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石华琳终于开始上班直播了。
再不直播，平台甲方爸爸可能会想和他解约了——石华琳还是有一点危机感的，但是不多。
主要是第○人格这个游戏太吃熟练度了，几十天不见操作界面，石华琳怎么看怎么别扭，手逐渐开始产生自己的想法。
幸好他现在有手伤的免死金牌，多抽象的操作都能被暂时原谅。只是石华琳心里清楚，再不复健一下可能要被迫退出第○人格职业联赛了。
每个赛季后漫长的休赛期，总要迎来万众瞩目的那个时段——转会期。
顾名思义，选手在非转会期内其实是不能随便跳槽去别的战队的，各大俱乐部非转会期内也不能随便辞退选手。
因此转会期一到，意味着圈内将迎来一波大规模人员变动，少不了各家粉丝的全方位大战。
总有些人耐不住性子，偷跑圈内交易消息。或震惊或开心或单纯看乐子吃瓜的网友们，往往会把这些或真或假、满天飞的小道消息反复发进直播间里面，试图撬开几个著名大漏勺的嘴巴。
石华琳貌似不算在“大漏勺”的行列里，但耐不住他直播间人多，总是有人在讨论转会期的话题。
[主播今年转会吗？]
[谁不知道lin是DW不动产，怎么可能转会]
[VB战队的替补选手要来你们队的消息是真的吗]
[不是说了DW今年人员没变动吗]
[官方都没发通告，谁说的？]
[你们要讨论能不能去贴吧吵，不要在直播间里刷屏]
[房管呢，不能禁言一下吗]
[DW替补屠夫是不是要退役了]
[DW还有钱买人吗？没拿冠军上面不给钱了吧哈哈。]
弹幕里全都是这种内容的讨论，太多不能说的，石华琳索性闭麦。
招钰麟前两天才和他打过招呼，叫他一点风声都不要透露出去。
“我们替补屠要转会，上面放行了。”转会期格外憔悴的经理把队员们叫到一起，简单宣布了会议结果。
“为啥？”队员林奕天不解的追问。
“还能为啥，玻璃心太脆弱了，再网暴就要得玉米症了。”招钰麟没好气道。
DW季后赛的替补屠临时上场——虽然说被其他队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好在还有人队撑着数据上没太难看，大家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总有不理智的粉丝把他和石华琳相比较，反复拉踩，然后结伴在私信里开战。
被骂的多了，心态自然不好了。心态不好了，打的就更菜了。打的更菜，骂的人就更多了，可谓是电竞圈难解的恶性循环。
“只是他这个时候走…难免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周鸿川皱了皱眉，接上招钰麟没说出来的话。
招钰麟按着眉心，疲惫的点了点头。
谁不知道石华琳这赛季手伤严重上不了场。早一个月走，招钰麟就能在别的队伍找找有没有想来DW当替补的。早两周走，招钰麟都能在青训营里抓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过来临时顶替重任。
可他偏偏在转会期的末尾走——这意味着整个休赛期DW在他身上倾注的资源全都付之一炬了。
而且现在能签到的选手，都是别家战队挑剩下没人签的臭鱼烂虾，要么太菜要么有瓜。
“这跟赛前退队有什么区别，”教练何世能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捏的嘎吱响，烦躁之情溢于言表，“养了一年多养出个白眼狼。”
招钰麟阴沉着脸，没说话。
石华琳眼看屋内气氛越来越绝望，连忙出来打圆场：“没事。我感觉我手状态好多了，秋季赛肯定能上场了。”
一个月能养出什么状态来，别家选手手伤战术性下首发养伤都是一个赛季进步。
屋里陷入了新一轮沉默。好半天，招钰麟无奈的“嗯”了一声，但没答应:“我再找找吧。”
石华琳很清楚，招钰麟比所有人都知道手伤对于一个职业选手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你进入赛场时就静候宣布你的死亡。
招钰麟绝对比所有人都更不想让石华琳上场。
“第五人格还是太冷门了，”队员之一的黄炜麒试图调节气氛，开了个玩笑，“要是我们跟隔壁KPL一个体量，也不至于发愁找不到想打比赛的选手。”
“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只是等到选手真的过来了，秋季赛也该开始了，哪有时间训练？。”
DW买人卖人都要经过管理层极其严格的层层审批，其速度堪比老奶奶过马路，粉丝戏称其为“八抬大轿”。
“何世能把手里的水瓶彻底捏瘪了：“那不是关键。”
“我们上个赛季成绩不好，华琳季后赛手伤临时下场，上面已经有意见了。”
“放人走这个决定，也是上面做的。”
招钰麟黑着一张脸：“这是明摆着逼石华琳上场呢。”
管理层才不是那种会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冲去夺冠的少年。老板进军电竞行业，为的只是赚钱而已。
DW每年人员变动都不大，谁能想到背后原因竟然是上层太抠门根本不给放资金买人呢。
石华琳早就想退役了——可他合同签到这次秋季赛之后的全球总决赛，也就是明年的六月份，想走也走不了。
现在好了，老将又要燃烧自己了。
“上场就上场吧，正好太久没打比赛，我有点想念舞台了。”石华琳安慰其他人。
只是开赛前这件事公布出来……势必也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啊。
039.
