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安行过三拜后,便是二叩之礼,顾无秋仍端立于那里,目光呆滞望着她。只见她上前缓缓跪下,以额面地。
“一叩,再谢师恩。”
“二叩,谢祖师,有隔辈再造之恩。”
二叩礼行罢,顾无秋木讷地将她扶起。
“盘簪。”
接过李落萧递过的竹簪,轻描淡写地为她将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团髻。目光落在她身上,向众人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顾无秋的徒弟。”
倚兰殿后,正有人将此景看下。桐霜将自己气息凝于丹田之中,以便叫人不要察觉到妖气,暗处窥视着殿前一切,她痴痴望向顾无秋那□□的身影,可听得她有其他弟子之时,心底又交织出一阵寒意,三拜二叩之礼,那名弟子是堂堂正正入了顾无秋门下,有众人见证,有祖师认可,想必顾无秋此时也正是欢喜,依静山的掌门,怎可能收妖为徒?想至此处,已然是泣不成声,她心爱的师傅,此时身侧之人,终究不再是她,桐霜又泪眼朦胧转向别处,望着远处山间,心头如刀绞,伤心不已。寒风中有淡淡梅香将她思绪唤回,顾无秋生于高处,依赖上她,是如何悲哀的事情?这个道理,之前不以为是,如今却懂了,只是从未想过,懂得这个道理之时,竟会如此难过。”
雪又开始下,冷风于树木间呼啸,寒气笼罩上整个人间,倚兰殿前人群已散去。桐霜独步行在那一片大雪中,雪愈大,那细碎雪花裹挟着一阵阵寒意,于此寒冬中做了装点,桐霜抬眸远眺,净尘殿被风雪所覆,苍茫一片,当真是干净,她甚至从未觉得,净尘殿竟离她如此之远。桐霜这般痴痴望着,心底中那埋藏许久的疏离感又油然而生,她身侧之人,终究不能是她。冰天雪地里,桐霜这样想的,那墨色的眼眸中,透出丝丝怨气,她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颗心,仍然跳动着,眼前忽然浮现起那个红衣坠楼的少女,那少女恍然间就倒在此时大雪纷飞中,桐霜心中越想那怨痛越深,爱上她,不论是何等身份,都不是一种好的结果,只可惜,这个道理她懂时,已经为时过晚。雪未停,桐霜轻轻掩去面上泪水,虚身离去。
待桐霜回到寄凡山时,已是夜里,陈怀霜于暗处悄然凝视着她,心中隐隐萌生出一个计划。于是缓步上前去,坐于她身侧,温笑一声
“回来了?”
“怀霜。”
“你今日去依静山了?”
桐霜听此言,忙将头低下去。
“你低头做什么?我知道,依静山常植红梅。”
“嗯。”
“你不必紧张,我明白,若是想忘记一个人绝非一日两日的。”
“嗯。多谢你。”
“谢你可如此体谅我。”
陈怀霜闻言轻轻一笑,双眸深处透出一阵狡黠。
“你若是想谢我,可否帮我一个忙?”
“你有事相求,我定当鼎力相助。”
“我想让你助我,屠了依静山。”
此话一出,桐霜连连后退几步,神情惊骇看着她。
“你,你方才说什么?”
“桐霜,不会委屈你太久,待到我大仇一报,我们就去没人知道的地方。”
“不可能,我不会去杀人的。而且你我修行浅薄,根本不是依静山人的对手。”
“我为救你身上已多处筋脉有损,但是你不同,你于依静山呆过一些时日,依静山弟子武功一招一式,你应该清楚,而且,擒贼先擒王......”
“不可能,我不会的。就算我在依静山呆过,我只是一只小妖,断然不能......”
“你天资聪颖,这世上修得人形的妖少之又少,你可位列其中,便足以证明你有过人之处。”
“我不能答应你。”
桐霜言间正准备离去,却被陈怀霜拉住。
“桐霜,我知道,你念及顾无秋,但我也终是为了你好,我不忍心见你成日因为她而伤神,唯有杀了她,你方可将她真正放下。”
桐霜闻言,用力推她一把,虎视眈眈望着她。
“我不会伤她的,你休想!”
陈怀霜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桐霜,募然心头一紧,噙着泪委屈道
“你可以不伤顾无秋,你也可以不帮我。但是宋闻硕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他断然不会放过你的,”
“宋闻硕?”
“依静山祖师,顾无秋的师傅。”
桐霜细细回想着,是那日人群中气若青松的那位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