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密室绝命,无痕杀机

李嵩伏法,沈家沉冤昭雪的消息,一日之内传遍整个京城。

那个十年前被唾骂、被除名的沈家,终于洗清满身污名;那位含冤而死的老仵作沈仲之,终于得以正名;而沈清辞这个名字,彻底摆脱了“罪臣之女”的标签,成了京城百姓口中,能让白骨说话、能勘破迷局的女仵作。

大理寺内,再无半分轻视与排挤,上至寺卿,下至杂役,见了她皆是恭敬有礼,先前处处刁难的老仵作,更是主动将珍藏多年的验尸手记赠予她,言语间满是心悦诚服。

谢景珩本就属意提拔,如今旧案了结,当即上书,破格将沈清辞纳入大理寺编制,成了大靖有史以来第一位正式入仕的女仵作,虽无品阶,却手握验尸重权,直接听命于谢景珩。

沈清辞身着大理寺统一的素色仵作服,长发束起,少了几分布衣时的隐忍,多了一身利落正气,眉眼依旧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她站在验尸房内,擦拭着崭新的验尸工具,多年执念得解,心底一片澄澈,目光愈发坚定。

她不再只是为父翻案而活,从今往后,她要以仵作之身,守世间公道,让每一具含冤的尸骨,都能道出真相。

谢景珩踏入验尸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子身姿挺拔,指尖动作沉稳,周身透着专注而平和的气场,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驱散了验尸房常年的阴冷,竟显得格外耀眼。他脚步微顿,墨眸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缓步上前。

“圣旨已下,追封你父亲清白,恢复沈家名誉,择日便可将你父亲灵柩,迁回沈家祖坟。”谢景珩声音平缓,带着几分笃定,“往后你在大理寺,无需再有顾虑,专心办案即可。”

沈清辞转身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感激:“多谢大人,若非大人鼎力相助,清辞绝无可能完成夙愿。”

若不是谢景珩不顾权贵压力,以仕途相护,她即便有验尸之能,也根本没有机会掀开十年旧案,更别说扳倒李嵩这般重臣。这份恩情,她始终铭记于心。

“你我是搭档,何须言谢。”谢景珩淡淡开口,语气随即转沉,递过一份紧急卷宗,“刚接到报案,镇国公府出事了,嫡长孙惨死在自家密室之中,国公府已经派人来了数次,你即刻随我前往。”

沈清辞接过卷宗,指尖一顿。

镇国公乃是开国勋贵,权势滔天,远超先前的李嵩,府中规矩森严,密室更是隐秘至极,外人根本无法踏入,嫡长孙竟惨死其中,此案必定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但她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收起心绪,将验尸工具规整妥当:“大人,即刻出发。”

两人驱车火速赶往镇国公府,府内早已乱作一团,哭声震天,镇国公与国公夫人面色惨白,坐在正厅,周身气压低沉,府中下人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见到谢景珩与沈清辞,镇国公强压悲痛,起身相迎,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时,虽有诧异,却也没有轻视——这位女仵作破李嵩旧案、连破数桩诡案的名声,他早已听闻。

“谢少卿,沈姑娘,务必查出杀害我孙儿的真凶!”镇国公声音沙哑,眼底满是悲痛与怒意,“我这孙儿平日里虽有些纨绔,却从未与人结下死仇,竟被人惨杀在密室,实在令人痛心!”

谢景珩沉声安抚:“国公放心,我等定当全力彻查,还公子一个公道。”

在国公府管家的带领下,两人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位于后院的密室。

密室由青石砌成,大门是厚重的玄铁锁,唯有镇国公府嫡系血脉,才能用专属钥匙开启,四周无窗,无任何通风口,堪称完全封闭,平日里用来存放府中贵重物品,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此刻密室大门敞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只有几个实木柜子,死者镇国公府嫡长孙赵珩,倒在密室正中央,早已没了气息。

沈清辞立刻戴上布巾,俯身验尸,谢景珩则在密室内快速勘察现场,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利落。

密室之内,无任何打斗痕迹,柜子上的金银珠宝、贵重古玩分毫未动,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玄铁门锁完好无损,无撬动、损毁痕迹,门窗、墙壁皆是实心青石,没有任何暗道、缝隙,凶手根本不可能从外部闯入。

完美密室杀人!

周遭跟随而来的国公府下人、护卫,皆是面露震惊,满心疑惑。

锁未坏,无暗道,无打斗,死者就这样惨死在封闭密室之中,难道是鬼神作祟?

镇国公站在门口,脸色愈发沉重:“此密室只有我与孙儿各有一把钥匙,绝无第三把,昨夜孙儿说要来密室取东西,之后便没了动静,今早下人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大门依旧是锁着的,实在诡异!”

众人闻言,更是心惊,密室完全封闭,凶手是如何进来,又是如何杀人后全身而退的?