公告发出来那天，石华琳直播间差点被挤爆。
关心他的毒唯粉丝，破防的团魂姐，看乐子来的路人，反串的批皮黑子，甚至还有混乱中跳脚骂他的DW“前”屠夫替补粉丝。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jpg
＃DW替补屠夫退役＃这个词条更是直接冲上热搜前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IVL第一热战队的恐怖统治力。
石华琳房管再三与他吐槽近日狂涨的工作量。
“要不哥你停播几天吧，这两天房管们轮班都要累死了，我就差在直播间里放老爹的‘妖魔鬼怪快离开’了。”房管小姐姐和他吐槽，
石华琳巴不得停播，但这有点像临阵逃脱——所以他干脆把弹幕姬关了，让直播间那群人自己吵去。
“你过得比我想象中滋润多了，居然还能抽出空陪我打游戏。”刘家成惊讶。
“你想象中我应该干什么？”石华琳操控的小人厨师站在胡闹厨房的这一段，正疯狂把食材取出来然后扔到地上。
“…意外重生的木乃伊主屠应该勤加训练备战秋季赛，防止被喷子冲烂？”刘家成终于发现他在捣乱，只能把食材扔进垃圾桶里，“哥们你在干什么？”
“我啥也没干啊。”石华琳假装无辜。
“我又不是没打过比赛，干嘛还要跟那堆喷子证明实力。”一边继续把食材往地上扔。
自从上次见面会上刘家成谴责他“收了刘家成的钱却不找刘家成聊天”，石华琳每次看见微信里刘家成的对话框总觉得很愧疚。
那他很有道德了。
反正也要开播水时长，刘家成又不介意在他直播间露脸，那就和他玩的时候顺便开播，既能水时长还能陪刘家成，一举两得，石华琳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完全忽略直播间里一堆粉丝。
[不是，这是在直播间里能聊的吗。]
[霸总哥你终于回来了]
[大雪老板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笑死了]
[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
下播以后石华琳没立刻退出YY语音，于是刘家成很快抓住机会叫住他：“诶，你们队到底什么情况啊？”
“别提了，”石华琳何尝不郁闷，只是他不能在关心自己的一众队友前表现出来，这会好不容易找到倾诉对象，他大倒苦水：
“我们俱乐部老板跟有病一样，只看成绩，一点都不关心选手。”
“不给买新替补，说什么我们队现在人员配置很好了，他难道不知道我有手伤，其实就是看替补打的菜想逼我上场罢了。”
刘家成闻言，思考了片刻后试探性提出解决方案：“要不我把你们俱乐部买下来吧？你们老板是那个金什么是吧？之前想找我合作来着，秘书那里应该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石华琳还等着对方安慰自己呢，没成想对方在思考如何买下DW这件事，而且听语气好像是认真的。
他悲愤道：“世界上的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我给你的钱还少吗？”刘家成凉凉道，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幽怨感。
石华琳想，那能一样吗，他也想直接出生在富N代家庭里，三岁起就能穿限量球鞋和科比布莱恩特踢皮球，五岁起顿顿法国鹅肝配利口酒，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钱花不完。
不过坊间传闻刘家成家庭可能不是很圆满的样子——小说里的爹妈不全不一直是霸总标配吗——那或许他小时候也没有科比和鹅肝吧，所以他没把他幻想中刘家成的童年富豪生活说出来。
石华琳只是尬笑：“你给我的钱再多，他们也不会在我的银行账户里自由结合然后越变越多。”
刘家成不置可否：“万一呢。”
“可能会变成世界十大诡异现象。”石华琳想象着ATM里红色的百元钞票挤作一团，露出羞涩的表情酱酱酿酿，然后生出一个又一个十元、五十元，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利息。”刘家成见石华琳半天没说话，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石华琳为自己的龌龊感到羞愧。
“哈哈哈，没啥，没啥。”
040.
