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时间到了,负责教授炼丹课的老师墨初云走进教室,墨濯清依然被两位本家的师姐困在中间,只能双眼无神地盯着讲台。
他刚才是讲爽了,也成功引起了墨昭明和墨景暄剧烈的情绪波动,但是挑衅两位师姐的代价——现在的他有点不愿意去想。
好在已经上课了,能拖一会是一会吧。
炼丹是一门正儿八经的控灵术,不仅炼化合丹的过程少不了灵力的作用,许多材料的采集与处理也要通过控灵来实现。因此,这门课说是实践课,对墨濯清而言跟理论课也差不了多少。
坐在一起的墨昭明、墨景暄和墨濯清三人自然而然地组成了这节课的搭档。
墨濯清忍不住左看右看:
左边的墨昭明不愧是第一名,一上课就收起了刚才玩笑的神色,一脸专心致志。
右边的墨景暄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没看台上的老师,看起来也不像有在听课的样子,只出神地把玩着桌上的松光叶。半透明的松光叶呈现出玉石一样的质地,在她的指间投下流动的浅绿光影。
墨濯清听课的间隙又瞄了她一眼,不由得在心里暗暗鄙视,怪不得这家伙不是第一名呢——就这学习态度!
然而墨景暄就像是能读心一样,明明上一秒还状若发呆,下一秒就冷不丁侧过眼,和墨濯清对上了视线。她朝墨濯清挑了挑眉,手指在颈间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裸的威胁。
被抓包的墨濯清闪电般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想起来了,上次在格斗课上好像也是这样——墨景暄是不是有什么防偷窥的特异功能?
这节课要学习炼制的是清灵丹,据墨初云介绍,这种丹药有平心火、止杂念的效用,服用可以辅助梳理术士体内的灵力流转。她讲完要点之后,就让学生开始实践。
这位老师被公认为性情温柔,和墨景暄那种只有相貌温柔的不同,墨初云授课时总是和颜悦色、温声细语,之前即使是面对墨濯清这样绝望的灵盲时,她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此刻的她也是一样,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在台下走动,为遇到困难的学生答疑解惑。在她面前,学生也积极多了,不仅不羞于提问,反而争先恐后地和她讨论问题。
墨濯清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前——为了行动方便,墨景暄已经坐到了两人对面的位置。作为第一名的墨昭明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而墨景暄看着完全没有听课,处理起材料居然也相当轻松。灵盲墨濯清就托着下巴,在旁边围观两位优秀学生操作。
墨景暄瞥了他一眼,好像看不得墨濯清一派清闲地享受二人的劳动成果,往墨濯清面前的研钵里抛了一把石菖蒲。
墨昭明随口解释道:“磨这个用不上灵力。”
墨濯清又不是真的喜欢摸鱼——如果想摸鱼他干嘛要来上课?能实际参与炼丹的环节,他求之不得,于是也勤勤恳恳地开始研磨石菖蒲。一时间,三个人竟干得热火朝天。
墨濯清把研磨成粉末的石菖蒲推过去,墨昭明接过后,墨景暄又推过来一盘已经剥去外皮的月华藤。
她没提要怎么处理——如果做出这种举动的是墨昭明,墨濯清会将其归为优等生想当然下的疏忽;但换做墨景暄……不用怀疑,她绝对是又恶趣味地想要刁难一下他。
还好墨濯清听课时没像某人一样发呆,他记得墨初云提到过,月华藤在剥皮之后需要先切成一指长的小段,然后再加入玄参末捣汁过滤。
然而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一回事。月华藤的内芯韧性极强,他一刀下去根本就割不开。
墨景暄是怎么割开甚至更加坚韧的外皮的?墨濯清看向面前正在给另一盘月华藤剥皮的墨景暄。
对方手里的小刀简直削铁如泥,指间一转,刀锋刚碰到月华藤,一圈外皮就丝滑地脱落下来。她把剥好皮的月华藤放入盘中,又拿了一根新的,看着比削萝卜还轻松。
注意到他的目光,墨景暄露出亲切的微笑,很大方地分享道:“我在刀刃上凝聚了一层灵力。”
“多谢师姐赐教。”墨濯清木着脸移开目光,显然这个方法他用不了。不仅是因为他是灵盲,更因为在具体的器物上附着特定性质的灵力已经属于炼器的范畴,需要施术者对灵力有较高的掌控力,不是靠符咒可以简单实现的。
他看向四周的学生,在解决月华藤方面,大家也算得上各显神通。不是每个人都有墨景暄那么高超的控灵技巧,但每个人都有自己五花八门、独出心裁的小巧思。
有人用切割咒,有人试图用急冻咒冰一下再切;有人在大力拉扯,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斧头剁上去——剁开的瞬间汁水四溢,引得旁边的墨初云无奈地笑了笑。
墨濯清看见墨初云又温柔地制止了一位学生想在月华藤上浇某种腐蚀性液体的动作——“你这样会影响月华藤的药性的”。
他收回目光,盯着手上的这截月华藤。剥皮之后的内芯呈现出银白的光泽,如有月华流转。仔细辨认,可见其间细密的纵纹,内部这些数量极多的坚韧细丝就是月华藤无法轻易被割断的原因所在。
他恍然想起山外常见的藤蔓,同为藤蔓,它们的结构看着大差不差。那么他曾见过的普通农人割开藤蔓的方法,或许也适用于月华藤?
