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前夜,内侍省送来二十名宫女,供新帝挑选贴身侍婢。
元昭坐在暖阁里,看着跪了一地的少女。她们大多十四五岁到十**岁,低着头,姿态恭顺。有的容貌秀美,有的举止沉稳,内侍省总管在一旁殷勤介绍着各位的来历、擅长。
元昭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最角落。
那是个很瘦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宫女服,低头跪着,背脊挺得笔直。她不像其他宫女那样小心地偷眼打量,只是静静看着地面。
“你,”元昭指向她,“抬头。”
少女抬起头。她容貌寻常,皮肤微黑,但一双眼睛很亮,像浸在深潭里的黑石子。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和掌心有厚茧。
“叫什么名字?”元昭问。
“奴婢青黛,十六岁。”
“手上茧子,怎么来的?”
青黛沉默片刻:“家父原是北疆边军斥候,奴婢自幼随父习些拳脚骑射。后家父获罪而死,奴婢没入宫中为婢。”
殿内静了静。内侍总管忙道:“陛下,此女身世不清白,不如选……”
“就她了。”元昭说。
当夜,青黛值守寝殿外间。
子时前后,元昭在龙床上浅眠,忽然听见外间极轻的响动——像猫儿踩过瓦片,但更沉一些。她睁开眼,没动。
紧接着是闷哼,重物倒地的声音。
元昭坐起身,掀开帐幔。青黛提着一盏灯进来,脸色平静,衣襟上溅了几点深色痕迹。
“陛下受惊了。”青黛跪下,“有贼人潜入,已被奴婢处置。”
“人呢?”
“在殿外。奴婢留了活口,但……”青黛顿了顿,“他咬破了齿间毒囊。”
元昭下床,走到外间。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喉咙被利器贯穿,血淌了一地。嘴角渗着黑血,确实已服毒。
“身手不错。”元昭看着青黛。
青黛低头:“奴婢职责所在。”
后来暗卫司来查,说此人身份不明,似是死士。元昭没追问,她知道这是某方势力的试探——试探她这个新帝身边有多少防备,也试探青黛的底细。
那夜之后,青黛成了她身边唯一近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