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陌生人上来第一句就和你求婚,正常人的反应是什么?
沈乱不知道正常反应是什么,听见对方名字顿时背后一凉。
殷恻......恻,那就不是在他桌子上放花的那个人?
短时间内他就做出了判断——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不能多纠缠。
他一句话没说,拔腿就跑,跑出老远才敢往后看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那人没追过来。
但是他没想到,接下来一个多月这人孜孜不倦站在医院楼下等他,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更可怕的是,对方不知道哪里来的他电话号码,时不时会给他发信息。
该吃饭了。
今天会下雨,记得带伞。
你肠胃不好,要好好吃饭。
......
开始还比较正常,后面却越来越有病。
头发要吹干才能睡觉,不然老了头疼。
即使在家里也要好好穿衣服,不拉窗帘外面是能看见的。
你睡觉的样子好美,真想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见。
你腰间那颗痣好性感,好喜欢,想舔......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沈乱扔掉手机,撩开衣服对着镜子查看自己后背。
果然在盆骨上方几厘米处看见一颗红色的痣。
他脸色唰地一下全白,慌里慌张朝窗外看了眼,立即拉上窗帘。
为什么那人会知道这么**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些信息就好像这人一直站在房间里看着他一举一动般。一定是有针孔摄像头,对方趁自己不在家放进来的!
于是他绕着房间找了好几圈,用了好几种检查方式,一个也没找到。
叮咚。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屏息看着屏幕熄灭。
刚要松口气,手机再次叮咚起。
「你慌慌张张的样子也好可爱??????(●˙??˙●)??????”」
颜文字并不会让人消除恐惧,沈乱几乎是条件反射把手机砸了出去。
用力太狠,手机直接黑屏。
他缩在床上,死死盯着裂开的手机,牙齿撕咬手指甲。
不行,这里不能住了,他得搬家!
第二天一大早他将坏掉的手机扔进垃圾桶,去手机店买了个新手机和电话卡。
这样就不会受到骚扰短信了,他如是想。
男人依旧站在路灯下等他,沈乱绕到后门进医院,刚走到,就看见一群人挤在他门诊部,见他走过来都发出暧昧的唏嘘声。
门口完全堵死进不去,他皱起眉头站了会儿,刚想开口,女护士低笑问:“沈医生,这是终于铁树开花了?”
都什么跟什么?
其他人让开路,沈乱抬头就见桌上一束鲜艳的玫瑰花,上面还卡着一张卡片。
他瞳孔地震,大步走过去拿起卡片。
「我等不了了,我马上就会来见你——爱你的恻。」
反应好几秒后,他跑到窗户边朝下望,那个男人还站在路灯下,手里已经没有花束,正低头在手机上摆弄。
下一秒,对方若有所感似地抬起来,那张脸上挂着春暖花开的笑容,手指指了指他的手机。
叮咚。沈乱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他僵硬着低头,举起手机点开消息,愣愣看了手机好久,反应过来时,脸色铁黑。
「我一直在等你回复,亲爱的,如果明天之内你不答应我,我会杀了你身边所有人哦(比心)」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快就有自己联系方式?!什么叫我不答应就杀了我身边所有人?!
沈乱脑子里一团浆糊,刚想把对方拉入黑名单,那边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先从谁开始呢?不如你最讨厌的骨科黄医生吧,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沈乱手一抖,手机摔落在地,闪动着一个陌生来电。
男人手机举在耳边,目不斜视,食指中指并拢,贴在唇上朝他飞吻。
这疯子.......
