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再次重申一遍，季后赛结束了。
这意味着，又到了一赛季一度的见面会时间了。
虽然冠军是没拿的，但是粉丝见面会是要照开无误的，毕竟一年能集体圈钱的机会就这么几次，不圈白不圈。
石华琳虽然季后赛是没上场的，但是见面会也是要去的。毕竟他是 DW 热度最高的明星选手，不出场圈到的钱能少一半。
DW 这次季后赛遗憾止步季军，为本来粉丝矛盾就严重的 队内粉丝群体点了一把火——好多人都认为 DW 其他人实在是太菜了，拖了石华琳的后腿，于是石华琳粉丝和不服输的其他人的粉丝打的不可开交。
一时间社交平台上战火纷飞。
石华琳从未如此庆幸自己要养伤，暂时免除了开播的任务，远离了最混乱的骂战前端——各大选手的直播间。
虽然说他也很想和兄弟们并肩作战，但他热度实在太高了，任何话语都能被断章取义，招钰麟三缄其口，叫他一个字都不要说，免得再添一把火。
尤其是石华琳是那种被人惹急了也只会说“我们绝交吧”的战斗力为零的小学生，巴不得离开贴吧老哥们张嘴就能让你全家福变成单人照的战场，在互联网上快哉快哉的消失了小半个月。
粉丝可不觉得开心，连着十几天看不到主播，连个通告都没有，只觉得天都塌了。
各种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主播要被队内清算退役了一个人在房间里偷偷哭，什么主播玩金铲铲太上头要离开第五人格联赛去参加金铲铲的职业比赛。
最后传着传着，连队内霸凌太严重导致石华琳和队员大打出手，负伤严重住院不能开播这种离谱理由都出来了。
牛逼吗？
石华琳觉得他再不出现一下，很有可能再过一两个月，他就要从粉丝口中“备受折磨的可怜老将”变成一个“勇于奋起反抗的自由搏击孤勇者”了。
…我们 DW 队内关系真的一直很好来着，不要乱传不实谣言啊！
吐槽归吐槽，石华琳还是很畏惧粉丝的战斗力的。
尤其是招钰麟这跟脑残为了更好的圈钱，每年还要设置一个什么粉丝互动问答的环节。他粉丝数量太庞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每年总有那么几个不正常的问题闹得他两眼一黑。
“拉屎时是站着擦屎还是坐着擦屎”这种屎问题，请问他到底应不应该回答呢？？
游戏互动那种环节更是人机中的人机。
石华琳是个游戏黑洞，肢体不太协调以及动手能力极差这种事大家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在他的想象里亲亲粉丝知道了应该更可怜一下他，让他一个体力不济的死宅男老老实实坐着去参加脑残知识问答才对。
为什么大家都非要点名让他去参加什么男生女生向前冲之类的冲关大挑战呢。
每年在游戏环节差点平地摔时，台下爆发出的隐忍的笑声都想让他原地退役。
“至少粉丝知道你脸皮薄，还是没有直接大笑出声的嘛。”招钰麟装模作样的拍着石华琳的肩膀安慰他。
石华琳原本应该很感动的。
如果他没看见招钰麟憋笑到有点扭曲的那张脸的话。
“万恶的资本家。”石华琳丢下这句话，愤怒的上台去了。
035.
