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梦

老人敲完无果,又接着去下一扇门,同样的话语再次响起。

龙哥面色阴沉,大张一把揪住沈乱的衣领,恶狠狠威胁:“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沈乱拧起眉头和他对视,抿紧唇一个字也不说。

大张还欲发作,脚步声停在了食堂门口。

众人大气不敢出。

咚咚咚咚。

“出来吧——”

老人嘶哑声音响起,语气毫无起伏,像是某些生物在学习人类说话。

重复三遍后,脚步声离开,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后,沈乱拍开揪住他领子的手,坐下幽幽开口:“这人估计也是广播里和楼下那人一伙的,就是不知道......是人是鬼。”

“呸!”阿伟嫌晦气,“小学生都不信你信?”

龙哥抬手拦住其他蠢蠢欲动的手下,问:“所以你觉得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冲我们这里人来的,还是医院里其他人?”

沈乱摇摇头,右手食指轻轻敲打左手手腕,那是他惯常思考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之前广播里说过这是一场狩猎,如果我们是猎物,那猎人是谁?”

没人回答,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楼下那个拿着大刀的怪人,以及二楼这位老人。”沈乱很直接,直接说出猜测,“指不定楼上那位堵门的也是其中之一。”

更可怕的是按照这个逻辑推下去,4到6层也还各有一位“猎人”。

但他没说,鬼知道在这种压力下其他人会做出什么行动,即使他们看起来都不太像正常人。

“可是堵门干什么,还一层一层的,不觉得麻烦吗?”阿伟撸起袖子,“刚才就该直接冲出去,我们一群人难道还干不过一个老头?”

这人完全忘记在一楼的狼狈模样。

估计在这个团体中,阿伟地位比较低,其他人理都没理他,转而看向一直不动声色的龙哥。

这人姿势随意坐着,身子往后靠着,静静盯着沈乱。

“你觉得他们是人是鬼?”

“不太清楚,可能得等天亮才知道。但是能明确知道的是,他们跟我们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目的是捉弄还是复仇,这个得去资料室看看才知道。”沈乱保持淡定,不卑不亢看回去。

两人相看许久,龙哥抬手叫过一个人低声嘱咐什么,那人神色犹豫几秒,还是点点头转身开了门。

其余人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这一幕,龙哥则继续问道:“殷医生,你知道怎么出去医院吗?”

沈乱摇摇头。

“上楼呢?”

沈乱还是表示不清楚,龙哥也没再开口,房间里陷入寂静。

没人说话,就很容易产生一种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幻觉,连带听觉被放大,一切动静都极其明显。

黑暗中传来滴答滴答的规律声,像某处漏水,又像挂起来未拧干的衣服边缘滴落的水滴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也再没响过。

沈乱没精力陪他们干等,直接霸占靠墙的沙发,舒舒服服躺下闭眼。

今天经历的这一切着实让人疲倦,他合上沉沉的眼皮。

逼仄的小屋内,沈乱双腿分开跨坐,由上往下,居高临下望着身下的男人。

男人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衬出他高挺的鼻峰、硬朗的下颌线。双手也被绑在身后,即使看不见眼睛也能感受到对方无措的情绪。

他俯下身,嘴唇故意擦过男人的唇峰,又蜻蜓点水般离去。

“你想要我对吗?”热气轻轻喷洒在对方耳尖,眼睛全方面打量对方的动作。

对方身体僵硬,呼吸却变得急促:“想要你......想要得疯了.......”

沈乱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扭了扭腰感受,双手按住对方肩膀,微微张嘴颤动。

男人咬着下唇在极力忍耐着,不舒服地动了动,沈乱惊呼出声,一巴掌拍在对方腰上。

“不准动,说好我来的——”

他又是一声惊呼,男人黑色布条泅湿,眼睛处湿漉漉的,喉结快速滚动,气息不稳:“小乱,好舒服......好喜欢......快点......”

沈乱双眼迷离,热汗顺着额头划过脸颊,滴入深深的锁骨阴影里。

取下对方眼睛上布条,梦里却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却能看见一抹鲜艳的红色从鼻底流下来。

就在这时,哐当哐当好几声巨响,沈乱惊醒,茫然坐起来。

刚才的梦太过于真实,让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眼球高速转动几下,瞥见黑暗中几个大块头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怎么回事,这都第二次做春梦了,还是和男人,自己还是下面的......?

