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派点了点头,又问她,“聊什么?”
“我觉得你太紧张了。”时维摸黑在沙发上坐下,“已经这样了,精神压力越大,只会越加容易坏事。”
丁派沉默,没有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挺多事的。”
丁派许多话都不愿意讲出来,虽然她并不知道是什么,但时维能感觉到,是有的。
时维盯着一片黑洞洞,“如果解决不了,那就不要想它,想了也没用,我们只需要想我们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好了。”
“好。”
丁派的声音很压抑,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情绪。
“想哭就哭呗,哭一哭就没事了,真的,我没事就蒙在被子里哇哇的哭,哭完了以后舒服的不得了。”
“真的会有用吗?”
“你试试呗。”
“可是,我现在哭不出来诶。”
“没事,我走了你再哭。”
时维沉默了一会,还是将自己心里的话问出口,“你和你弟弟,怎么回事啊。”
她有些看不懂这两姐弟之间的关系,丁派愿意冒着风险去救他,但是两个人似乎总是很疏远。
“我不知道,他总是说,爸妈偏心;后来他不说了,也不愿意理会我们了;我也有原因,我就是这样子,不招人喜欢,好像谁都不太喜欢我,包括他。”
时维并不觉得丁派有什么不招人喜欢的,可是她也能猜的出来,会有许多人,会对丁派这样的人,有非议,“你严谨,认真,又勇敢善良,没必要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的。”
偏心?可是丁家父母对待丁派也很冷漠,不是吗?丁派新仍然认为父母偏心,是他自己的错觉,还是对他更加冷漠?
时维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事,还得再问问丁派新。
“我走啦,你哭吧。”
丁派新那边,原本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去找他,可惜横竖睡不着。
敲了敲房门,果然没睡,立马就走了回音。
只是半天没人过来开门,时维都等的不耐烦,“你好了没?”
“你不得让我陆哥套件衣服?”
时维忍不住就要翻白眼,“你出来,我又不进去。”
套衣服,套什么衣服。
不一会人一会就钻了出来,“早说嘛,给我陆哥整紧张了。”
“我跟你说正事呢。”
两人走到一侧的窗边,打开半扇窗户,感受外头吹来的风,难得的感觉到一些凉席,“你跟你姐姐的事。”
他笑了笑,“我跟她,能有什么事。”
他显然不太想聊,时维也不由得再一次考虑,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丁派压力显然也不来自于离心离德的姐弟关系。
“不管怎么讲,你姐姐挺关心你的。”
黑夜中的对面,没有开口,依旧沉默。
“我遇到你姐姐的那天,她就一直都在担心你的安全;我准备带她离岛那天,她说要我把车借给她,她要找到你,带你离开这里。
还有封锁那天,她去接你,很有可能,就会因为道路封群回不来。
也许你们从小到大有很多事,但是你仔细想一想,那些,真的是你姐姐造成的吗?”
他依旧不说话,时维停了一会,转身,“早点休息吧。”
“我就是多余的人。”
他突然开口,时维都吓一跳,回头,猜测着他话里的意思。
“她叫丁派,我叫丁派新,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不知道。
“我以前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我去问我父亲,他说他没有想过我的到来,一切都没有准备,所以取名的时候就在姐姐的名字后面加一个字以示区别;就像更改过的文档,会改名叫文档新一样,这是他的编名习惯。”
时维说不出话来,他的父亲是这样的冷漠,就如同对待丁派一样的冷漠。
带着毫不关心的漠视。
“她一直很优秀,而我一直平庸;她可以接受父母的学术道路,而我不可以;她是人人眼中的好孩子,而我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你不是的。”
时维开口,“你很善良,勇敢;同学们也都很喜欢你不是吗?”
她知道丁派新心结在哪里,“有些话,关于你的父母,我觉得,我似乎并不方便说;但是……”
她还是选择说出来,“你的父亲,对待你姐姐,也是一样的冷漠,可能这一点,你也感受到了吧;只是在你父亲眼里,她似乎更能满足需求,所以给了她一些优待;但是,她与你,在你父亲眼中,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对不起,虽然很冒昧,但是你的父亲确实不合格;你和你姐姐都很优秀,为什么你们两个之间,要互相伤害呢?”
“为什么是受害者之间,去互相伤害呢?”
