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别馆里还活着的人,只剩下五个。
食物已经变成每日一顿,每人半个硬如石头的干饼。元昭跟着三公主,分得了稍大的一块,代价是成为众矢之的。
二公主李元贞拖着病体,挨个敲门劝诫:“我们是姐妹……是皇室血脉……不能这样……”
没人理她。大公主和三公主开始争夺仅存的资源,四公主蜷缩在自己屋里,已经两日没出声。
第七日黎明前,元昭听见四公主屋里的哭声停了。
天亮时,内侍送来的干饼只有四份。
大公主和三公主为多出的那份争执起来。元昭躲在门后,听见扭打声、咒骂声,最后是一声短促的惨叫——属于三公主。
“你以为我真信你?”大公主的声音带着喘,“你和老九那点心思,当我看不出来?”
“你……瓷片……你居然……”
“还是你给我的呢。”
元昭捂住嘴,指甲陷进掌心。她听见身体倒地的声音,然后是拖拽声。大公主在处理尸体,就像她们之前处理六公主那样。
日上三竿时,别馆里只剩下两个活人:元昭,和发烧负伤的二公主。
午时的干饼只有两份。
元昭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心脏狂跳。袖中的碎瓷片还在——那天给三公主的,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另一片,边缘磨钝了些,看起来锋利罢了。
真正的杀器,一直贴着她的手腕。
傍晚,她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九妹……你在吗?”是二公主的声音,沙哑虚弱。
元昭起身,走到门边。
“这个……给你。”门缝下塞进半个干饼,沾着暗红的血迹,“我们一起……撑到明日……门开了……就一起活……”
元昭看着那半块饼,许久,蹲下身,从门缝接过。
“二姐,”她轻声说,“你靠近些,我有话要说。”
二公主贴近门板。
元昭从袖中抽出碎瓷片,深吸一口气,然后从门缝下猛地刺出——
瓷片没入血肉的感觉很陌生,又很清晰。她听见二公主短促的吸气声,然后是身体滑倒在地的闷响。
元昭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片染血的瓷。她松开手,瓷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门外再无声息。
第七日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元昭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天色从深蓝变成墨黑,再一点点泛出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