作为一个性压抑测试测分只有3分的奇葩,沈乱开始给自己找科学解释。

其他人也醒了,窗户上白花花贴着一块,由于太黑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卧槽,什么声音?”阿伟最先叫起来,显然还没睡醒,嘀咕道,“死老头你能不能消停点,别敲你那破门了?!”

“不是敲门声。”沈乱还在混乱中,忽忽觉有些热,抓着衣领扇风散热,也没忘记仔细听来源,“是二楼楼梯那边的砸门声。”

楼下的变态开始砸门准备上楼了。

很显然,有几个人已经反应过来,望向隔墙那处。

沈乱却反常看向门口上方那块白花花的玻璃,中央有三个黑点,两小一大。

阿伟不以为意:“啥啊,不就一个拿刀变态和一个老头吗,我们直接冲出去和他们打一架,有什么好怕的?”

大张冷笑一声:“白痴。”

沈乱没注意两人的对话,眯起眼睛打量。

太奇怪了,医院的玻璃他记得是透明的,没贴什么东西,进来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的,没这么强的违和感。

而且,他们已经睡过一觉,手机显示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可天色还是这么黑,实在太不合理。

他拉开窗帘,想看看外面天色,却在看清玻璃上的印记时顿住了。

密密麻麻全是手掌印,一层叠一层,仿佛外墙上有东西爬来爬去爬了一整夜。

居然能在墙上自由攀爬,那东西真的是人吗?

门口顶部玻璃上,三个黑点动了动,大黑点弧度向上扬起,好似一张微笑的......脸。

这个想法泛起的瞬间,沈乱打开了手电,光线对准上方。

他手机是杂牌,手电筒灯光不是很亮,只能照亮很小一圈的范围,但对看清门上状况已经足够。

一张白纸般的脸紧紧压在玻璃上,面皮挤压贴得毫无缝隙,将整扇玻璃铺满,宛如一张摊开的面团。

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嵌在里面,下方吊着一双毫无血色的嘴唇。

阿伟顿时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哆嗦起来:“这究竟TM是什么东西?!”

大张脾气暴躁,受不了对方一惊一乍,一拳给人打过去,骂道:“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弄死你。”

阿伟果真不说话了,捂着受伤的脸缩进角落里。

龙哥默认团体里暴力行为,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脸色如常,若有所思望着玻璃上那张脸。

“张叶,你去看看。”他开口指挥团队里一人。

被叫做张叶的男人体型不比昨夜未归的男人差,没有立即回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也不傻,昨夜队友都没回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要是去了就是免费送人头。

“张叶。”龙哥又叫了他一声。

语气和平时一样,毫无变化,但是张叶知道老大这是生气的特征,上一个不听话的人死得连骨头都不剩,被野兽撕咬瓜分吞进肚子里。

他僵硬着走到门边,二楼砸门声愈发强烈,和他心跳声混做一团,门上那双眼珠子下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手已经碰上门把手,他却突然放手,往后急速退后一步,高声反抗。

“我不去,凭什么是我,王觉一晚上没回来铁定出事了,我去了也是一样的下场!”

“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送死!”

进行完最终发言,他全身紧绷,保持时刻准备战斗的姿势。

龙哥站起来,这时候才会发现他身高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张叶处在对方阴影下,额头直冒冷汗,心中直怵。

横竖都是死,他干脆不吐不快:“你是老大就可以让我们去送死吗?!大家现在都是亡命之徒,谁又比谁高贵,凭什么要拿我的命换你们活下去?!”

龙哥冷冷看着他,宛如看着死物。

其他人脸色挂着幸灾乐祸看戏,沈乱余光瞥见座椅下有什么,正趴在地上伸手去够。

张叶看了一圈没看见有人帮他,吞咽下一口唾沫,破罐子破摔:“既然你是老大,躲在我们身后算什么?”

他恶意笑起来:“不该你去探路做个榜样吗?”

此话一出,寂静无声。

直到传来沈乱翻动报纸的声响,龙哥双手插在兜里,平静开口:“你说得对。”

张叶还在懵着,他忽然弯起嘴角:“我这里不需要不听话的人,你不适合和我待在一起,所以给你10秒钟时间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否则——”

龙哥笑出声,脸上却并无笑意。

张叶顿时脸色铁青,慌张去看自己好友:“王青!觉哥不是你亲哥吗,你不为他报仇吗?!”

对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闷闷道:“出意外那是自己问题,怪得了谁?”

“你!”张叶你半天没你出来,最终还是羞愤着双颊,大力推开门出去。

“快来看这个!”沈乱放下打光的手电,另一只手抓着报纸给众人展示,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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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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