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硕快步行至净尘殿,未等顾无秋上前为他开门,便愤慨夺门而入。
“师尊。”
“你莫叫我师尊,这般称呼我可担待不起”
顾无秋见此,不紧不慢地跪下,又抬眼示意李落萧为他沏茶,哪知宋闻硕不吃这套,怒目瞪她一眼,二人便不再敢多言。
“你同我说说,你为何不肯收那丫头为徒?”
“弟子方才所言师尊也是听到了,弟子生性寡言沉闷,不宜为人师表。”
“你胡说,你分明是还惦记着那个小妖!”
“弟子不敢不从祖制”
“那你为何不肯将她收下为徒?”
宋闻硕起身,于顾无秋屋内徘徊几步,反手指向她,厉声道
“我同你说清楚,你既是依净山掌门,便不可万事皆由你性子来,你若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整个依静山考虑。”
言罢,便要出门而去,李落萧见状上前拦住,低头沉声道
“师尊,弟子以为师姐若无此心,此事可再缓上一缓”
“你少在此处标同戈异,你姐弟二人一丘之貉,这一点,我自是清楚。”
李落萧话未说完,就被宋闻硕打断,转首又看向顾无秋,依旧厉声道
“明日我将她叫来行拜师礼,来或不来,你且好好想清楚。”
此言落地,宋闻硕便离开了净尘殿。
李落萧瞧一眼宋闻硕方才所站之处,又看向顾无秋,勉强讪笑道
“师姐,这下可再不容你犹豫了。”
陈怀霜双眸轻轻一闭,寄凡山的大雪苍茫中,于她扬袖间二人眼前目光所及处,皆是红梅。桐霜满目欢喜,上前折过一支,静静凝望着,脑中尽是顾无秋的一举一动。
“桐霜,你……似乎很喜红梅。”
桐霜却只痴痴望着手中的那一枝红梅,并未作答。
“桐霜!”
“啊?”
“我在同你说话呢?”
“我方才……”
“你方才在想什么?”
“我…我觉得这红梅的颜色于此雪天倒甚是相配。”
“你若是喜欢,我便将这满山都种上梅花。”
桐霜垂眸沉吟片刻,又看向她,笑意盈盈
“不必了。”
夜里,星斗漫天,那细碎星子如天宫琉璃坠于夜幕之上,院中枯木叶落,偶有寒风轻浮,卷起淡淡梅香。顾无秋轻轻绣着此夜梅香,于梦中贪婪起半刻欢愉,梦里,有她所念及的那位故人。
第二日清晨,天已至晴,此间积雪已有消融之势,那轮圆日于山逢间缓缓升起,为漫天积雪添上一层色泽。倚兰殿前,依静山众弟子积聚一堂,宋闻硕望着人群,又往倚兰殿上望一眼,心底隐隐一阵不安,遂又拍了拍身侧的林念安的肩膀,笑道
“再待一阵,你师傅就来了。”
李落萧往周遭扫视一圈,行至宋闻硕身侧,小声问道
“师尊为何如此笃定师姐会来?”
“我了解她,若是谈及整个依静山,她定然会舍下私欲而顾全大局。”
宋闻硕此话落地,倚兰殿前一个身影若隐若现,众人目光齐聚在那身影上。只见顾无秋一袭湛色长袍立于雪间,那冰眸宁静如山间寒泉,凤眉轻挑,带着一股英气,朱唇不点而红。林念安呆呆望着,她好似要乘风而来,将冰雪落入人间,那如冰般沉静的气韵着实让人羡慕。顾无秋行至宋闻硕身侧,深深行了一礼。
宋闻硕点头微微一笑,温言道
“你既已到此,那便开始吧。”
李落萧命人将茶端来,递到林念安手中。依静山一众弟子皆屏气凝声看着眼前此景。林念安跪下,将茶举过头顶,举在顾无秋眼底。
“弟子拜见师傅。”
顾无秋神色木然将茶接过,于唇边稍作停留,又将茶转交向别处,不紧不慢微微屈身将她扶起。那司仪朗声喊道
“一拜。”
林念安又向后退去几步,抬臂扬袖,屈身行下一个大礼。
“一拜为谢师恩。日后谨记师傅教诲,不可擅作主张。”
“二拜。”
林念安转向其余弟子,又行一礼。
“二拜,为面见同门,共创同窗手足之情。”
“三拜,拜宗门,佑宗门承天地之意,福泽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