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身契风波3

苏奶奶远远的便望见自己院子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的,她心中顿感不妙,赶紧搂紧雨哥儿往回赶。

刚走近自家院子门口,苏奶奶就清晰听见院内此起彼伏的动静,凄厉的哭喊声、尖锐的叫骂声、杂乱的砸物声响混杂交织,乱作一团。她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悬到了嗓子眼,快步冲进院中,眼前乱象险些让她一口气彻底憋住。

偌大的院子狼藉不堪,满地散落着木屑与碎裂杂物。大儿子苏有粮与三儿子苏有酒正赤红着眼扭打缠斗,大儿媳廖翠芬和三房孙媳妇孙彩儿在一旁互相撕扯掐架。两个孙子更是凄惨,一个重伤瘫软在墙角动弹不得,一个瑟瑟缩在角落,苏盛的身上更是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苏奶奶只觉眼前骤然一黑,身形剧烈摇晃,险些站立不稳。她怀中抱着的雨哥儿,被院中凶狠混乱的场面彻底吓到,“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两只小小的手紧紧攥住苏奶奶的衣襟,白嫩的小脸吓得一片煞白,身子止不住轻轻颤抖。

苏奶奶强压下心头的眩晕与怒火,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她顾不上安抚怀中的孩童,抱着雨哥儿快步往院子中央走,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住手!都给我住手!”

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多年持家的沉肃与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过院中所有嘈杂。

苏木听见苏奶奶的声音,立刻快步上前。他伸手稳稳接过哭闹的雨哥儿抱在怀中,又腾出一只手,轻轻替气息不稳、满脸疲惫的苏奶奶顺着后背,帮她平缓气息。苏奶奶卸下怀中重物,脚步稳稳落地,大步朝着仍在缠斗的两个儿子走去,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苏有粮三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

三声脆响接连炸开,清晰回荡在死寂一瞬的院中。苏有粮的脑袋被打得左右摇晃数下,脸颊瞬间浮现出三道鲜红刺眼的指印。他彻底被打懵了,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满脸怒容的老母亲,方才的滔天戾气瞬间僵凝。

紧接着,苏奶奶转身,又扬手给了苏有酒两个耳光。“啪!啪!”同样清脆凌厉,力道十足,打得苏有酒连连后退两步,手中紧握的木棒应声脱手落地。

“你们!”苏奶奶伸手指着气喘吁吁、满身狼狈的两个儿子,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裹挟着极致的愤怒与痛心,“你们还有半点亲兄弟的样子吗!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仇怨,要闹到拳脚相向、大打出手的地步!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小时候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床、同穿一身衣长大!到底是何等不值当的琐事,让你们手足相残,你们对得起谁!对得起我这个辛辛苦苦拉扯你们长大的老娘吗!”

苏奶奶越说越痛心,积攒多年的委屈与失望尽数翻涌,泪水瞬间浸湿眼眶。她抬手轻轻捶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哽咽,痛心疾首:“我一辈子操劳,辛辛苦苦把你们兄弟几人拉扯成人,供你们吃喝穿衣,为你们娶妻安家、分置家产,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你们兄弟和睦、日子安稳和美!可你们倒好,手足反目、自相残杀!你们是存心要气死我!要让我这个老太婆死不瞑目吗!”

苏有粮和苏有酒被母亲骂得抬不起头,双双垂首伫立,面色羞愧惨白,半句辩驳的话语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被邻里匆匆请来的村长李毅快步赶至苏家。他一踏进院门,目睹院中惨烈狼藉、亲人互殴的乱象,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褶皱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连忙上前轻声安抚情绪激动的苏奶奶:“苏婶子,您千万别动气伤身,保重身体,今日这事交给我来处置。”

安抚完老人,他立刻吩咐苏木从灶房搬出干净条凳,小心翼翼搀扶苏奶奶落座歇息。

苏奶奶静静坐在凳上,身子依旧微微颤抖,脸上泪痕未干,口中依旧低声絮叨:“不省心的东西……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东西啊……”

村长不敢耽搁,当即派人火速去村中请来陈郎中。陈郎中虽医术不算顶尖,但胜在就近稳妥,眼下苏盛伤势凶险、人事不省,万万耽搁不得,先让陈郎中稳住伤情,再转送镇上医馆诊治,才是稳妥之策。

