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的心一下子揪起来,她不是怕这一只,一只他们能搞定,只是……
“不会把路上的那些全引来吧。”
陆恒:“那么大嗓门,人家早在来的路上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感染者接二连三的出现。
陆恒控制着速度,吸引着奔袭而来的感染者们,吸引着它们跟在自己的车后。
时维看着后头跟着的二十几个感染者,望着它们已经看不清神情的面庞,诡异的肢体,还有腐烂的皮肤。
它们围成一片,一股从心底里泛起来的恐惧。
时维看的头皮发麻。
丁派也吓得面色铁青,时维哆哆嗦嗦开口,“派派,我们完蛋了。”
陆恒看了看右边,适时的提醒了一句,“别回头。”
惊愕中的她这时才晓得转回头来,不再去看身后。
直到开出去足够远了,陆恒一脚油门拉开距离,转了一圈,而后回到原处。
时维直到此时才彻底看清陆恒的计划,回头看一眼丁派,她也吓得不轻,“陆哥,你以后有什么计划,能不能跟我们说一声,你知道给我俩吓成什么样了不?”
陆恒看了看两人,“不好意思,单打独斗习惯了,下次注意。”
丁派新那头也吓得不轻,下来的时候,路都走不稳,“我挂那半空中,看着那么多脏东西过来,你们还一脚油门开车走了,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时维连忙安慰,“今天给你加鸡腿?”
丁派新想了想,“那你不能给自己加啊。”
别人没有,只有自己才有的,那才叫做奖励。
电力终于恢复正常。
几个人围在空调出风口下方,贪婪的感受着出风口送出来的凉气。
唯独陆恒,立在一边,似乎并不太乐意参与他们这般幼稚的行动。
“陆哥来呀!”
丁派新喊着,陆恒却不接他的话,“好久没休息好了,抓紧时间睡吧。”
几个人四散开去,回各自的房间去了。
一觉就睡到晚上八点,起来准备吃晚饭的几人发现,陆恒不见了。
他走了?
几个人到窗边朝窗外看去,果然,他的车也已经不在了。
时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惋惜,他很有经验,在他们的小队中,能带来的帮助不可比拟。
可是,他不止一次的说过,他一个人行动已经习惯了。
他一个人行动的时候,过的也并不算好,不是吗?
丁派开口,“会不会,我们的东西……”
“不会吧。”
不好的感觉突然袭来。
尽管不愿意相信,可是在事实的面前,总得去验证清楚。
一通检查下来,一口水都没有带走。
只是,人不见了。
中途失去,远比从来都没拥有过难受许多,她们几个人,都还没来得及留下陆恒的联系方式。
时维叹了一口气,“算了,原本计划怎么过,现在还是怎么过吧。”
失去一个陆恒也算不得什么要命的事,毕竟太多要命的事情已经经受过,自然而然的,已经对失望感到麻木。
“轻风有消息了!”
轻风已经很久没来过消息了,时维心中微微一怔,“他说了什么?”
丁派没开口,只是将手机递到几人面前,屏幕上显示着的一行字:
——艾斯兰德已无希望,若有幸存者,可赶往北部湾船厂,乘船离岛。
几个人面面相觑。
离岛?
她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离岛,只是后来因为太多原因,搁置了下来,后来就是封锁,爆发,一切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袭来,让她们失去了思考的空间。
也让她们忘记了,她们一开始还有过离岛的计划。
时维想到这里,立马就生出疑惑来,“正常的离岛途径,可以离开吗?”
丁派摇了摇头。
丁派新有些疑惑,“现在秩序已经奔溃到这一步,总不至于还有人守住各个卡口不让我们离岛吧?”
丁派每天都在收集消息,手中掌握的消息自然比其它两人多,“虽然离岛已经无人监管,可是,其它地方已经全部切断与艾斯兰德的交通。”
这就意味着,她们可以离岛,但是,没有任何一处可以接收她们。
想想也是这样的结果,让艾斯兰德的居民入内,就意味着去承担病毒爆发的风险。
没有人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丁派新仍然有些不死心,“没感染的健康人群,也不行吗?”
“现在并没有可靠的试剂可以检测是否感染,所以,他们拒绝接受任何来自于艾斯兰德的人。”
时维揣度着轻风的话语,“如果我们去了北部湾船厂,顺利拿到船,离开艾斯兰德,接下来,还能去哪呢?”
丁派似乎并没有读懂时维华中的意思,“理论上来讲,只需要航程足够,哪里都能去。”
时维扯着笑了笑,眉头确实紧缩着,“偷渡可不是小罪名。”
丁派的话,听起来有些可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只要她们有船,她们是有机会可以离开艾斯兰德的。
丁派新又开口,问出来一个关键的问题,“轻风为什么建议离岛呢?”
时维脑中一团乱麻,努力梳理着头绪,“我们来理一理,有几个问题我们需要考虑清楚:
第一个问题,轻风为什么建议离岛?
第二个问题,我们有没有离岛的必要?
