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大阵是一座影响范围遍布整片招摇山脉的巨型聚灵阵,专门用于收集和转化山中游离的灵力,以此来维护墨家各种日常设施的运转。
尽管这个聚灵阵经过几代人修缮依然问题百出,偶尔还会断供,但因为太过好用又兼具极致性价比,众人一致认为是他们的水平配不上这么伟大的造物。
聚灵大阵的核心就在长老院后的山谷中,一直是墨家的重地。在八年前那场浩劫之后,守卫更加森严,除了长老和少数负责维护的术士,寻常人难以入内。
墨晴晚独坐在高墙之上,俯视着核心周围各色的灵力波动。海量的灵力被牵引至此,如同潮水般涌向阵法的核心。越是靠近核心,灵力的颜色越纯粹。阵法的正中心,纯白的灵光不断消失,墨晴晚知道它们会进入地下的第二层阵法,之后顺着魔纹的脉络被输送往墨家各地。
这座聚灵大阵最高明的一点,实际上不在覆盖面积之广,也不在汇聚灵力之众,而在于其对灵力的转化。逸散的灵力来源混杂,性质各异,本不能直接使用,然而聚灵大阵却能将它们提纯,转化为普适的能源。
这实际上也是阵法乃至于控灵的高深境界。
控灵顾名思义,是用于操控灵力的术法——然而操控的技巧也有高下之分。最基础的就是对已存在的灵力进行截断、移动、连接;深入一些,可以储存或者组织它们。
想要更进一步的控灵术士,则尝试按照自己的心意转化灵力,改变它们原有的性质。
而诞生于控灵的阵法正是转化与重构的艺术。灵力是如何从一种形态转化为另一种形态,又是如何被重构而达成想要的效果,阵法将这种原本复杂深奥的过程固化,形成各种各样制式的术法。即使是能力不足以自行转化的控灵术士,也可以通过学习掌握这些已有的控灵术。
提纯则是转化的最高境界。将驳杂的灵力还原至更纯粹的状态,它就能因为更精粹而具备强大的威力。然而比起这个,最重要的一点是,更纯粹的灵力意味着灵活、限制少和无限的可能——比如墨家的聚灵大阵,即使只足以进行基础的提纯,也已经为墨家提供了惊人的能源。
墨晴晚垂下眼睛,山谷的微风拂过耳侧未束起的发丝,呢喃着只有她能听懂的语言。她似乎因为听到了什么事而惊讶地扬起眉,而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
“如何呢,堂弟,你的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墨景暄毫不避嫌地落座于墨濯清的右侧,兴味盎然地发问。
原本走在她身侧的墨昭明则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墨濯清的左侧,同样侧过头看着他。
被两位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的强者困在中间的墨濯清:“……”
他后悔了,他其实并不想被她们放在眼里。
他故作平静地开口:“还没查完。”真搞笑,才过去两天而已啊!
“哟,你的晴晚姐姐没有帮你?”墨景暄阴阳怪气,“看来你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嘛。”
“这就是师姐不懂事了。”墨濯清冷笑道,“晴晚姐姐日理万机,怎能因为些许琐事就轻易叨扰?”
墨昭明没忍住扶额,墨景暄则沉默了一瞬——然而好胜心不允许她认输!
“堂弟倒是自强不息,然而未免想得太美了。”
而后她做作地捂嘴一笑:“你知道这个线索为何残缺吗?”
墨濯清眼睛一亮——她为了嘲讽他,居然不惜抛提示了,虽然是以智力考察的形式。
他若有所悟。墨景暄当日的叙述虽然不算特别详细,但也称得上完整,该有的前因后果都有提到,足以让他串成合理的猜想——单论证词,怎么都称不上残缺。
那么残缺的是什么呢?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证据。
墨濯清固然可以通过推理得出魏琰无罪的可能,然而这点逻辑上的别扭证明不了任何事。
正如他昨日想的那样:这些说到底只是猜测,他并没有真正的证据。
足以证明魏琰清白的证据是什么?
他对上墨景暄笑意盈盈的眼睛——不用怀疑,这家伙手上肯定有证据,以至于她很清楚魏琰的清白。否则,作为墨家人的她同样遭遇了那场浩劫,根本没道理为魏琰说话。
“景暄师姐是觉得,光凭我自己,没办法取得证据?”他试探道。
“你猜呀。”墨景暄哼了一声。
墨濯清:“……”看来是的。
墨景暄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她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些什么——而作为交换,你把墨晴晚给你那朵花送给我。”
墨濯清不假思索地摇摇头:“免谈。”
“你确定?我保证你会想知道这些的。”墨景暄眨眨眼。
“晴晚姐姐所赠之物,濯清自当珍惜,岂可随意转手!”墨濯清一脸不忿,义正词严,“景暄师姐,你未免太轻慢了!”——且不提背后潜在的价值,这可是墨晴晚的信物,他怎么敢?