丁派新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为什么,父亲对他百般漠视,自己却选择了伤害姐姐。
姐姐受到的待遇,他也早看见了的,是他嫉妒吗?所有将那一切通通都蔑视掉。
自己和姐姐都是受害者,原本他们,应该相互鼓励,互相温暖才对的。
时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了。
社区群中已经将几位‘过失者’揪出来,她们在焦急的等待着她们的发言。
时维询问几个人,“怎么处理?”
处理的轻了,没有威慑力,下次就还有人选择冒犯她们;处理的太重,她下不了决心,她做不到。
陆恒开口,“如果决定不了,就让这几个人先欠着;同时告诉群里的人,工具在我们手里,有随时断电的自由。”
时维立马高兴起来,“陆哥,厉害。”
吃过早饭,就出门去,今天他们需要找到线路破损处,然后修理好。
“陆哥陆哥,你这车看起来不错,我坐坐呗。”
丁派新跳出来,立马被时维逼走,“陆哥的车我来坐,你跟派派坐一块。”
丁派新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是他显然还没有准备好,挣扎着,准备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机会。
时维此时已经坐到车上,对一旁的陆恒说,“锁车门。”
看见陆恒上了自己的车,终于放下心来,“让他们好好聊聊。”
今天与昨天不同,他们需要寻找到线路破损处,所以车子不能开的太快。
时维抬头看着支棱在半空中,横七竖八的线路,“早就应该线路改造的。”
“这一带居民当初抵制情绪很大,后来政府没钱了,干脆不管了。”
时维转过头去看向男人,“你知道的很多诶。”
男人不接她的话,时维自知没趣的转开头,不再说话。
沿着线路没有多远,就看到了被折断的树干压倒的电线。
应该就是前几天大雨又加大风,吹断了树干。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们这一带不像市中心,人口并不那么密集,感染的情况还没那么严重,路上的感染者也是零星着,不用过于担心。
只是现在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是,瘫倒的树干旁边,聚着两个感染者。
“听我的,击打他的后脑最有效,其次是心脏。”
陆恒比了比脖颈,“接下来是气管。”
时维点了点头。
从后座拿出来一只铁棍交到她手中。
几人收拾好才下车,陆恒对这些感染者似乎经验丰富,有条不紊的安排,“等我们搬开树干,小丁爬上电线杆以后,就可以暂时到车上躲一会。”
丁派新满脸不情愿,“怎么就留我一个人啊。”
陆恒没理会他的抱怨,已经朝着那两感染者而去。
走到一半,那感染者听到一行人的脚步身,转身就朝着他们奔来,陆恒做出防御姿态,迎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看准时机,用力挥去,那感染者瞬时间被打出去好几米远。
而此时的时维和丁派,盯着看起来弱小的一只,用尽全力的击打。
哪怕陆恒有教过他们,这东西的致命点在哪里,可是她们的实战经验太少了,力气也不够,处理起来,总是力不从心。
直到陆恒解决完另一只,回头,将奄奄一息仍在挣扎的这一只,一击毙命。
丁派新拎着工具箱快速朝着目标处去,一边换着装备,准备登电线杆。
剩下的几人用尽全力,拽着断枝,将它拉开。
“不会动静太大,引来感染者吧。”
陆恒开口,“唯快不破。”
她们将东西拖来时,丁派新已经爬到一半,他并没有过此类经验,爬起来笨拙又好笑,丁派看着,心里满是担忧,“小心一点。”
那头他似乎是回答了什么,没听清。
丁派新顺利上去以后,几个人回到车上,等待着丁派新顺利完成他的任务。
奚奚索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拨开枝叶的声响,时维警觉的向声响出看去。
从里头钻出来的是一个感染者,已经辨不出颜色的衣服,摇晃着身体,快速的奔行,又随即停下。
它发现了头顶的丁派新。
时维吓出来一身冷汗,连忙喊了一声陆恒,“你看。”
陆恒不疾不徐,“看见了,放心,它们不太会爬树。”
可是悬在半空中的丁派新并不知道这一点,他看着下面虎视眈眈盯着他的怪物,脑子里那一堆知识全部都化作空白,“陆哥,维维姐,姐,帮忙呀!”
他越大声的叫喊着,下面的怪物愈加兴奋的跳跃着,呜呜的发出吼声。
陆恒叹了一口气,按下喇叭,一瞬间,尖锐的喇叭声立马吸引了那东西的注意。
调转方向,奔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