第三个问题,离岛以后我们如何登陆?以及以后如何拥有正常人的身份去生存。”
丁派沉吟了一会,开口,“我觉得,我们只需要想清楚第二个问题。”
也就是说,只搞清楚,有没有离岛的必要;至于轻风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建议,离岛以后如何如何,都不是最核心的问题。
几个人仔细的计算着离岛与不离岛的利与弊。
如果不离岛,就意味着他们可以依靠现在仅有的资源,支撑更久的时间,也许撑到病毒退散的那一天也不一定;只是,不能完全保证没有风险,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岛上,就有被感染的可能。
时维看向丁派,“你说,有没有可能,就像其它的大流行病一样,一年以后,病毒会消失,或者,病毒变得不再致命?”
“病毒在不断变异的过程之中,存在着产生低病死率变种的可能性,但短期内,我没无法将希望寄托于这件事情之上;很可惜,在人类和病毒的斗争之中,人类几乎从没有真正的战胜过病毒。”
时维努力的辨析着每一个字,分析着每一种可能,她想到一种极其残忍的结果,虽然万般难受,还是选择说出口,“病毒无法脱离**而存在,那……有没有可能,病毒杀死所有的感染者以后,病毒就此消失?”
“从历史上来看,一个强大的毒株也许可以消灭绝大多数的人类,但,总有极少数人人能战胜它,存活下来;病毒发展的最终,总是倾向于同人类共生;把希望放在病毒自然消亡上,太不可靠了。”
“共生?”
丁派新听到这个词,立马就燃起了希望,不过立马就被丁派打碎,“共生的意思是,总有人不会被病毒杀死,但那,不一定是我们。”
说到这里,时维终于明白,如果不离岛,他们就是将自己的生命交到病毒手中,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肉,而拿刀的是病毒,活不活就看对面会不会挥动屠刀。
那离岛呢?意味着他们会有逃离病毒的希望;但是离岛的路上诸多艰险,也许,她们会在路上就出事;离岛以后,如果登陆被发现,后果又是什么?
“肯定会有其它人离岛的,有消息吗?”
“根据网上公开的消息,最终顺利登陆的人,都面临了严重的处罚;绝大部分,都是无法登陆。”
时维隐约有些兴奋起来,“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顺利登陆,最差就是收到处罚?”
丁派点了点头。
可是他们能顺利登陆吗?一切都未可知。
究竟是呆在岛上苟延残喘,将命运交付出去;还是冒着风险,去博取一个相对好的未来?
一时间讨论不出来结果。
外头有敲门声响起来,时维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自从病毒爆发以来,每一次的敲门声都意味着坏的事情。
“谁?”
“我。”
几个人愣了一会,声音有些耳熟,陆恒?
时维试探着的开口,“陆恒?”
门外低沉的男声再一次响起,“是我。”
丁派新急着要开门,时维将他们赶到二楼去,一整套装备全都穿戴整齐以后才给男人开门,“你去哪里了?”
陆恒进了屋,手中一个老气的格纹编织袋,拉开,“里头塞着好几件男装,各式各样的黑色?”
感情悄无声息的出去,就是去取了个衣服?
他从里头摸出来两件,“这个,给小丁的。”
小丁,好老气的叫法,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的模样,说话的语气像极了五十岁的小老头。
丁派新耳朵格外的尖,接话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陆哥出去零元购啦?”
时维差点被他零元购的说法逗笑。
虽然这位唯一的战斗力回来,但时维心中不无怨气,有什么事都一声不吭,害得人担心的要命,“陆哥求你了,以后有事跟我们说一声呗?你知道这样多吓人吗?”
陆恒点了点头,“以后会注意。”
他原本是打算离开的。
陆恒对待这里人,并没有太多信心,因为他们在这样的末世里,每天嘴里还是有说不完的,幼稚的话。
她们能撑到现在,全是运气帮忙。
只是,他出去才后悔,她们能在末世之中能找到生存的缝隙,也许自有她们的生存之道;在冰冷的规则之外,也许并不是毫无生机。
他们三个,全都是没有半分战斗力的菜鸟,每一个单独拿出去都必死无疑,可是偏偏,三个人凑到一块,跌跌撞撞,撑到了现在。
他想了很久,才想清楚,这也许就是团队的力量,也许没个人都不完美,可是只要能够合理分配,各司其职,能发挥出远超个人的力量。
她们需要他。
他呢?也需要她们。
“不好意思啊,不晓得你在外面有没有感染,今晚只能将你锁在一楼。”
说着包的严严实实的时维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就抱出来一叠床上用品,递给他,“将就将就吧。”
东西递给他的时候,显然还有些怨气。
“嗯。”
她不理会他的反应,转身就离开,走的时候,还记得将门锁的严严实实。
陆恒低头刚收拾好东西,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不准背着我们跑掉啊。”
“还有,明天有大事要商量。”
陆恒点头答应。
等她走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个时维,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敢带进自己的据点,还敢全盘托底;关键是其它两人竟也能由着她胡闹,这么看来,团队里最大的隐患就是她。
尽管她信誓旦旦的说些什么,她看人很准,从没有错过,在他听来都是屁话。
只不过,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这只团队能凑出来,似乎也是她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