一切安排妥当,村长这才转过身,准备细细盘问今日祸事的来龙去脉。随着村长发话,孙彩儿上前一步,用力将被麻绳捆缚严实的廖翠芬推到众人面前。

廖翠芬双手被牢牢绑在身后,身形不稳,走路摇摇晃晃,模样笨拙狼狈,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不曾停歇。她肆意咒骂孙彩儿卑贱恶毒、不敬长辈,咒骂苏木是天煞扫把星、吃里扒外,咒骂三房一家人心术不正、该遭天打雷劈,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嘴巴如同没有开关的机关,恶毒字眼源源不断喷涌而出。

可当她抬眼看见面色严肃、气场公正的村长时,嚣张泼辣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方才张牙舞爪、凶悍蛮横的模样尽数褪去,转瞬换上一副受尽委屈、可怜无助的模样,眼泪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村长!村长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苏木这个不孝子肆意忤逆,孙彩儿这个新进门的媳妇更是胆大妄为、不敬长辈!他们两个不但动手打我,还狠心把我捆在这里!简直大逆不道、不孝至极!都是该遭报应的!求村长为民妇做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泪俱下,模样看着格外凄惨。周遭不少年长村民见状,心肠瞬间软了下来,纷纷开口指责苏木与孙彩儿。在乡村根深蒂固的规矩里,晚辈无论对错,动手冲撞、捆绑长辈,便是最大的不孝,是无可辩驳的过错。

“苏木和孙彩儿实在太过分了!再怎么争执,也不该对长辈动手、捆缚长辈!”一位花白胡须的老汉连连摇头,满脸不赞同。

“可不是嘛!早前就听说苏木性子暴戾,还曾持刀威胁继母,今日算是彻底露了本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旁尖嘴妇人嗤声附和。

“还有孙彩儿,刚嫁进门没多久,就敢对大伯娘动手捆绑,目无尊长!放在从前,这般不孝媳妇,早就被直接休回娘家了!”

“快些给她解开!这般捆着长辈,实在不成体统!”

村民们七嘴八舌,所有矛头尽数指向苏木与孙彩儿。

苏木静静立在一旁,面色淡漠清冷,神色毫无波澜,漠然看着周遭颠倒黑白的议论。孙彩儿却被众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气得脸色惨白、浑身发颤,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村长看着眼前乱象,只觉头疼不已。他心底也默认晚辈捆缚长辈实属不妥,传出去有损家风村风,正打算让人上前为廖翠芬松绑,孙彩儿却快步上前,高声阻拦,声音清亮坚定,响彻全场:“村长,万万不可松绑!她是偷窃奶奶财物的偷儿!”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清脆的一句话如同石子投入沸水,瞬间惊得所有人猝不及防。院内院外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围观村民尽数僵在原地,一个个瞠目结舌、满脸错愕,呆呆地盯着神色笃定的孙彩儿。

偷儿?廖翠芬偷窃?

村长满脸愕然,苏奶奶微微一怔,就连一直叫嚣喊冤的苏有粮也彻底愣住。唯有一旁的苏有酒,眼底浮起一抹鄙夷的嗤笑,满是不屑与嘲讽。

孙彩儿无惧众人诧异目光,条理清晰、字字清亮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她不止清晰说出廖翠芬趁苏奶奶外出、偷偷潜入奶奶卧房偷窃钱财的真相,更当众讲明了整场祸事的根源:一切皆由苏耀祖无礼在先而起。小小年纪的苏耀祖,当众对新婚堂嫂污言秽语、肆意羞辱、不知廉耻、不分长幼。苏盛身为堂兄,看不惯小叔子顽劣无状、满口秽言,不过是出手教训了数巴掌,好教他懂规矩、知廉耻、敬尊长,本就是情理之中的家事。

这本是小辈顽劣失礼、兄长依规教训的寻常家事,可大伯苏有粮不问是非、不辨黑白、不顾亲情,仅凭儿子哭闹,便彻底失了理智,手持厚重条凳,对着毫无防备的亲侄子苏盛疯狂殴打,招招狠戾、下死手重击,摆明了是要将人打成重伤、甚至致残致死。

至亲家人之间,如此是非不分、暴戾狠毒,实在令人寒心彻骨。

廖翠芬被当众揭穿丑事,瞬间又慌又怕,额上冷汗层层滚落,嘴唇不停哆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依旧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强行狡辩:“你胡说八道!我没有偷东西!那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东西!是我身上带的私房钱,我根本没偷!”

