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大楼内
魏大岷带着三份供词来见毕舍。
除了这三份供词以外,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柯鸣的行踪消失在了禁区里。
只从廖虎吟最后那一瞥,之后再也没能找到他。
时间已经过了三天,樊家军几乎将禁区内的所有房子都搜了一遍。
依然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在第一时间就出动人员寻找,而出口处布满紧密的防控,依然还是让柯鸣逃了。
足可见他早就做好了安排。
对于他的去向,魏大岷心中是有猜测的。
对于柯鸣而言,这时候他往战区去会比回来内陆更有胜算。
柯鸣如果这时候去了战区,那他短时间内基本没有办法回来,也没办法再制造出更大动静。
这时候是人类重整的大好时机。
一场即将到来的危机,也就轻而易举得以化解。
魏大岷将屏幕内三份供词递给毕舍。
“这是我们逮捕的陆呈虎、赵雁淑、乔二鹰等人的口供。”
“根据陆呈虎的供认,我们查出了柯鸣潜伏在四象区的另一则身份。”
燕东,四象区的一名普通职员。
随着燕东身份的披露,他们也拿到了燕东这个身份的所有资料。只是燕东所留下的个人资料不多,他几乎没有在黑卡里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燕东身份的人际关系网简单,几乎没给我们留下任何的有效信息。”
毕舍眉头轻拧,他看着那些口供,以及特情处的调查情况。
“各处的严防死守,竟也能让他逃了。”
是他们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魏大岷:“内地都将悬赏发出去了,移动监控巡逻也自动捕捉他,他现在不会再出来,一旦出现,天罗地网,他将无处遁形。”
“这次抓捕行动,还抓到了两个夂类。”
这次的收网,算是有意外收获,他们这次将所有参与的相关人员都收押,在这一众名单内,搜出了两名夂类。
这两名夂类被送到了暗狱等级监牢里审问。
在等级监牢里,除了这两个夂,还有他们的老伙伴,赵雁淑与庄鹤秋。
受尽折磨的两位被吊着,像孤魂野鬼。
魏大岷将这两夂带到了他们面前,他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叙旧,而是让他们知道接下去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胆小的人早就吓坏了,但魏大岷看他们的神色,知道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
他吩咐将这两位单独关押,用些狠辣的手段,吊着他们一条命。
魏大岷深知,他如果想获取有关赤刃计划的情报,对他们唯一的方式就是击溃他们的意志。
让他们在濒临绝望中害怕。
暗狱内,在几组人马没日没夜的轮番拷问下,终于有一位招架不住。
那夂知道的并不多,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些。
魏大岷如愿从他们的嘴中撬开了极少且珍贵的情报。
而房间内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与残破不堪的身影却依然没能得到解脱。
随着抓捕行动将近尾声,参与新女跃的一干人等,以及暗下推波助澜的人,都将迎来清算。
一夜之间,风势渐小。
各个平台上也再也找不到曾经那些赤文。
无论是游行示威的人,还是在网上发表激烈言语的人,似乎都随着一场抓捕审查而回归平静。
一方面,廖虎吟坐镇在崇德大楼,那些游行的人再也没敢靠近过。
樊家军的刀,是真正见过血的。
另一方面,缺少了傀儡线的傀儡,已然再难成气候。
这些人也就相当容易镇压。
随着道路畅通,各院区也开始有序开工。
那些成见,激烈的反抗,好像从未发生过。
风平浪静,恍惚间那场喧闹竟如同一场梦般。
人类这场还未完全成型的内乱,终于平息。身处其中的人,有的人即便面临严峻的惩处,却依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这个下场。
到死也不知背后那个真正的操纵者是谁。
那些没有公之于众的机密,都被放在了那份即将落封的红头文件里。
在处死夂类的这天,邵莫夫的禁足也结束了。对他而言,解禁也许并不算得上一件好事。
等待他的,将会是更严厉的审判。
几颗人头滚滚落地,有夂类的,有人类的。
人头被一排挂在木桩上。
它仿佛在诉说着,叛乱的下场。
邵莫夫望着这片刑场,看着一地的血,在想,无论是审判圆盘,还是斩首示众,都是磨人性的死法。
任何人在面对死亡时都是会恐惧的,他自己也不例外。
血溅到他脚边,那刀并不怎么锋利,那人走得很痛苦。
而他眼睁睁直视着这颗人头,在想,自己的下场又会是什么呢?
