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武卫三千精锐在前开道,玄甲卫三百人着玄色轻甲护卫中军,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正月十八,新帝亲征的仪仗出了永定门。
元昭坐在龙辇里,身上是特制的银鳞软甲,外罩玄色绣金斗篷。她没有穿那身沉重的帝王铠甲——那对她而言太大了,而是选了轻便灵活的制式。辇车微微摇晃,她掀开侧帘,回望渐行渐远的宫门。
朱红的宫墙在冬日的惨白天色下显得格外肃杀。城门上“永定”二字渐渐模糊。
“要么带回胜利,”她低声自语,像在重复一个誓言,“要么……死在外面。”
声音很轻,被风声吞没。
随行的朝臣只有三位:兵部侍郎李文轩,户部郎中周勉,以及刚刚擢升为参军的萧破军——青黛的兄长,玄甲卫主官。其余重臣皆留京“辅政”,实则互相牵制。
“陛下,”萧破军策马靠近辇车,声音沉稳,“前方三十里便是芦沟驿,今夜可在此歇息。”
元昭点头:“传令全军,加速行进。北境等不起。”
芦沟驿是出京后第一个大驿站,原本供传递军情和官员往来歇脚,如今被整个征北大军占用。
元昭住在驿馆二楼最里的房间。青黛在屋内检查各处,萧破军亲自带人把守楼道。玄甲卫将整座驿馆围了三层。
子时,万籁俱寂。
屋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嗒”,像瓦片松动的声音。
青黛瞬间睁眼,手已按上腰间短刃。外间守夜的萧破军打了个手势,两名玄甲卫悄无声息翻身上梁。
元昭其实醒着。她躺在榻上,睁眼看着帐顶。听见头顶瓦片微响时,她慢慢坐起身,从枕下抽出一柄匕首——不是宫中那些镶金嵌玉的礼器,而是军中制式的短刃,刃口磨得极利。
屋顶传来短促的兵刃交击声,闷哼,重物滚落瓦片的哗啦声。
片刻后,萧破军在门外低报:“陛下,三个。两个服毒,一个被卸了下颌。”
“带进来。”元昭说。
门开了,萧破军提着一个黑衣人进来,扔在地上。那人双手被反绑,下巴脱臼,涎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眼睛死死盯着元昭。
“搜身。”元昭下榻,披上外袍。
青黛上前搜查,从刺客衣襟夹层里找出一枚铜牌——正面刻着北狄文字,背面却有一个极小的、中原工坊才有的暗记。
“牌子是真的北狄狼卫令,”萧破军检查后道,“但这暗记……是京中‘金玉坊’的标记,专为达官贵人打造私印。”
元昭接过铜牌,指尖摩挲那个暗记。金玉坊,她知道,宗室几位老王爷最爱在那儿定制物件。
“有意思。”她轻轻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北狄刺客,拿了真令牌,却舍不得京中好匠人做的仿品。”
她走到刺客面前,蹲下身:“谁派你来的?说出来,朕给你痛快。”
刺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怨毒。
元昭起身,对萧破军道:“留着。带到北境,或许有用。”
“那另外两具尸首?”
“挂到驿馆门口,”元昭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让后面的人看看,这一路,朕不是来游山玩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