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陈老板全名陈孑海,是边故从小到大的好友。

他们在一个巷子里做了邻居,又做了多年的同学。因十几年上下学路途中的相伴,二人有了深厚的友谊。

其实友谊也极少有地变质过。

初二,一个平常的,二人散学回家的傍晚。

陈孑海将手搭在边故的肩膀上:“边故,你看你长得那么好看,我又这么帅,班上的同学又都说我们般配。你这天天解释也不嫌累。”

陈孑海松开手,往旁边走了一大步,离边故远了些。

“你看,要不,我们,干脆”陈孑海又往旁边走一些:“在一起吧?”

边故揽住陈孑海的脖子,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小陈,是不是人生无趣了?”

陈孑海:“这样我们不是都能省很多麻烦?“

边故:“婉婉今晚来我家写作业。”

陈孑海:“我这是受了她批准的。”

边故啧了一声:“小陈,来,姐告诉你一件事。”

陈孑海把她的手挪开,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没有丝毫起伏地说:“怎么,我猜猜,你要说你喜欢女孩子?”

边故挑眉看他:“你们今天是商量好来诈我的?”

“我就试试,看看我这么帅的男人能不能把你掰直了。”陈孑海用脚尖踢开了脚下的小石子,“看来不能”。

于是,二人的友情在有变质的苗头时候,就被连根拔起彻底塞进了真空包装袋里,不会再有一丝一毫冒头的可能。

革命友谊不可动摇,但革命友谊尚可“利用”。

边故家中的大堂里挂着著名书法大师的作品。挂着书法作品的那面墙下方的挂桌上供着一把折扇。

扇子自从陈孑海出生前便在了,又镇在那价值连城的书法作品下,陈孑海自然而然地认为那是把高贵的扇子 。

调皮捣蛋又深得小女孩芳心的叛逆男孩当即以友情为尺码求边故把那把扇子借给他去追她的心上人——关婉婉。

扇子看着是把好扇子,边故答应得一点也不犹豫。因为她从小就被父母对那把折扇的形容洗脑。“装饰,装饰罢了”,“不值钱,不值钱”,“附庸风雅,附庸风雅罢了”。

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边故自然很乐意做这个既卖了人情,又稳固地位的买卖。

当天,边故就取下了那把折扇,跑进了自己的卧房刚想递给在里面既害怕又期待的陈孑海,却突然踉跄了一下。在发了不足几秒的呆后,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陈孑海既不明白小女孩突如其来的情绪,也看不懂小女孩眼底仿佛沉淀了数年光阴的阴霾。

就连她开口说的那声“对不起”都与她稚嫩的嗓音丝毫不相配。

十三岁的陈孑海看不全那声对不起里藏着的愁怨,哀思,自责与爱意。但他确确实实地感到悲伤。

比心心念念的玩具叫人平白无故地抢走,喜欢好久的女孩说讨厌他还要难受。

可边故不该有这样难受。

小小年纪的孩子奇幻的动画片看了不少,当即认为是那把扇子出了问题,这才叫边故好像换了一个人。

扇子是陈孑海他叫人拿的,他害怕叔叔阿姨的责骂又怕边故真的出事。没有多做考虑就一把夺过了扇子,也不曾想到自己会不会受扇子的影响。

边故在扇子被抢后,下意识地起身要伸出手去要,伸到一半却不明白自己抢它做什么了。

那个夏天很炎热,所以陈孑海想要那把扇子去在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孩面前令她刮目相看一番。

同关婉婉讲了这件奇怪的事后,二人合计将那扇子给卖了。他们费了一个周末,热得大汗淋漓地做了个相似的。

丝毫没计较买扇子的人说那把扇子不值钱的事。

原是周末,夏季的炎热被屋里的电扇和冰镇西瓜堵在门窗外。前厅很大,边故多停留了一会,实在扛不住热又跑去电扇前了。

她抢过陈孑海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最中心的西瓜果肉,塞进自己嘴里,舒爽地呼出口气,拿另一个勺子递给陈孑海。

“小陈,我觉得我家进贼了。”

陈孑海望着自己挖的第一口西瓜留下的坑有些惆怅:“丢了什么吗?”

“我总觉得前厅少了东西,但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发现没少。”

“咳咳咳!没少?那个书法作品下面你看了吗.......”