哀鸣声,号角声,厮杀声,鞭尸声,犬吠声,撕咬声…
当机械犬锋利的尖牙碾碎尸体,当一地的尸身再也拼凑不出模样,当血液浸满这片刑场。
身后的人似乎也不忍打扰他。
直到廖虎吟走到他的身旁,邵莫夫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主席在等你。”
邵莫夫没有说什么,默默跟着他走了。
廖虎吟一眼就看到他手上那个手环,那东西太过于刺眼,让人无法忽视。
邵莫夫没有遮掩,他的步伐也没有半点退缩。
崇德大楼内,廖宗弘的身上披着一件披风。这个冬天属实有点难熬。
他面露苍白,病怏怏的身子弱不禁风。
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露面。
即使病了,但那骨子威严却没减。
这些日子,廖宗弘的病情加重了些,宋玉丹一直伴随在左右。
毕舍在廖宗弘身旁,跟他汇报这次内乱平息的情况,偶尔被咳嗽声打断停下,等廖宗弘润了润嗓子,他又接着汇报。
“当初,黄魏良下了一道赤刃计划,由他精挑细选十三名夂类替换了白卡的身份,预先一步做了安插。”
“这些夂都经过特殊训练,他们知道如何隐藏自己,也知道如何不暴露的地下工作。如果不是这次行动暴露了太多,恐怕我们也很难发现端倪。”
“他们通过线上取得联系,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也不会跟其他队友泄露自己在内陆的身份。”
“柯鸣会通过线上与他们取得联系,收集有用情报,伺机而动。网上与女子学院有关的舆论,都是他传播出来的。”
”如果说他们这十三名夂类有一个指挥,那就是柯鸣。”
“而柯鸣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幕后,这些都还未曾证实。只是既然他能在禁区内做出窝点,说明他跟三角区的夂类必定还有联系。”
廖宗弘:“必须抓到他,必须抓到剩下其他夂,否则…咳咳咳咳…否则动荡将无止休。”
他已经领略到柯鸣的手段。
如今,这成了廖宗弘的一块心病。
但抓到柯鸣谈何容易,茫茫人海中,又该如何找出那些潜伏者。
“这次能找到他们禁区内的据点,是邵莫夫…”
廖宗弘打断了他。
“你也要替他求情?”
毕舍看出他表情里的不喜。
廖宗弘了解毕舍,深知毕舍接下去会说什么。
昨晚宋玉丹刚替邵莫夫求过情,他为此还发了不小脾气。
毕舍摇摇头:“他的隐瞒,确实不该,但也确实有隐情。我并不是要替他求情。”
廖宗弘:“听闻从前你就对他照拂有加,如果不是因为丹丹…”
说到这里廖宗弘露出一抹惋惜。
“想当初我本意让丹丹跟你…”
毕舍有些愧色:“请您别说了。”
“丹丹她…她有自己的主见,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
廖宗弘:“我只是替你惋惜。”
“邵莫夫是栋梁之材,我本有心让他接管一些事情,我若是不在了,到时候他也能帮上你俩的忙。”
“你跟丹丹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既然丹丹有了自己的选择。我本想着既然这样,他迟早要替丹丹扛下一些事情。”
“只是,他似乎对丹丹没有那份意思。”
“他总表现得什么都不沾染。”
而这样的人最是无法看透。
“你该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且不说长远,就如今他这番做事的态度。”
“位居人臣,却未能做好本分。”
“那些不该他考量的东西,他就碰不得。”
“他的心思,却不止这些。”
“这件事,我总要跟他谈清楚了。”
这话说罢,他便不再与毕舍谈。
门外宋玉丹并未进门,廖宗弘在谈有关邵莫夫的话题之前就将她赶了出来。
廖宗弘昨晚斥责她在邵莫夫的事情上总是过于偏袒,而这次自己不会纵容他。
该如何来就会如何来,若宋玉丹拎得清大是大非,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纵容他犯下更大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