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不爱我的时候,一切才能终结。」
*
清晨,喧闹声啄破梦境,沈乱从混乱的档案堆里爬起来,双手沾满血迹。
昨日感染科的季医生拿下中国医师奖,院长为了庆祝拉上全医院去吃火锅。
吃着吃着众人开始敬酒,他不胜酒力,喝了两杯直接歇菜,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办公室。
他揉了揉脑袋,余光瞥见手上一大片深红,动作停陡然住,心脏骤停。
双手的血液从指尖覆盖到手腕,已经干涸,深褐色混着黑色结块,轻轻一动便往下掉落细碎血块。
连带着胸前也有喷射状的血液。
虽然他只是精神科医生,但跟着其他科室医生混久了,也能轻易分辨出是人类还是动物的血液。
无疑,这是人血。
意识到这点时,他脸色苍白。
咚咚咚。有人敲门,将门拉开一条缝:“沈医生,醒了没,等下有个病人会来复诊,刚给我打电话了。”
沈乱和对方对上视线,手忙脚乱将手藏在后面,回了句好。
但是对方却好似没看见,说完就走了。
他没心思深究,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确认没看见什么“尸体”,才抓起柜子里备用衣服出门。
路上遇见几个小护士,匆匆和他打过招呼便拿着药慌忙离开,根本没注意到他手上的血迹。
最近有淋浴间只有血液科住院部,他上到顶楼,在门口站了会儿,思索自己被认成杀人犯报警的概率有多大。
最后还是忍受不了身上的血迹,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在他动作下吱呀一声开了,露出门内一张稚嫩惊恐的脸。
“对对对不起!”小男孩眼瞳居然是红色的,穿着破烂,拘谨站在门内,看样子是在等医生,“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人,对不起!”
小男孩又道了次歉,脑袋勾得低低的。
沈乱怕身上血迹吓着孩子,什么也没多说,转进沐浴间清洗。
出来时那小孩已经走了,在季医生桌上放了朵小白花,像是在路边摘的。
他这才想起来这孩子为什么看起来眼熟,原来是那个感染病毒的孩子。
这孩子也是可怜,生下来就被扔在郊外,季医生捡回来时,婴儿全身都是黑紫色的。
经过一番检查才发现,这是感染了一种未知病毒,导致血液败坏,症状类似白血病却又不是。
季医生潜心研究八年才终于找到突破口,让小男孩勉强做回正常人,也是因此才获得“中国医师奖”。
这孩子病情被控制后就被亲生父母找上门领走,估计是来道谢的。
感谢来送白花,这孩子脑回路真够清奇。
对方一个小孩子总感觉还是有些担心,沈乱下意识往窗外望了一眼。
没看见小孩子身影,却在绿化带路灯下看见一道修长人影。
那人手上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懒懒散散依靠在路灯下,似乎在等着自己爱人下班。
这是等人下班还是求婚?
*
上午时段比较匆忙,接待了好几个青少年,以及家长闹事骂他们骗钱,非要带孩子走的,甚至惊动了副院长。
结束闹剧后,已经是下午一点,沈乱回到诊室,准备把白大褂脱掉去食堂吃饭,余光却瞥见桌上多了封厚厚的信。
——沈乱先生收。
患者的感谢信?
这封信厚度足足有大拇指宽,又不是写论文整这么多?
沈乱疑惑拆开,把信纸全扯出来,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信纸全飞了出来。
白纸红字,颜色宛如新鲜血液,歪歪扭扭写满了整页,全都是同一句话。
我爱你。
好似写这个的人精神错乱,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三个字,还送来自己办公室。
一定是有人恶作剧。
沈乱把所有信纸捡起来,用力揉做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出门。
路过窗口时他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眼,发现那个抱着花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食堂在二楼,他到的时候人还不少,毕竟他们这行时间弹性比较大,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
他端着餐盘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同桌的是护理部的护士长和几个小护士,她们正表情微妙说着什么,多了个人也没介意。
“据说那个疯子把人捅了好几刀,手法专业,刀刀致命!”
“哎呦我的妈,这什么仇什么恨呐?”
“好像就是疯子精神病发作,那人倒霉遇上了,被疯子绑了拿刀捅了,最后还把人架起来烤——”
说话那人这才发现沈乱在,连忙住口,转而道:“哎,沈医生你怎么现在才来吃饭?”
