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教授第一天上班,手上拿着黑卡传输教案,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一群新生,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当时进来的场景。一晃已经过了三年。
当初桃园与外界斩断关系后,再也没有输送学生回来,这一批的新生是完全生长在桃园内的,你能由内而外看出他们是如此的自信。
由于这个科系主要概述的内容不多,所以邵莫夫大多数时间也算得上是清闲的,偶尔还会帮毕舍打打下手之类的,毕舍在工作以外,也时常带着邵莫夫混于交际场所,慢慢邵莫夫认识的科研人员也越来越多。
廖虎吟进樊家军后基本上没有得到调令就只能呆在樊家军的训练基地,所以一年到头来,现在也见不上几面了,邵莫夫现在充其量只是一个教书先生,要真正接触并且研究自己的课题,他在这短暂的三年内还需要有足够多的努力。
课外时间跟着其他教授的研究课题进行研究,阅读更多的书籍,做实验,这就是邵莫夫这三年所做的所有事情了。
他跟着林诺教授的基因课题,研究人类基因,以及基因的多样性对物种的繁殖存活寿命的关系。
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幸运,因为这方面的研究他与女子学院内的学生有了更多的接洽,而对这个课程的研究也让他与宋玉丹有了更多了接触机会。
多数时候邵莫夫找宋玉丹一些比较机密的资料,宋玉丹毫不吝啬就给了他,甚至有些权限还主动帮他开了。
宋玉丹告诉他,在桃园内有些设备不够先进,以往材料是送到夂陆上直接找人做好研究发回来,现在这个情况是不太可能了。让他凑合着先用。
后面有一次邵莫夫在跟毕舍去主殿的时候也看到了她,他便知道了,宋玉丹也不仅仅只是一名小小的基因研究员。
更令他不解的是,邵莫夫但凡有那么一点想要打听宋玉丹的消息,毕舍都转移了话题,最后对他说:“你们不合适。”
邵莫夫调侃问:“哪里不合适?”
毕舍抬眼看了看:“哪里都不合适。”
虽然邵莫夫也只是半开玩笑,而后渐渐收敛了笑意。
“这么说多少有点伤人自尊。”
毕舍又接着说:“她权贵滔天,你碰不得的。”
邵莫夫默默没说话。
之后两人还是正常往来,但除了日常的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上邵莫夫也没找她聊过除此之外的事情,邵莫夫就像是寒窗苦读的学生,在众多研究课题里面乱窜,寻找属于自己真正的课题。
成为教授的他现在还没有一层属于自己真正的楼层,除非他能够创造出课题出来,并且通过审核得到课题基金,才会有一真正属于他的研究方向,才能真正成为指导教授,才会有学生去选择他的课题做研究,但目前位置,邵莫夫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师,他也有愧于教授这个称号。所以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学习。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也为了快速增长自己知识的储备量。
来到桃园的第六年年底,这一天是邵莫夫最开心的一天,他申请的课题项目已经即将落地,在这里面,他知道有很多人在帮扶自己,除了其他教授,同学,还有宋玉丹与毕舍。
使这个项目真正能得到认可的,依然是他这些年来每个日夜的努力。
他刚成立的课题被分配到一栋独立的楼层,这也就说明启动的基金之庞大,也足以见桃园领袖对于这块的重视程度。
但从古至今,关于这个课题的研究,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古人类就已经有关于研究长生不老的方式。
生命力的衰竭枯萎本就是一件顺应自然的事情,谁也无法去撼动,但是延缓死亡与研究基因寿命,是人类在对抗命运过程中,不服软的一步。人类短短数十载能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寿命课题,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邵莫夫给桃园种下了一个希望。
陆陆续续有仪器搬到这栋楼内,一开始这栋楼内只有邵莫夫一个人,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学生。
古人类记载中有一种名为太岁的仙药得以延缓衰老。
但是如今培育条件很不理想,而且地质灾害后,现在遗留下来的植物草本内已经没有这种东西的影子。
根据古典记载,也只有寥寥几笔。
但是邵莫夫还是在培育理想的温床,模拟了古地球的环境,每天观察研究。
这时候慢慢的研究他课题的学生也多了。
在这个课题上他不仅通过培育灵草的方式,还研究人类与夂类的寿命分析,这些资料是由早期的白卡人员统计上传到桃园的。
而邵莫夫也是通过了宋玉丹的帮助,得到了那份记录统计的报告。
他在几亿的信息里面,反复筛选,进行寿命,生长,环境,等因素,做了大大小小几千次的对比实验。这些就花了大半年的时间。
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发现,夂类的寿命比人类高24%,对于环境,病毒的抵抗情况也比人类好很多,而他们的身体构造,是几乎与人类一致的。
邵莫夫对比了早期的数据发现,其实人类与夂类基因是几乎相同的,只有0.02%的相差。
在邵莫夫挖掘出一个世纪以前的信息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数值,而再做了一次全面的分析后,邵莫夫看到了再夂类中,占有19%的数目,他们的寿命,竟然达到过近三百岁。在一个世纪过后的今天,这部分数目直接趋近于零,从300-150岁区间的生命值,已经不复存在。一个世纪,是什么原因使这些原本高寿命的人不复存在了呢?