谢景珩眉头紧锁,密室杀人案本就棘手,更何况是发生在镇国公府,稍有差池,便会引发轩然大波。他看向沈清辞,眼神示意,等待她的验尸结果。

沈清辞全然无视周遭的议论与目光,专注地查验赵珩的尸首,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死者面色青紫,双目圆睁,神情痛苦,口唇、指甲泛青,周身无任何刀伤、剑伤、钝器伤,脖颈、手腕也无勒痕、掐痕,唯独胸口处,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细微针孔,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

她小心翼翼地按压死者尸身,查看骨节,又用银针探入死者指尖、针孔处验毒,随即翻开死者眼睑,查看牙根,动作沉稳而专业,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缓缓起身。

“大人,死者并非鬼神索命,也并非外力致死,而是中了罕见的无影毒针身亡。”沈清辞声音清亮,字字清晰,打破密室中的死寂,“毒针细如牛毛,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刺入死者胸口,瞬间毙命,所以才无明显外伤,只有一个细微针孔。”

“可密室完全封闭,毒针是如何刺入他体内的?”国公府管家忍不住发问,满心不解。

沈清辞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密室内的每一件物品,最终落在死者身旁,一个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紫檀木盒子上。盒子摆放整齐,并无异样,可她凑近一看,指尖轻轻触碰盒子边缘,眸色骤然一沉。

“问题,出在这个盒子上。”

她指着盒子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孔,语气笃定:“这是一个机关盒,毒针就藏在小孔之内,只要死者打开盒子,触动机关,毒针便会瞬间射出,直击胸口,杀人于无形。凶手无需进入密室,只需提前将机关盒放入密室,等死者自行打开,便能完成杀人,之后再借由死者之手,合上盒子,抹去机关痕迹,造成密室杀人的假象。”

众人纷纷凑近查看,果然在盒子内侧,发现了那个微不可查的小孔,以及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毒素痕迹。

原来如此!

所谓的完美密室,不过是凶手精心设计的机关杀人局,利用死者的习惯,借机关行凶,不留任何痕迹,实在阴毒至极。

谢景珩眸色一冷,立刻追问:“此机关盒,是谁放在此处的?昨夜死者前来密室,有谁知晓?”

镇国公脸色铁青,立刻下令:“将昨夜伺候赵珩的下人,还有掌管密室钥匙的所有人,全部带过来!”

片刻后,相关人等悉数到场,一个个面色惶恐,浑身发抖。

沈清辞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个身着青衣、面色慌乱的年轻下人身上,此人是赵珩的贴身小厮,名叫阿福,整日跟在赵珩身边,最是熟悉他的习惯。

“此机关盒,是你放入密室的?”沈清辞直视着阿福,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公子平日里取东西,都由你提前准备,除了你,没人能精准将机关盒放在他必定会打开的位置,也没人能知晓他昨夜会来密室。”

阿福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不是我!沈姑娘饶命,小人没有杀人!”

“不是你,那你袖口处残留的毒素,又是从何而来?”沈清辞步步紧逼,指尖直指他的衣袖,“无影毒针的毒素,沾之即留,寻常擦拭根本无法去除,你衣袖之上,还残留着毒素痕迹,与机关盒上的毒素,完全一致!”

她验毒之术精湛,即便痕迹微乎其微,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阿福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再也无法狡辩,浑身瘫软,面如死灰。

“你为何要杀害公子?公子待你不薄!”镇国公怒声呵斥,气得浑身发抖。

事已至此,阿福知道自己无从抵赖,缓缓抬起头,眼底不再是慌乱,而是满满的恨意:“他待我不薄?他平日里作威作福,肆意打骂下人,我爹娘病重,求他预支月钱,他不仅不给,还将我打得遍体鳞伤,我爹娘最终不治身亡,我恨他!我要让他偿命!”

他隐忍多年,费尽心思寻得无影毒针与机关盒,精心设计这场密室杀人局,本以为天衣无缝,无人能查,却没想到,沈清辞仅凭一个细微针孔、一个隐蔽机关,便戳破了他的所有计谋。

真相大白,众人哗然。

谁也没想到,看似忠心的贴身小厮,竟藏着如此深的恨意,设计出这般诡异的密室杀人案。

谢景珩当即下令,将阿福拿下,押入大理寺大牢,依法论处。

一场轰动镇国公府的密室奇案,从案发到真凶落网,不过一个时辰。

沈清辞再次凭借精湛的验尸之术,破了这桩毫无头绪的奇案,镇国公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感激与敬佩,当即命人取来重金酬谢,却被沈清辞婉拒。

“国公不必客气,查明真相,让逝者安息,本就是我身为仵作的本分。”

她神色淡然,不骄不躁,破获这般权贵府邸的大案,依旧从容淡定,这份心性与气度,让在场众人无不敬佩。

离开镇国公府时,夕阳西斜,晚霞满天。

谢景珩与沈清辞并肩走在府中长廊,他看着身旁身姿挺拔的女子,墨眸中满是认可:“今日此案,若非你心思缜密,看破机关毒针,恐怕很难如此快速告破。”

沈清辞微微侧身,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般温和的神色:“大人过奖,若非大人现场把控,理清线索,我也无法这般顺利锁定真凶。”

晚霞洒在两人身上,光影交织,原本纯粹的搭档情谊,悄然多了几分难言的暖意。

京城之中,权贵林立,诡案频发,旧的冤案刚昭雪,新的凶案又接踵而至。

沈清辞抬头望向远方,眸色坚定。

往后岁月,她会一直坚守在大理寺,以手中验尸刀,以一身骨相学,破尽天下迷案,守护世间公道。

而她身旁的谢景珩,早已下定决心,会一直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同行,共赴一场场凶案迷局,守一份人间清明。

前路尚有无数凶险与奇案,可两人携手,便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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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语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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