“这个病人比较严重多看了会儿。”沈乱轻轻掠过,作为精神科医生比较好奇那个疯子,“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护士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点懵地哦了一声:“又被捅又被烧,肯定死了呗。”
沈乱摇摇头:“是那个凶手,他怎么样了?”
护士几个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恍然大悟,这沈医生肯定职业病犯了。
“当然是被警察控制起来了,但是有精神病诊断没判刑,最后送去精神病院了。”
“嗯,具体哪个病院?”
“不是,你真要去啊?”护士不理解他,耸了耸肩,“但是你想去也不行。”
“为什么?”沈乱放下筷子,抬眸看她。
护士被他看得不自在:“还能怎么?人从精神病里逃出来了,警方到现在都没逮住人。”
“好吧。”沈乱有些失望,还是想知道具体的,“那人长什么样?说不定我见到了还能给警方打电话。”
“......”
几人集体沉默,可能是没想到有人上赶着想遇见杀人犯的。
半晌,护士长才说:“好像长得挺帅,外表看起来还像个正常人。”
这不相当于没说吗?
沈乱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余光却瞥见一抹高大挺拔的影子,等他看过去时,只看见一片衣角。
*
下午两点才上班,沈乱回到门诊室已经一点半过。
打开门却见桌上放了一大束鲜红色的玫瑰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中央插着一张卡片,写着“送给沈医生,最爱你的恻”。
字迹和那封信一模一样!
恶作剧,一定是恶作剧!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恻”,也不可能有人喜欢自己。
真有人喜欢自己那应该也只是因为脸,不至于这种骚扰式的追求。
简直就像神经病!
神经病......他将这三个字揣摩许久,不由得想到刚刚护士们说的那个精神病患者。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专供他午休。实习生一般都不会在这里休息,也没有患者,非常安静。
这种安静却让他有种诡异的不安,抱起花束再次扔进垃圾桶,把门锁好,拉开帘子躺床上小憩。
他睡眠不是很好,午休通常都是闭目养神,不会真正睡过去。今天他却一闭眼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床边站了个人。
那人撩开帘幕,垂下身子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自己身体却不受控制双手勾住对方不让离开,加深了那个吻。
身体持续升温,呼吸滚烫交缠,嘴里空气几乎被抽干,沈乱快呼吸不过来却仍然在回应对方,抱紧不让停止。
直到泄露出一声难受的闷哼,对方才强行推开他,结束这个吻。
“沈......乱,”那人拇指顶住他的口腔 ,声音带着情潮,“快,呼吸......”
他却用牙齿咬住对方手指,轻轻呼气,喊出了对方名字——
“沈老师,沈老师?沈医生!”实习生一嗓子给沈乱惊醒,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那个男人身形高大,力气也很大,不会是面前这个小鸡崽似的实习生。
所以他刚刚只是在做梦?
难道是单身二十多年终于性觉醒,开始有**了?
实习生见人还在发呆,脸红着开口道:“不好意思沈老师,这个病人我不太会看,您能帮忙看看吗?”
沈乱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超过上班时间快一个小时,顿时有些愧疚,穿好衣服开始看病。
最近挂号的病人比较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实习生帮他收拾病例让他先回去休息,他也没多坚持,换好衣服便下楼。
夜间的病人并不少,今日下到一楼却不见一个病人,过渡的疲倦却并未让他在意。
总有那么天奇迹,医院没有病人。
天早就黑了,医院前区路灯亮起,落下昏黄色灯光,趋光性生物在灯下忽闪。
就在正对医院大门的路灯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抱着一束鲜艳红玫瑰,低着头,脸隐在阴影下。
几乎在沈乱刚踏出医院大门的同时,男人抬起头,缓慢转向这边。
光线给那张俊脸镀上一层胶片质感,仿佛是从80年代港片里走出的男主角。
如果他没记错,早上抱束花站这里的就是这个人,连衣服都没变?
事情越发诡异,沈乱拧起眉准备跑路。
那人却没给他机会,挡住去路,笨拙地弯起嘴角,把花递到人眼前。
“沈......乱医生,你好,我是殷恻,我很爱你,请你和我结婚。”
第一面就求婚,正常人都不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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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