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退回屋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
她在看桌上那只御赐的甜白釉瓷碗——那是去年生辰时父皇赏的,宫里的娘娘都说这赏赐寒酸,她却一直收着。碗身薄如纸,声如磬,阳光下能透光。
她拿起碗,看了很久,然后松手。
瓷碗坠地,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殿下?”福安惊惶地看向她。
元昭跪下来,在一片碎瓷中挑拣。她选了一片最锋利的,长约两寸,边缘薄而锐。她用帕子裹好,塞进袖袋。
“福安,”她轻声说,“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不慎打碎了御赐之物,正闭门思过。”
老宦官看着她,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他懂了。
傍晚时分,元昭敲响了三公主的房门。
门开了一道缝,三公主李元清站在阴影里,眉梢挑起:“九妹?稀客啊。”
“三姐,”元昭垂下眼,“我能帮你。”
“帮我什么?”
“处理‘麻烦’。”元昭抬眼,直视她,“两个人动手,总比一个人方便。”
三公主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她拉开门:“进来吧。”
那是元昭第一次“投诚”。她和三公主一起,趁着夜色将六公主的尸身拖回房间,布置成失足撞柱的模样。过程中,三公主一直盯着她,像在审视一件器物。
“你倒比看上去狠。”三公主说。
元昭没说话,只是将六公主散乱的头发理好。这个六姐胆小怕事,最爱哭,但从不害人。
“这个给你。”元昭从袖中取出那片碎瓷,递过去,“或许用得上。”
三公主接过,指尖抚过锋利的边缘,笑容深了些:“懂事。以后跟着我吧,至少有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