挂断通话以后石华琳熟练的切换进小号冲浪模式，准备进超话和贴吧四处看看。
虽然过程大概会重伤他脆弱的心灵，但他又没少被重伤过，他还在乎这个吗？
战队超话一般都是团粉集聚地，不会出现大规模骂战和攻击力很强的帖子。贴吧大概充斥着懂帝老哥为DW指点江山，一堆普信男也是无聊透顶。
而微博就精彩的很多了。厕所里会充斥妈妈粉老婆粉老公粉CP姐，每天天花乱坠的打架，堪称中国的百慕大三角。
石华琳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世界的真相，轻车熟路的找到自己小号关注的电竞厕所，喜滋滋的吃起瓜来。
曝光GEN战队某成员跟未成年人谈恋爱……小伙子你很刑啊，退赛搞起来。
曝光VB战队某成员训练时间刷美女视频消极怠工……噫，这个虽然没有上一条性质严重，但感觉重创了女友粉的心灵。
曝光NBD战队某成员上厕所不冲叫队友帮冲……呕！这个才是重量级，这是一条有味道的帖子。
NBD战队…石华琳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想了半天，恍然大悟这是洪峻熙所在的战队。
不论他是冲厕所的那个还是被冲厕所的那个，都很搞笑了。
他点进去看评论区试图解析到底是谁不冲厕所，才翻了两下就看见下面相关推荐，开头就直呼他花名。
很好，吸引了读者兴趣。石华琳根本克制不住手指，飞快的点击“展开。”
[菜逼年年有今年特别菜]：
10643 【tg】你们不觉得动物战队的双黄连麦麸太严重了吗，跟队内麦就算了，还要在啵啵间里跟那个不知名男子麦…粉丝还起个名叫什么霸总哥，感觉都市言情小说看多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哥们。
石华琳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有谴责他卖腐时表情太扭曲的招钰麟，有不小心看到他**（其实围了浴巾）就捂着眼睛大叫又吐又让他赔钱的林奕天，还有说什么都不肯借给他二十块钱去吃烤冷面的周鸿川——无论哪个都没有跟他很暧昧的迹象，以及……
他什么时候和刘家成卖腐了？
石华琳震惊。石华琳不解。
他感觉他对世界的真相理解的还不够透彻。
于是怀揣着先质疑再质疑的心情，他开始浏览热评，希望已经有什么都要怼一下的广大网友，可以用正义的语言批驳一下这些可恶的，满脑子只有男人亲嘴的同人女。
[一抹大粪抹你脸上]：那咋了，卖的好看我爱吃啊（疑问）
广大网友的战斗力都去哪了！！石华琳失望至极。
他真没卖啊！！没有！！他和刘家成之间只是感天动地的兄弟友谊好吗？好的！！
[家有小兔...]：哈哈哈，谁懂双黄连说出“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我大雪哥”那一刻的救赎感（笑哭）（笑哭）
这又哪里有磕点了？崩溃、你们同人女是没有兄弟吗，好吧大多数女生可能只有闺蜜。
[葬送的大满贯]：你们真的没有人看上周玩MC的切片吗…两个人还把床放在一起，，，完全就是老夫老妻互宠的相处模式，谁懂我（大哭）（娇羞）
老夫老妻个屁啊！那应该只是因为刘家成脾气比较好，对，对他这种幼稚的小学鸡比较包容，怎么就老夫老妻了。
[JSIXHS丶]：琳儿之前从来不跟别的选手连麦互动，这次一卖就卖了个大的，大概是真爱情吧…
“琳儿”是叫他吗？？妈粉怎么都出来了？妈粉你们不应该对任何靠近他的男性都持有“不要拱我家白菜”的心态吗？
石华琳艰难的阅读了几层评论，然后合上了双眼。
不行，太难顶了，同人女实在是太阴了，无法战胜。
尤其是有那么几个，好像还真有点看破天机的意思，比如这个:
[醉奶滴琳酱]：你们谁懂上次见面会霸总哥谴责琳儿不主动找他玩以后，我女开播时主动约他的次数肉眼可见的变多了…合理怀疑我女是愧疚了哈哈哈（贼笑）
什么鬼，当代网友喜欢把竞男当女儿的心理疾病真该集体治疗一下了，我女又是什么鬼，他当男当女都精彩是吧。
只不过…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怎么粉丝直接一语中的猜出他确实愧疚了？
石华琳深刻反思自己，觉得这样不行，他必须要跟刘家成保持距离了。
论坛体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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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资本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