“你的东西?”孙彩儿冷声嗤笑,语气满是讥讽,“既然是你自己的私房钱,大白日里,你怀里揣着鼓鼓囊囊的财务,不回自己卧房,鬼鬼祟祟钻进奶奶空无一人的屋里做什么?”

“我……我……”廖翠芬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辩驳不出,神色愈发慌乱。

“还有!”孙彩儿步步紧逼,丝毫不让,“奶奶明明出门在外,屋内空无一人,你特意潜入奶奶卧房,绝非偶然!你分明就是看准奶奶不在家,趁机入室偷窃,贪图奶奶养老钱财!”

两个女人针尖对麦芒,再度争执起来,声音尖利对峙,如同两只缠斗的公鸡,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村长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忙抬手制止:“都别吵了!是不是偷窃,搜身查验一番,真相自然大白!”

一听要当众搜身,廖翠芬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她浑身慌乱后退,拼命躲闪,尖声哭喊:“不行!不能搜我!我是清白的!我没有偷东西!你们凭什么随意搜我的身!”

她慌乱躲闪、肢体抗拒,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村长面色一沉,当即叫来村中两位品行端正、手脚利落的中年婆子上前搜身。

两位婆子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拼命挣扎的廖翠芬。廖翠芬被麻绳捆缚双手,根本无力挣脱,只能拼命扭动身躯,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嚎叫:“放开我!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婆子全然不理会她的哭喊挣扎,麻利地在她衣襟、怀中细细摸索,片刻后,一捧铜钱被尽数掏出,足足近两百文,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散落一地的铜钱,廖翠芬脸色彻底灰败,却依旧垂死挣扎,嘶声辩解:“这是我的钱!是我自己攒的私房钱!不是偷来的!”

苏奶奶全程静静伫立一旁,沉默注视着一切,一言不发。她脸上看似平静无波,可浑浊苍老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无尽的失望、愤怒、痛心与悲凉。

沉默良久,苏奶奶缓缓开口,示意方才搜身的两位婆子随自己回屋子查验。院中众人尽数安静下来,所有目光紧紧追随她佝偻的背影,静待最终结果。

片刻之后,苏奶奶缓步走出卧房,脸色铁青冰冷,如同覆上一层寒霜,双唇紧紧抿起,下颌微微颤抖,压抑着极致的怒火。

她走到村长面前,声音微微发颤,字字清晰:“村长,我屋子内,有明显被人翻动的痕迹。我床头存放的三百文铜钱,是今日中午才放的,如今凭空少了大半。”

随行查验的两位婆子也当即作证,苏奶奶屋子的床铺、衣柜、储物木桶皆被胡乱翻动过,尤其是床头放置铜钱的位置,杂乱无序,明显是有人翻找偷窃所致。

再结合孙彩儿亲眼目睹廖翠芬鬼鬼祟祟进出苏奶奶屋子的证词,廖翠芬入室偷窃婆母养老钱财的罪名,彻底确凿,再无半点辩驳余地。

证据确凿之下,廖翠芬依旧不死心,颤抖着开口狡辩:“娘!是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记错了!原本就没有那么多铜钱,是您记错数目冤枉我!”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彻底刺痛了苏奶奶。她身形微微一晃,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水雾,语气却异常平静,带着彻骨的失望:“我年纪大、记性不好?你是说,我这个做婆母的,联合家中小辈,刻意冤枉自己的儿媳?”

苏奶奶目光沉沉,静静盯着廖翠芬,眼中无暴怒、无恨意,唯有极致的心寒与失望。廖翠芬被这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坐立难安,慌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对视,半句狡辩的话语也不敢多说。

院中围观村民瞬间议论哗然,声响比先前更加沸腾。

“原来真是偷钱!难怪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简直不知羞耻!”

“都已经分家了,她居然去偷婆母的养老钱,真是胆大包天、目无尊长!”

“怪不得能教出苏耀祖那样顽劣无礼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污言秽语羞辱堂嫂,家风不正!”

“这种肆意羞辱长辈、败坏家风的孩子,早就该好好教训,不然日后更是无法无天!”

“偷窃长辈财物,按村里规矩,直接送官惩处,几十板子下去,看她还敢不敢作恶!”

“终究是一家人,家丑不可外扬,送官未免太过严苛了……”

“一家人也不能纵容偷窃作恶!今日偷自家婆母,明日就敢偷盗乡邻!这种人留在村里,谁能安心!”