“对!我就是觉得那里奇怪,但东西又确实没少。”

地板上一个黑色的书包,被主人陈孑海随意丢在那,显然是看见了西瓜忘了正事。

可现在,被陈孑海放在书包里的他和关婉婉做的扇子却是不能“狸猫换太子”了。

因为,太子忽然之间不存在了,根本不需要狸猫登场了。

记得扇子的人忽然之间只剩下了陈孑海和关婉婉。

......

边故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得酷爱逛古玩市场,一周不去上一次买点什么东西回来,就茶饭不思。

陈孑海每每看见她房间里摆着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感慨一句边故的脑子。

周末边故出了大学城就往古玩市场跑,这一次相中了一把看上去就知道不精致的折扇。

在宿舍坐到半夜,边故终于动手指给陈孑海打了个电话:“陈孑海,我好像知道子为什么这么爱逛古玩市场了。”

陈孑海被电话吵醒还懵着:“姐,干嘛呀。”

“我,私定终身了。”

“啥?!你该不会——”

“我想去找她......”

陈孑海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给自己女朋友关婉婉打了个电话:“婉婉,你去看看边故,她好像又......”

关婉婉悄声从床上起身,望了一眼对面被厚重的床帘遮得紧紧的床位。

关婉婉先试着给边故打了一个电话,她依稀能看见从床帘中透出的光,但并没有声音,边故也没有接她的电话。

关于扇子的事她还是很小的时候听陈孑海说的。事情太过神奇,她本该到大了些就该认为这是当初陈孑海胡诌的。

但边爸爸和边妈妈真的对这把在他们家摆了多少年的折扇毫无印象。同时,边故的改变不是一星半点,从古玩市场开始就有了古怪。

虽然荒谬,但是关婉婉必须这么做。她拉开边故的床帘,费了好大力气才从边故手里抢到那把折扇,照陈孑海说的藏在了自己身后。

不过是下一秒,她就听见边故说:“婉婉?你站在这扮鬼吓人吗?好啦,别闹了,让我睡觉吧。”

即使早已经预知了结果,但是关婉婉还是很震惊,因为,分明刚才还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关婉婉有些拿不准,因为陈孑海和她说边故和一把扇子私定终生了。

他说得很荒谬,但是边故的表情看上去很认真,她少有的和陈孑海有了分歧。

第二天关婉婉打算和陈孑海讨论这件事。陈孑海主张烧了这把扇子,关婉婉却认为应该还给边故。

最后扇子被陈孑海自作主张地卖到了国外。

他们在咖啡厅为着莫名其妙的事争论,被周围的人视为怪人。

当年的怪人不只他们两个。同寝的边故不要命地往图书馆跑,最后惊为天人地休了金融专业的双学位。

边姐名言:通往财富的道路一定不能只有一条。

大二的陈孑海还在体验考试周的摧残,而边故已经挣了她的第一桶金。

陈孑海和关婉婉还没来得及祝贺她,她就将近乎一半的钱投在了她的爱好古玩上。

边故的传奇人生当然不止这些。

她作为优秀学生到国外做了半年的交换生。回来后,就更加不要命,提前修完所有课程毕了业。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一批人,做了公司最初的股东。

边故可能是被幸运女神亲吻过,公司不到一年就拉到了投资,开始盈利了。

.....

“边姐,你要养我啊。”陈孑海在病房里抱着胳膊看着因疲劳过度而晕倒的边故。

关婉婉翻着病历本:“哇——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集卡爱好者吗?这每一个医生的签字被你集满了连房子都省的买了呢!倒时候你挣的钱要和你一起入棺吗?”

边故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心烦,每次都是这两句。

好在待到陈孑海毕业,边故的生活仿佛慢了下来。她把公司交给了代理人,自己在那繁华的古玩街上开了一家古玩店。

要说边姐不愧是边姐,本来是开来烧钱的店居然也被他开了全国连锁。

这店开到陈孑海和关婉婉结婚,开到她从无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里挑出了那把扇子。

圈圈绕绕这么多年,陈孑海和关婉婉都知道这哪是“缘分”一词能说得清的。

“是缘分吧。”边故托着腮笑着回答魏思夏问她好几遍的问题。

魏思夏点边故的额头:“你从来不认真答。”

边故眼睛看着昨夜因胡闹被扔在地上的折扇,此刻也还未被捡起。魏思夏不好意思,边故则是故意的。

边故:“思夏,怎么每次都送我扇子。”

魏思夏:“恩?我只记得与你的事,不记得有送你那扇子。又怕你迟早会走便想送你些什么。”

思来想去,总是觉得那折扇十分衬你。文人风骨,山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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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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