见面会的流程——上来先是进行一波表演性质的娱乐赛，石华琳始终觉得这是见面会里最近快乐的一个环节。
只可惜他今年要养伤，所以上不了。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队友卖腐，呃，队内互动环节。只可惜石华琳表情管理能力太感人，每年要不就是一副老神在在、神秘莫测的冷淡脸，要不就是眉毛斜飞，傻气横生的便秘脸，让此环节大打折扣。
“我又不用卖腐赚钱。要卖你自己和队员卖去。”石华琳如是回应招钰麟的控诉。
招钰麟完全没被他的话攻击到——他脸面的重要性在那些令人愉悦的小钱钱前大概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不就是DW经理为爱女装吗，小裙子什么的，随便拿捏！
石华琳一脸正义的拒绝了那条符合他尺码的女仆装，留下铿锵有力的誓言:“我是绝对不会取悦任何人的！”
…好吧，虽然他表面上对招钰麟的女仆装造型嫌弃的很，私下里却很表里不一的收藏了几张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表情包。
没办法，要怪都怪招钰麟魅力太大了。嗯，一定是这样。
再然后呢，迎来关关难过的第一关——粉丝互动环节。
说不紧张是假的。石华琳在角落里坐了二十多分钟一直被孤立一直没说话，好不容易接过麦克风了。
看着台下抽奖抽起来的可爱萌妹子女粉，除了背着个大痛包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想着今年的粉丝互动应该会正常一点吧。
“想问lin，霸总哥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怎么他期待又激动又紧张了半天，上来第一个问题就不是问他本人的？
“呃，这个，这个不能说……”石华琳开始汗流浃背了。
粉丝明显大失所望。
下一个，抽起来一个看着五大三粗的男粉。哇塞，这个应该正常一点吧，这大哥一看就靠谱…
“请问lin，你现在的存款是多少？”
这又是什么鬼问题？他哪里认真清点过自己的存款，每次打赢比赛奖金都是上交给老妈乖乖存起来，卡里每个月就孤零零的几千块生活费……
或成电竞圈最惨选手。
“呃，没数过，现在月底了，大概五六百吧，正好几天泡面钱。”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粉丝好像以为他在开玩笑……石华琳勉强也发出几声苦涩的干笑，也是，怎么会有人相信奖金拿到手软的七冠王lin神是个还要每月定时定量领取生活费的穷人呢。
不出片刻，又点起了一名看着比较瘦弱的男粉，对方高度近视的眼睛加上宅男锅盖头发型，一看应该就是个游戏大神，想必问的一定是游戏相关话题吧…
“请问lin，你的性取向是随爷爷还是随奶奶？”
于是石华琳的目光肉眼可见的变的惊恐——我草，恶俗啊！躲过了同人女躲过了抽象男，最后栽在了崆峒山上。
“主播真的是直男，直男。”石华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那名男粉长长的“啊？！…~”了一下，失落的坐下了。石华琳简直要窒息，连忙示意下一个问题。
会场工作人员动作很快，接下来点起了一位着装打扮都很正常的女粉丝。很好，这次肯定是正常粉丝了。
“请问lin能不能分享一下自己的博弈技巧呢？”
很好，正常问题！博弈是第○人格这款游戏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核心玩法之一，石华琳作为大神中的大神，博弈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他挺起胸膛，踌躇满志的开口：“博弈呢其实也是考验玩家的心理素质，我觉得游戏中我们可以…”
“不不不。”
他的侃侃而谈被女粉丝干脆利落的打断。
“我其实是想问您，”
石华琳听到她语气里的笑意，这让他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您是怎么一个晚上输光三百万欢乐豆的？”
在台下如雷般的爆笑声中，石华琳坚定了自己明年就退役的决心。
学姐你毕业了，飞起来好吗？
036.
