己就是举人夫郎,那才是真正的风光!

苏晓非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了些,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深沉黑暗的夜色,将所有的肮脏与罪恶都掩盖得严严实实,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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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