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位哲人曾经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可怜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就已进入了这座坟墓,对象还是一个陌生的宇宙人,且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到他。
“滴滴滴”,测试手环闪着冷光提示,“检测对象情绪波动剧烈,已采样,评估报告已上传,是否开启语音播报功能?”
地板冷硬,屁股剧痛,湿黏的乳白色液体粘在身下,我呈大字型仰躺在地,哀怨的目光堪比射线,恨不得将天花板穿透。
“未响应倒计时准备启动,温馨提示,超时将自动开启语音播报,5、4、3、2……”
在这令人烦躁的读数读到一之前,我对准手环界面上小小的否字,无力地按下,捂住脸。
这是我婚后第十个宇宙日。
为什么像十年一样漫长。
这样的日子,我到底还要过多久。
青筋暴起——
十个宇宙日,足足十个宇宙日!
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经历了各种非人的折磨,我的作息规律程度堪比特遣部队!
是我很自律?nonono…
看看这个该死的床吧,被不知道哪个脑子进水的家伙(指向型极强)设定了起床时间,一点懒觉都不能睡!
只不过想在被窝里赖那么一会儿,它竟然把我弹到了地上,现在屁股开花,痛得老子嗷嗷叫!还有狗 x 控制器更混蛋,我明明按了“帮助”键,为什么会把合成液倒到我的脸上?
泄愤般摔爆了手上的控制器,随着冰冷的滚轮声渐近,我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咕噜噜的滚轮声在我身旁停止,一个令人烦躁的声音传来:“早上好,陈泊,合成营养液打翻了,需要再准备一杯吗?”
斯普弗斯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谢谢,留着你自己喝吧,老子今天要绝食。”
亲身实践总结,人的拳头可以很硬,但绝对硬不过机器人,所以我只能怒瞪??威胁它表示抗议。
斯普弗斯坦,我眼前的这个机器人,据说是受白银座之托,暂时负责照料我的生活起居。
很难说不是主人的恶趣味,他的脸是机器的金属色,圆桶状身子,却穿着围裙,带着头花,只露出短短细细的机械臂和机器腿,有腿,但是不喜欢走路,爱从机器脚掌里伸出两只滑轮滑行。
他视若无睹地检查了一下控制器,“损坏程度 98%,已无法维修,温馨提醒,宇宙联盟倡导节约宇宙能源,浪费能源行为分提高到一定程度会被关禁闭哦。”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a级飞船内的控制器竟能被我这个普通人类摔坏,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质量吗?
考虑到经常生气会加速衰老,我平复呼吸,尽量平和地问道:
“福尔福斯坦,请问除了所谓的试验时间,我在这个飞船里这样生活,和被关禁闭有什么区别?”
“是斯普弗斯坦。”它一丝不苟地纠正,并打开全息数据板,“以上视频是【在飞船里生活】和【禁闭】的区别,你可以参考,陈泊,需要我再找一些详细的资料吗?”
“不必了,直接走每日程序吧。”我咬着牙捂着屁股起身,伸脚把零落的鞋子勾过来,牵动伤处,不禁再次嗷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斯普夫斯坦闻言关掉数据板,他两只机械臂伸出,左手扭转成杯子状,右手变成一支无柄电动牙刷,主机械臂上又萌出分支机械臂,一支金属管黑洞洞地对准了我,我知道那里注满了洁面泡沫。
“我指的不是这个程序。”我盯着那金属管说。
见他依然在镜子旁站得笔直,我退而强调:
“今天我可以自己来。”
……接下来的过程就不说了。
一如既往,绝对的敷衍,绝对的暴力,有时甚至怀疑他是故意虐待我,但我找不到证据。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我非常自觉地迈步走进实验舱,这个地方很奇妙,每次出来虽然没有清晰的记忆,但我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九天我往火坑里跳了九次,而这将是第十次。
“你的适应能力还可以。”斯普弗斯坦冷冰冰地夸赞道。
“不谢。”我翘脚点地45度仰视,并不想看他。
第一天非常害怕,是流着水龙头眼泪抱着舱门被踹进去的。
第二天非常害怕,是双腿打着哆嗦被踹进的。
第三天非常害怕,是扯脖子露出扁桃体着被踹进的。
……
所以现在能自己走进这个火坑,纯粹是屁股控制大脑,对斯普弗斯坦那两条只会踹人的腿的生理性抗拒。
但是我闭上眼睛半天……咦…
怎么没有失去意识?
睁开一只眼睛,依然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观察了半晌,实验舱内没反应。
“斯普———”我喊到一半, “轰隆隆……”
实验舱就像撞到哪里了一样,一波巨大的震动把我吓了一跳。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重启试验舱的按钮,毫无反应,实验舱的门外,斯普弗斯坦的声音隔着舱门传来:“陈泊,听我说,实验无法开启了,现在我们遇到了一点小状况。”
“噢?”
“有一个糟糕的消息——我们的飞船接触陷入了a级能量漩涡,现在飞船98.7564554%的能量被吸入吞噬球内,不仅会失去动力无法离开,连保护罩都启动不了。”
保护罩可以隔离宇宙射线,在宇宙人没有穿戴特用防护服的前提下,能够消解会对宇宙人的躯体产生伤害的力,在太空,各方面属性都比较差的人类离开保护罩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保护罩失效,那我现在怎么还活着?”我目瞪口呆。
“那就要说一个比较好的消息了,当初白银座的指令是飞船的能量优先供给实验舱,实验舱是独立运行的,防护级别为s??级,所以你在仓里暂时是无敌的,不过这种状态也不能持续太长时间。”
我在舱内愣了愣,随即喊:
“听起来问题应该不大!福尔福斯坦,我相信你能解决的!”
“是斯普弗斯坦。”他顿了顿,“有一个办法。”
他的声音依然很冷静,虽然看不到脸。
我仿佛能看到斯普弗斯坦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
“你必须找个地方临时降落。”
原来斯普弗斯坦的解决方法是,实验舱脱出飞船主体,找到能量供给站远程为飞船输送能量,让飞船逃离吞噬球。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那你怎么办?你现在可是在舱外面。”
“我是机器人。”斯普弗斯坦回复,“我的构成材料和飞船有40%是相同的,在航行过程中我可以改变形态和舱体链接,你看到你左手边的三色按钮了吗?
“噢噢,看到了。”
“按蓝色的按钮。”
我听话地按了下去。
面前弹出巨大的数字,我看到了20、19……不断跳动的数字越来越小。“
“准备好,实验舱脱出的过程会有些不适。”
等等,连斯普弗斯坦都说会有不适,那这个不适的等级......
我惊恐地望着变红的数字,7、6、5……
“一会儿见,陈泊。”
斯普弗斯坦的声音明明没有波澜,我却觉得他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