好不容易结束了粉丝问答环节，石华琳觉得自己随时随地有跳进黄浦江的冲动——好在今年的游戏环节没太难为他，只是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
在被迫爆出自己喝醉了认电线杆为兄弟和之前出门不戴眼镜把狗屎认成五毛硬币捡起来以后，石华琳公然抗议这个每次都抽到自己的黑幕抽签桶，并在下一次黑幕中毅然决然的把手伸向了大冒险。
应该顶多就是俯卧撑、青蛙蹲一类的体能训练吧，这他总不会平地摔了吧，感觉安全。
只是在他看清卡牌上的内容以后，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节目组的阴险程度。
“找一个人打电话借一万块钱，不能用任何理由，不能暴露游戏内容。…”
看前面好像挺简单的，但是…
“…由其他人指定电话对象。”
随着主持人在台上念出卡片上的内容，石华琳在台下疯狂朝周鸿川眨眼，决定等会就把这个“其他人”的名额交给队内唯一老实人，并衷心的希望他能接受到自己的讯息、选择一个稍微正常的电话对象。
“队内唯一老实人”周鸿川接过麦克风，淡淡的：“我决定把这个决定机会交给粉丝。”
整个见面会都炸了！石华琳也炸了！
他愤怒、不可置信又委屈的朝周鸿川投去一个目光，希望唤回好友的良知。周鸿川朝他微笑，看口型说的是“不用谢”。
谢你妹！石华琳快要哭出来了。
不知道台下是谁在起哄，巨大声的喊了一声“霸总哥！”，瞬间这个名字排山倒海势如破竹的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打败了其他所有的名字，成为了回荡在这一片小小天地里的唯一声音。
石华琳真的在哭了。
他认命的接过自己的手机，连上会场的音响，并祈祷日理万机脚不沾地的总裁大人刘家成不要接通这通电话。
很不幸地一秒忙音以后，刘家成秒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哈哈哈。石华琳遏制住自己想要跳江cos胖猫的冲动，硬着头皮开口:“刘少，你没忙呢，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心情很好：“嗯哼。”
“嗯哼”是什么意思？！
石华琳继续尬聊：“那很好了，哈哈哈，”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好什么，“呃，你吃了没？”
现场鸦雀无声，大概都沉醉于石华琳惊为天人的社交艺术了。
“吃了。”刘家成像个你问我必答的ai机器人，绝没有多余的废话。
石华琳快把鞋底扣出洞了，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美妙的转移话题的时候，听见刘家成轻笑了一声，终于放过了他：“说吧，什么事？”
他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心里暗暗想着兄弟为你赴汤蹈火这么多次，是你该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时候了！
“那个，能不能借我一万块？”
现场鸦雀无声。
通话界面里陷入一种屎一般的寂静。
石华琳站在台上等待刘家成的回复，感觉度日如年，空气像粘稠的未开化般的糖浆凝滞了，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呃……呃……
刘家成你说话啊！！说话！！！
刘家成仍旧沉默。
…鱼哭了水知道，他哭了谁知道？！
那几十秒内石华琳已经在头脑风暴“我们不熟吧”“谈钱伤感情”等刘家成会婉拒他的一百种借口，并对此模拟一百种撤退方法了，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又开口了。
“大明星难得给我打一次电话，我特地暂停会议来接、结果你就只为了借一万？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
石华琳懵了，他没想到刘家成竟然是暂停了会议接起来的，也没想到刘家成谴责的点居然是他不主动给他打电话…
“我没有……”他无力的辩解。
事实上他确实不怎么主动找刘家成说话。
在他潜意识里，刘家成跟他好像天生就不是在一个世界的人。
他再牛逼，也能像晟成集团总裁那样家喻户晓。他再有钱，吃的也是一口青春饭，存款只会越来越少，不会像刘家成那样在股市里哗啦啦的变多。
如果说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那刘家成可能是那种：开局选择家庭，降生世代富豪！培养属性点，双商拉满，考上顶尖名校！顺风顺水的人生之路，经商致富发大财！
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什么的，一听就像是小说里面该出现的人。现实生活中能跟刘家成坐一桌吃饭的，放眼望去平均年龄35 。
他呢。他大概是个背景板里昙花一现的NPC。
电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很快扯回了石华琳飘飞的思绪。
嗯？刘家成怎么把电话挂了？呃，那他这算挑战失败了吗……
石华琳刚把无助的目光投向主持人，还没断联的手机里突兀的响起支付宝到账声。