两年的时间,温床内,培育出了一株极其像太岁的生物。
在他的细心栽培下,在适应了这种环境的情况下,太岁从一株变成了三株。
邵莫夫将这方面的事情已经全盘交给他的学生周润泽。他研究的重心也调整成了夂类与人类基因的区别。
同期在这一年内,还发生了一件事,桃园又开始陆续开放起来,与白卡人员取得了联系。
而邵莫夫也因为他研究的太岁有了进展,也是在宋丹丹的帮助下,他申请取得了金卡。
研究还在继续,金卡拥有更多的权限,而邵莫夫震撼于基因这方面资料的收集,并不那么费力,他能看到很多数据都是来源于夂类基因院传输而来的,由此邵莫夫也猜测出,在夂类基因院内,一定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桃园革命同志。
在研究的过程中,邵莫夫心底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血液样本的检查与数据对比中,邵莫夫将自己的研究方向锁定在了那些寿命较长的个体中。虽然资料并不足够完善,但那些生命体对于疾病的预防,身体代谢与增长很明显与其他个体是存在断层的。这种断层与夂类相对人类的是差不多的。
这时候他想起了那个很久都没有再去想起的身影,何乔帆。
他区别于所有的夂类,能够在夂海之中一下子就能找到人类的他,也许这并非偶然。
但是如果要找到更加深入的东西,仅仅靠这些是不够的。
所有他又一次找到了宋玉丹,宋玉丹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那人是夂陆基因院的白卡。
距离他拿到金卡已经过了一年半,他跟毕舍谈起他正在申请去夂陆的权限。
“原因呢?”
“研究的项目需要的设备只有在夂陆才有。”
“还有,我想去确认一些事情。”
毕舍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适当提醒他接下去可能遇到的事情。
“程序申请可能没有那么快,一般去夂陆得过几遍模拟审讯,这个可能比较难熬。”
申请去夂陆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邵莫夫的申请一直没有被批复。
沈今秋,夂陆基因院的院长,他手上拿着一张细小的卡片。手上微微颤抖。邵莫夫刚联系上他,并问他要了一些早期夂类名单的资料。
沈今秋对宋玉丹特地嘱咐过的人自然也不敢怠慢,都是尽自己所能去配合他。直到邵莫夫与他谈论的方向慢慢偏移到基因组检测的时候。邵莫夫的权限中可以看到所有沈今秋传导到桃园的数据,这个数据也包括了那个叫做林娜的女生。
“所以,你是早就发现了夂类中存在两种基因了是吗?”
正如人类也曾混杂在这滩泥水里一样,像是幽黑不会被发现一样。
沈今秋没有否认,面对邵莫夫甩过来的一种基因组,他开口说;“这个女生很特殊,那时起,我就开始对其他入库的夂婴做了基因组检测,到目前为止,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例这种案例。”
沈今秋所拥有的资料原件是一个大数据的压缩包,是一份近乎所有器官的细胞。当然里面也包含基因组检测。
沈今秋将这份完整到近乎扒细胞祖坟一样的身体检测传给了邵莫夫。
邵莫夫看着对方的体检报告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沈今秋:“她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邵莫夫轻轻皱眉。
这份报告的重量不言而喻,究竟是什么原因要做这样的一个机体检查。又为什么沈今秋知道了也没有上报。
约十三年前
那个叫郑副官的人手上拿着一堆材料来找沈今秋,语气之严肃,可见必定是有事态严重的事情。
郑副官语气很谨慎,大概了解完情况,林上将的女儿发生了意外,她在创新城的体验馆,从高处衰落,一只眼睛被尖锐物体刺破了。
现在的夂类医疗技术已经可以将整棵眼球做移植,可是需要机体的适配,才能保证后续的眼睛的活性。
在正规的地方是很难弄到适配的机体的。
这也是林辰请沈今秋帮忙的原因,早期的沈今秋接触过暗链,林辰想让他利用自己的资源找一副林瑰音的眼睛,他说不管要出多少都没有关系。
暗链,是一条黑暗的传输链,在这里任何器官都有明码标价。这里的交易的东西,都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有的是自愿交易,有的是被迫甚至是毫不知情就被抓到这里来直接被卖。
这里有完整的一条交易链路,那些将死未死之人留下的最后一口气,是最值钱的。从运输到保存,东西永远是供不应求。
而在这样体制下,生出了一些敛财的家伙,他们是屠杀者,以首为尾。
他们根据公布的需求去牟定与其适配的正常人,将正常的人掳走,卖给暗链。
这样的事情并不常有,除非是权利滔天不顾后果才有人要干上这一票。
在这黑暗中的一环,需要足够准确的数据,而这些数据的提供者,不言而喻。
沈今秋还是联系上了暗链,询问有没有适配的宿主的眼球。
而那时候恰好暗链上刚有这么一个与林瑰音血型相同,可以适配的眼球,只不过对方要价很高。
那个女生还是活着的,其实也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靠着一堆的医疗物品吊着,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那副身体被运到了一家研究所,在多次检测后,他们确保原来这副宿主没有病原体不会对移植方造成不可避免的伤害。
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已经联系好了相应的医生与手术地方。
沈今秋也没有过多的打听,只知道这一切都很顺利,而林辰也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后面他知道了那副宿主在被剥离掉眼球没多久,就死在了手术台上。
这件事情也随着那女生的死,埋藏在沈今秋的心底。
直到一切再一次被挖出来。
邵莫夫是在申请近一年后,才走完所有的程序,得以成为可以穿梭夂陆与桃园的金卡居民。
而那个女生背后的秘密,也一点一点被揭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