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踹开古董店阁楼的门:“这都一年了,气还没消呢?”
边故看都不看他:“我们这是十三年的债,法海叔叔。”
陈老板:“你这扇子离手就忘,我要是有这能耐我开什么店啊。”
边故:“您能耐大着呢,您不仅把我扇子卖了,还知而不报。”
“姐,我都说一百遍了,这扇子不卖你就跟个傻子一样只会坐着发呆,我那是迫不得已。”
边故:“我也说了一百遍了,这次别劝我。”
“我压根没那心情。只是你这前几天和尚,后几天道士的,我是怕我姨知道后觉得你入传销了,叫警察来抓你。”
边故:“我找到办法了。”
陈老板:“哦,这次被骗了多少?”
边故:“没有,跪了两天。”
陈老板当场跳脚,骂到:“那你今天找我干嘛,希望我把你骂醒吗?”
“不是,要是没用的话,跟我去堵人。”陈老板转身就走,脚刚提,就听到边故一声冷笑。他几乎要给她跪下了。
正欲听边故的嘲讽,结果意外地见边故收了声息,瞪大眼睛看着折扇。
折扇忽然从扇柄处冒出水汽,逐渐扩散到扇面。“魏思夏”三个字被水汽蒸得模糊起来,已经分辨不清是什么了。
边故当时便想去堵人了,幸好扇面的墨水及时融在一起,散开时变作了一口井。
边故立刻站起来,“快点!时间要到了,陈孑海开车。”陈老板跟着边故往外走止不住地震惊:“这井怎么这么眼熟啊?卧槽,你家院子里的那口?”
车刚停,边故就冲了出去。陈老板追在身后,实在累得停了下来,他气喘吁吁:“你就感叹大师给的吉时吧,居然不堵车。还有你这跪了两天是怎么跑这么快的。”
边故心中有某种猜想,咬着牙回了句:“屁的吉时。”
井上压了块石头,费力推开后,井中无水可以见底。扇子上的水汽愈发的多,甚至直接化作水珠从扇上滴落在井里,最后竟是在井上下了场瓢泼大雨。
当雨水洗去井中尘封的味道时,一并填满了井——枯井活了。
熟悉的梅花香夹着冬季的特有冷意扑面而来,之后是巨大的落水声。井中浮起红袍,激起的水纹一圈又一圈。
魏思夏迷迷糊糊中又听见熟悉的声音——
“思夏!”
仿佛那年夏天。
边故抱着衣服在浴室门口等了将有半个小时。害怕里面的人出事,就推了门进去。
浴室里蒙蒙水汽,脸颊被蒸得发红的魏思夏趴在浴缸上睡着了。终于有了些活气。
边故把手搭在浴缸上,眼中温柔只放着魏思夏一人,轻轻吻了眼前人的嘴唇又至脸颊。
边故小心地替魏思夏擦干了身子,抱到了床上。“思夏,我回来了。”
魏思夏醒来时房间的窗帘紧紧地遮着窗外的光,一时让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将窗帘拉开后,窗外的阳光便洒进卧室。卧室里一张长桌摆着许多花瓶,花瓶里插着的许是新摘的。
只不过插花人不懂技巧,插得没有一点章法。但胜在种类很多,囊括了整个春天。
听到动静的边故跑向卧室,她此刻焦急但还不忘在门外敲了敲门。听到应答声后,边故进屋替魏思夏倒了杯热水。
见魏思夏喝下后,就抱着坐在床上的她的腰,有些累得窝在腰间。“思夏,现在是三月,春花都开了。你睡了好久。”
“这里不比你住的地方四下全是高楼,看不见青山,也甚少听见鸟鸣。我怕你看不出,就想自己告诉你。思夏,春天到了。”
“嗯。”
“思夏,这些花,我跑了好多个地方才集齐。我来回跑了好几趟你才醒,你睡了好久,我都怕春天要过去了。”
“思夏,我要被你吓死了,怎么每次都这么冲动。”
“啊,我都忘了。思夏,楼下煮了粥,你等等,我端来给你。
”
“思夏……”
边故还没等自己起身便睡着了。魏思夏戳了戳她的脸,像以前一样又抵着她的额头悄声说:“我等的从来都不是春天。”
她正想将边故抱到床上去睡,边故却自己醒了。边故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睡着了。”
“不过片刻。故,你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边故捏了捏魏思夏的手指,只说:“我马上回来。”她起身向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连了两部手机通话,将一只递给魏思夏。“这是手机,你能从里面听见我的声音,别怕,不吓人,我以后教你用。不过得等到你身子好一些。”
她出了房门便对手机说着话。
“我给你买了许多衣服,在你右手边的柜子里,拉开就能看得到。我知道有些奇怪,如果你还想穿之前的衣服,那得等一会,定做需要花点时间。”
“什么名字?你说手机上的吗。嗯……是我自己弄的,主要是满足我的一点私心。不喜欢可以改的,我回来教你。”
“啊,这粥好烫啊。嗯?我没事,我是怕待会你会不方便。不过也没什么,我喂你就好了。”
“我回来了,思夏。”边故推开了门。耳边的声音和门边的声音重合,弄得魏思夏一时有些恍神。
不过门边人逐渐走向自己时,她便安了心,因为虽然服饰与周遭天翻地覆,但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神一如既往。
魏思夏突然意识到,其实来回不过三句话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