其他人早散了,沈乱挂断电话将人拉黑,转身回到门诊室再次将花扔进垃圾桶,要不是怕疯子乱来,他简直想把花砸对方脸上。
自从疯子扎根楼下后,来看病的病人都少了,他连续一个多月都准时下班,今天也不列外。
他照常从后门离开,去找中介看房子,特意找了人流多的地方,不信这疯子还敢乱来。
中心地段房租较贵,但为了人身安全,沈乱还是选择了租下,即使他并不太满意中介介绍的房子。
交完押金和房租,明日就可以入住,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打车回家。
他所住的小区还是老旧小区,车子开不进小巷,那条狭窄又黑暗的巷子只能非机动车辆过,他只好下车,暗自握紧拳头。
他很怕那个变态埋伏在巷子里,守株待兔。
可走出巷子也毫无意外发生。夜风穿过衣服,他裹紧外套,头也不回快步朝自己楼栋走去。
整个小区年代久远,老年人居多,这个点很少有人亮着灯,显得幽黑又寂静。
沈乱所住楼栋在最里面,手机的光束局限在一小片区域,树叶和夜色融为一体,黑糊糊成一大团,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轻轻咬在耳边,听多了有些像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
就在他从两栋楼之间穿过去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大力把他按在墙上,紧接着男人宽厚的胸膛压上来。
“小乱,喜欢你......”男人喘着粗气,嘴唇贴在他额头上。
男人嘴唇很凉,像二月里的霜雪。
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
沈乱心底泛起恐惧,脑子却还在努力思考怎么办。
可下一秒,男人嘴唇沿着他面部曲线往下,擦过眉睫,擦过鼻尖,最后是......嘴唇。
贴住他的仿佛是冰块,冻得他全身都开始战栗,微微张嘴对方就会得寸进尺,暧昧的吮吸声不断刺激着他的感官,逐渐和梦中的情形相重合。
有那么一瞬间,沈乱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他像溺水的人环抱住男人,任凭自己叶随波动。
夜风微动,谁家花盆掉落,摔在地上发出惊天震响。
沈乱惊醒,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男人,啪地甩过去一巴掌,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忙不迭跑进居民楼。
“你得回医院......”男人声音消散在夜色中。
手机叮铃铃响起来,他本不打算理,掏出来就想直接扔下楼,不料却见来电是他的师父。
“师父......”他接下电话,还在喘气。
“沈——”对方刚出声,一道陌生的声音插进来,“死老头你在跟谁打电话?!”
紧接着就是师兄弟惊呼声,粗狂的男声从另一头传过来:“你要是敢报警就弄死这老头,明白了吗!”
“喂,你是谁,不——”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
一个小时前。
医院前方空地上开进一辆受损严重的越野车,车上下来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张望许久才转身敲了敲车窗。
“龙哥,前面是医院,而且姓温的他们也没追过来,你看我们是接着赶路还是先在这里歇息会儿?”
车窗摇下,一张凶狠的脸出现在夜色中,名为龙哥的男人双眼锋利如刀,望向不远处的建筑。
外表看起来是座相当有年代的医院,现在还亮着灯,能看见细小人影在其中穿梭忙碌。
“歇息也行,我们得进去借点路费。”龙哥说。
他率先下车,身后哗啦啦下来五个人,满身腱子肉,身上都多少带点疤痕。
这伙人刚从监狱越狱,应当低调行事,以免走漏风声被警察知晓才是,但龙哥这人就喜欢刺激。
一帮人刚跨进医院,瘦小男人就搓着手臂叫冷。
“什么破医院,这里怎么跟停尸间一样冷?”
而且外面看灯光明亮,进来却发现整层楼灯光晦暗,安静得有些异常。
“你再说这种晦气话,我就把你的嘴撕烂!”有人骂他。
这群人脾气多差他不是不知道,老老实实闭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找完整层楼居然没有一个人,里面的各种仪器都积了不少灰。
“这仪器挺贵的吧,拿去卖了应该值不少钱。”瘦小男人满眼精光。
“你脑子有问题吗,我们是在越狱,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有精力卖也没机会卖啊!”
“三哥说得是。”瘦小男人堆笑讨好对方。
一行人搜到三层也还是如此,龙哥忍不住骂道:“这什么鬼医院,里面住的是人是鬼,开着灯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偏僻,周围都没什么住户,晚上没多少人也正常!”瘦小男人狗腿安抚,有理有据瞎分析。
至于刚刚在外面看见忙碌的人影,他们根本没多想。
“我们再往上一层试试,我看见刚刚有人影闪过去了!”瘦小男人说。
众人于是再上了一层楼,这层楼却关着灯,走廊尽头的门缝里却泄露出一丝光亮,简直是在邀请他们进去般。
他们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亡命之徒,对危机感都有一种特殊的敏锐。
刚刚他们在下方明明看见这一层很明亮,怎么上来却关着灯?
“老大,这不对劲,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吧。”有人怂了。
龙哥盯着尽头是灯光,眼色幽深,又往窗外瞥过去,微微眯眼。
下方居然有道匆匆忙忙的人影,穿过医院前的广场,径直走向大门。
他刚想开口,耳边传来门轴吱呀吱呀声,一行人顿时看向声源处。
尽头的门被人推开,他们只看到一道黑影,背着昏黄的灯光,愣愣站在远处。即使看不见却能感知到对方双眼正死死盯着他。
啪嗒,浓稠的黑夜涌入医院内部,万籁俱寂。
没多久,顶上的广播忽然嗞嗞两声,蹦出播报。
“欢迎进入午夜档狩猎场,亲爱的猎物们,你们藏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