“支付宝到账，一、百、万、元。”
我草。石华琳被突然到来的巨款砸懵了头。
台下也懵了几秒钟，然后瞬间又是排山倒海的声音，石华琳从中听出了嫉妒、惊叹、还有一种意义不明的尖叫声。
…这是刘家成觉得他瞧不起自己所以只借一万，于是直接打了一百万过来吗？
虽说石华琳存款也不是小数目，但远远壕不到这种程度啊……
有钱真好。QAQ。
只是甜美的女声今天怎么被石华琳听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是错觉吧。
石华琳低头看着通话界面上的“刘家成”三个字，说不出的心虚。
他早该想到自己预言的那几个场景对于刘家成来说不适用，毕竟人家可是出手就是千万级别的总裁啊！会甩着黑卡随随便便掏出两千万、“我对钱不感兴趣”并炫酷的解救被绑架的小白花女主的总裁啊！
感觉刘家成一定是那种会在女主和白月光之间选择女主的反套路反虐心男主…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
自从上次被招钰麟推荐了一堆女频爽文小说以后，石华琳经常有一种自己的脑子被女频小说腌入味了的感觉。
随便吧。好半天女主持人终于从天降巨款里回过神来，调侃了几句石华琳便继续推进流程了。
现在他的存款大概有一百万零七百块了。哈哈。
好在接下来的几轮游戏，这个死转盘终于没作妖了，老老实实的指向了别人。石华琳有些心不在焉，一会神游天外，一会望向手机屏幕。
思考了许久，他动了动手指，把“刘家成”这个冰冷的全名改成了“刘少”。
这会不会让他开心点？呃，他大概也看不见…要不改回来？算了，这样也挺好的……石华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索□□屏准备专注游戏。
…刘家成刚刚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是不是生气了？赔礼道歉的话送点什么好呢，一般礼物人家也看不上啊…
好吧，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
屏幕突然亮起，他低头一看，是刘家成发来的消息。
[成]：再不挂电话，董事会那帮老头子要谴责我上班时间谈恋爱了。
[成]：没生气。
[成]：晚点记得陪我赎罪。
真是的。
石华琳突然有点想笑，这家伙还真是和营销号里说的一样，料事如神，要不怎么能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霸道冷酷华总]：滚，谁要跟你谈恋爱。
还陪他…知道的以为是打游戏，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呢。
兄弟我们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037.
见面会终于结束了，石华琳已经拿出了比平时努力一千倍的态度表现出一个兄友弟恭的队内氛围。
他恨不得把队友送给他的全部东西穿上出镜，绞尽脑汁的试图在别人直播间露脸表示“我们情感真的超好啊你快看啊”。
加上招钰麟给粉丝画的一大堆饼，打了一大堆强心剂，DW暂时解除了公关危机。
石华琳翻着网上的见面会录像，止不住的感慨：“招钰麟，你不去传销组织真是屈才了。”
“滚你的。”招钰麟没好气的踹了一脚他的凳子，“那还不是为了省点钱——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大树一年能招多少风？公关费很贵的，看着钱从我的钱包里跑出去，我心疼啊。”
石华琳哑口无言。
“说起来，你跟刘家成的旷世兄弟情热度可高了。”招钰麟翻着手里的热度统计表，眉飞色舞兴致冲冲：“要不要不，你商量商量跟他卖一个……”
“我不要命了？！”石华琳听到这话吓的重心不稳，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耳机线扯掉几根头发，痛的他龇牙咧嘴。
战队经理，你每天拿着高薪工资都在干什么啊？！石华琳觉得招钰麟纯是吃饱了撑的，不然他每天津津乐道的看CP超话是为了点啥。
“诶你别急啊，我就这么一说而已。”招钰麟耸了耸肩膀，看起来就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潇洒的走开了。
石华琳狼狈的呆在原地，整一个风中凌乱，有几分呆傻的美感。
他三思，咬牙切齿，忍辱负重的抉择，用一种沉痛的语气道：“那要不我还是跟你卖……”
“想得美。”招钰麟的声音从远处遥遥飘来：“哥现在也是你能高攀的？”
石华琳彻底无语了。
人类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321准备卖腐……[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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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根本不懂得不懂得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