众人争执不休,不少村民纷纷起哄,要求将廖翠芬送官处置、以正村规家风。

听见“送官”二字,廖翠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她连滚带爬扑到村长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疯狂磕头求饶:“村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猪油蒙心、鬼迷心窍!我一时糊涂,生怕婆母把银钱都拿给苏木挥霍,一时贪念上头,才犯下大错!我不是存心作恶的!求您开恩,千万别送我去官府!”

她又慌忙转身,爬到苏奶奶面前,磕头如捣蒜,满脸涕泪纵横,模样狼狈卑微到了极致:“娘!求您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耀祖年幼无辜的份上,宽恕我一回!我若是被送官治罪,耀祖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娶不上媳妇、没法做人啊!求您开恩!”

苏奶奶静静看着跪地求饶、丑态百出的儿媳,心中五味杂陈。廖翠芬嫁入苏家十余载,平日里性情刻薄、泼辣自私,对苏木常年苛待打骂,她心知肚明,却为了家宅安宁、兄弟和睦,一直隐忍包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廖翠芬虽品性不佳,却也勤恳持家、下地劳作,为苏家诞育子嗣、操持家事,没有大错。可今日一事,皆因她贪婪偷窃而起,无端挑起两家纷争,害得苏家兄弟反目、晚辈重伤,险些闹出人命,实在是罪无可恕。

可若真将她送官治罪,不仅苏家颜面彻底扫地,无辜的苏耀祖也会终身背负污名,往后娶妻生子、立足乡里,都会受尽非议。

苏奶奶满心疲惫,轻轻叹了口气,一声轻叹轻柔微弱,却压过院中所有嘈杂。

一旁的苏有粮脸色铁青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沉天空。看着婆娘卑微求饶、丑态尽出的模样,他心中又怒又恨,恨不得上前再狠狠踹打几脚。

这个蠢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偷窃被人当场抓包就算了,还害得他与亲弟弟彻底撕破脸皮、手足反目。往后兄弟情分彻底断裂,两房邻里相处尴尬,家族颜面尽失!

可他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婆娘被官府治罪惩处。廖翠芬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生母,妻子获罪,他与儿子都会被全村指指点点,终身抬不起头。

苏有粮怒火攻心、进退两难,最终咬牙上前,满脸暴怒地抬手,狠狠扇向跪地的廖翠芬。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院中格外刺耳。

“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人!”苏有粮嗓音嘶哑粗粝,满眼怒意,“那是我孝敬老娘的养老钱、一片孝心!你也敢动歪心思!我今日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扬手又是数记耳光接连落下。

“啪、啪、啪!”

一声声脆响接连不断,打得廖翠芬脑袋左右摇晃,原本就布满伤痕的脸颊雪上加霜。先前被孙彩儿掌掴的红肿青紫尚未消退,此刻又添新伤,整张脸高高肿起,双眼挤成一条细缝,口鼻不断渗出血丝,模样凄惨无比。

围观村民尽数看呆了,暗自心惊。方才苏有粮还疯魔一般殴打亲侄子、与亲弟弟死斗,此刻又对自家妻子大打出手,性情暴戾冲动,实在骇人。

年幼的苏耀祖吓得缩在角落,浑身僵硬,连哭泣都忘了,睁着一双惊恐懵懂的眼睛,呆呆看着亲生父亲毒打亲生母亲,眼底满是不解与恐惧。躲在屋内门缝后的苏晓非,目睹这血腥混乱的一幕,吓得眼眶通红、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见状,村长连忙示意两名壮汉上前,强行架住暴怒的苏有粮。

被强行拉开的苏有粮依旧余怒未消,刻意挣扎嘶吼,装出盛怒难平的模样,嘴里不停怒骂:“放开我!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让她偷窃作恶、丢尽苏家脸面!”

廖翠芬被打得瘫软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血污泪痕,狼狈不堪。她艰难撑起身子,再度爬到苏奶奶脚边,死死抱着老人的腿,凄厉哀求:“娘!求您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若是被送去官府,有粮定会打死我,耀祖也彻底毁了!娘!求您开开恩!”

苏奶奶看着她凄惨狼狈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疲惫至极地转头看向村长,轻声道:“村长,今日之事,劳烦你费心奔波了。说到底,都是我治家不严、教子无方、管媳不力,才闹出兄弟阋墙、家宅不宁的笑话,一切过错,都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寡夫郎苏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