墨昭明这次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墨景暄瞪了她一眼,墨昭明努力憋了回去,强撑着连连抱歉:“实在对不住,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没憋住,她又咯咯笑了起来。
这下墨景暄的表情变成了哀怨。
上课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又是不懂事又是太轻慢的墨景暄终于绷不住表情了,她懒懒地翻了个白眼:“算你能说。”
墨景暄倒也不急,毕竟掌握证据的人是她,她敢抛出这个鱼饵,就不怕墨濯清不咬钩。只是不知道这次,这位堂弟会拿出什么筹码呢?
墨濯清心知肚明,他唯一能够打动墨景暄的就是和墨晴晚有关的事情——她这是在等自己交代上次没有坦白的那部分。
他若无其事地开口:“其实我和晴晚姐姐见过面。”
感觉到一左一右两个人强烈的感情波动,他根本不敢抬头。
墨景暄冷笑一声:“不出所料。”
墨昭明不满:“你才来墨家多久?你们这是要碰上几次?”
“你还去打听我了?”墨濯清吃了一惊,墨昭明一看就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啊。
瞥见墨昭明的脸色,他又赶紧低下头。
但是收敛是不可能收敛的,他干脆心惊胆战地一次性说了个痛快:“每次见面,她都会送我一朵小花。”嗯……虽然有艺术修饰的成分,但怎么不算呢?
“好,很好,你真是让我开了眼。”墨景暄怒极反笑。
墨昭明的手更是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墨濯清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如果不是教室里人已经越来越多,她们真的会一时冲动把他灭口。
“哈哈,两位师姐消消气,消消气。为了这点事不值当,不值当。”墨濯清谦卑地笑了笑,一脸诚恳地试图把墨昭明的手取下来——纹丝不动。
“……”坏了,他这下真的想抽自己一嘴巴了,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破嘴,真是自掘坟墓。
“啊,濯清贤弟,你来得这般早。”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响起。
——谁?墨家有谁对自己这么客气啊?墨濯清如蒙大赦地抬起头,看见一张意料之外的人脸。
呀!是上次那个酸溜溜。
酸溜溜故作惊讶地看向他身边的两个人:“两位小姐也在。”
墨濯清撇了撇嘴,酸溜溜的心思在他眼里昭然若揭,这人绝对是冲着墨景暄来的——不过他才不在乎这人为了什么而来,反正救了他就行。
他一脸惊喜,仿佛两人不是上次格斗课才搭话:“长晖兄。”
墨昭明和墨景暄就是出于礼貌,也不能对别人的问候视而不见,可她们又确实不认识这位同窗。
墨景暄思忖着这人的称呼,猜测他应该不出身于墨家本家,而是在墨家族学求学的外姓子弟。
墨昭明则更直接一些:“你是?”
酸溜溜赶紧自我介绍:“在下季长晖。”
墨濯清看着酸溜溜,不,季长晖,又撇了撇嘴——搞半天原来人家根本不认识你啊,也是,但凡熟悉一点,都不可能对墨景暄有那种温柔善良的幻想。
——原来是季家的人。招摇山不止墨家一个家族,周边还有许多其他依附于墨家的村镇,季算是其中一个大姓。墨景暄想着,朝他客气地笑了一下:“幸会。”
墨昭明只是点点头——但墨濯清觉得季长晖也根本不在意墨昭明的反应,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都是添头。
季长晖看起来都快晕了,但他还算识趣,意识到三人还有话要说,打完招呼就打算离开了。
墨濯清挣扎道:“长晖兄!”
“怎么了?”他莫名其妙地停下脚步。
别走!
墨濯清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这节是炼丹,我不太擅长。能否厚颜请长晖兄做我搭档,为我解答疑难。”
“这……”季长晖看起来颇为意动,然而又很犹豫,“我的炼丹术不过平平……”
你这个呆子!
墨景暄已经笑盈盈地摁住了他的话头:“堂弟可真是不懂事,怎么能如此冒昧?还请季公子莫怪。”
墨濯清:“……”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是在报复!
“没有没有,是我技艺不精,实在惭愧……”季长晖舌头都快打结了,“昭明小姐和景暄小姐的水平自是远胜于我。”
“哪里。”墨景暄微笑,“那便不打扰季公子了。”
季长晖晕乎乎地走了,墨景暄对着墨濯清假笑:“没想到堂弟如此好学,只是若想寻一搭档,为何不寻你的姐姐们?昭明可是炼丹课的第一,真让人伤心。”
“是极,叫外人见了,还以为我们苛待了你。”墨昭明帮腔。
墨濯清:“……”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季长晖只是一个npc,景暄宝宝不会喜欢他。
我发现我真的挺喜欢写跟昭明和景暄的互动的,感觉他们三个撞在一起就很搞笑,希望早日能写到她们和晴晚的重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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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