墨濯清重新拿起小刀,不再直直砍下,而是一手将月华藤拉直,另一只手从侧面沿纹理逆向下刀,用滑切代替直劈。原本坚韧的月华藤芯被轻易地破开,溢出半透明的汁液。月华藤汁的气息挥发开来,极淡却极清,像清晨竹叶上的露珠,过了一会,又转成松脂般的香味。
墨濯清赶紧把切好的月华藤丢到钵里,又端起一碟研磨好的玄参末,正要倒进去一起捣,就被一双手挡住了。
走到他身侧的墨初云打量了他钵里的月华藤一眼,赞许道:“切得不错。玄参末不必加太多了。”
她用手指在碟中比了一下:“原来的三分之二即可。玄参性温,本是用于稳固月华藤的药性,你切的这些断面平整,药性流失更少,因此玄参的用量也可以酌情减少。”
墨初云的目光又转向墨昭明和墨景暄,这下墨濯清能感觉到她已然松快许多的眉眼完全舒展开来了。她摸了摸两个女孩的头,没有说话,然而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墨濯清发现墨昭明居然被摸得脸红了,只是动作依然非常镇定。墨景暄倒是若无其事,不过礼貌地笑了笑。
墨初云对这组近乎完美的进度没有什么需要纠正的地方,看了两眼就走开了。墨濯清则更加用心地捣着月华藤和玄参末——他承认,他有被墨初云鼓舞到。
材料捣烂成泥后,二者相融的气味是一种略带苦甜的焦香,墨濯清用细罗绢过滤出紫灰色的液体,再将滤液收集入瓷盏内。
墨景暄在用灵力控制火候,墨昭明则适时接过墨濯清递过来的瓷盏,将汁液逐滴汇入丹炉里已经按比例配好的粉末中。月华藤的汁液在接触到炉心青色的火焰时闪出银色的灵光,随即化作同色的烟雾将其他药材裹入其中。
在各种各样他看不懂的灵力催化下,快下课时,火焰终于熄灭,炉内出现了十几颗成色完美的清灵丹——青白如玉的质地,又隐隐流动着月华般的光泽,仅仅闻到清新的药香就让人精神为之一新。
墨景暄熟练地把这些丹药装瓶,然后由墨昭明交上去,作为墨初云课堂评分的依据。
墨濯清正在心里美滋滋地畅想着炼丹课靠蹭上师姐而得到的第一个“甲等”,就被一个小瓶子正中脑门。他被砸得一懵,但依然下意识地接住了瓶子。
拔开塞子一看,里面装了三颗刚刚炼成的清灵丹。他抬头看过去,墨景暄抛瓶子的手还没有收回,而墨昭明抬抬下巴:“给你的分成。”
对于师姐突如其来的好意,墨濯清当然是却之不恭。他道完谢,就把药瓶收了起来——成色这样完美的清灵丹,在市场上也很难得了。
然后他听见墨景暄含笑的声音:“哎呀,方才忙着上课,好像忘了什么事呢。”
墨濯清:“……”该来的还是要来,但至少他混到了一个甲等吧!
墨昭明也故作恍然道:“之前似乎是有些事情没有说完呢。”
墨濯清在两人的目光中如坐针毡,只能硬着头皮干笑两声:“二位师姐想知道的,我应该都已经交代了吧……既如此,便不多打扰师姐们了。”
他徒劳地扭头就想跑,又一次被墨景暄提了回来。
墨景暄笑盈盈地看着他:“师弟未免太客气了些,只是做姐姐的怎好占弟弟的便宜呢?那未免太不懂事了,不是吗?说好了等价交换,我们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筹码。
“正好,我们可以再多聊聊‘每次见面都送一朵花’之类的逸闻。”——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在冷笑吧!墨濯清绝望地想。
卡文三天三夜,原来是陷入炼丹的泥淖无法自拔。
想不到写这玩意对剧情有什么意义,然而或许有吧,既然她们在上课,那是得写点不是,虽然根本写不出来就是了。。。
所有炼丹的材料和过程都是瞎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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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