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想这俩人刚开口,迎来的不是唠嗑而是毫不留情的攻击。这群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连大声说话都打哆嗦的男人,此刻却像失去人性的野兽,在狭小的帐篷里挥舞武器,对着两人疯狂地捅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不仅染红帐篷内的地面,也溅了他们一身。那下手的狠劲,仿佛杀人就像切西瓜似的,咔嚓一下就完事,连眼睛都不眨。
“搞定。”其中一个男人收起武器,语气平淡得像刚随手丢个垃圾,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
“那个顾氏集团的小鬼呢?不能留下活口。”
这群人说着就往最大的帐篷跑去——自从辛信提过要弄到手后,他们早就从之前的蛛丝马迹里猜到,顾怡藏着卫星手表,之前没搜出来,这会儿翻找她的同时,更是铆足劲想找到那东西。果然,有人在帐篷角落的草堆里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小物件,正是那块他们惦记了好几天的手表。
有人赶紧抢过来按动侧面的按钮,屏幕微弱地闪了两下就彻底熄灭,再怎么按都没反应,晃动之下还能听到里面细微的零件松动声——这表居然早就坏了,根本用不了!
“MD!白惦记这么久,这破玩意居然是坏的!”攥着手表的男人狠狠把它摔在地上,鞋底又碾了几下,脸色比刚才更沉,“但就算是坏的,也能说明这小鬼早想着联系救援!她肯定知道不少事,留着就是定时炸弹!”
“人不在!”另一个人掀遍了帐篷里的被褥和背包,连顾怡的影子都没见着,语气里满是焦躁。
“肯定没跑远,赶紧找!”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跑哪里去?”
“还等什么!现在没了保镖,手表也是坏的,再没顾忌了!”
有人盯着地上被踩碎的手表,语气发狠,“要是等她再找到别的求救法子,或者把我们的事抖给其他人,我们全都得完蛋!”
“找到她,一起解决掉!别留后患!”
可这枚根本派不上用场的求救手表,反倒坐实了顾怡的心思——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又一心想要脱险求救。在杀红了眼的他们看来,这丫头绝对留不得——哪怕对方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当即,他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帐篷区搜寻起来。
躲在草丛里的白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惊叫堵在喉咙里,浑身因恐惧而僵硬。亲眼目睹这血腥的现场,一个冰冷的认知击中了他:不止辛信,这十七个人,全都是杀人犯!
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立刻逃走!幸好夏夏姐已经先行离开。当前最要紧的是找到树尘他们,发出警告。可万一我找到他们,却把追杀也引过去怎么办?顾怡这丫头定然是早就嗅到危险,才会雇人自保;之后她故意留下线索,恐怕也是想借我们之手揭开真相。可她终究是高估了我——我不过就是脑子转得快些,真要动手,怕是连只鸡都撵不上。
若是树尘在就好了……有他在,至少还能拼一把。现在只剩我自己,除了抱头鼠窜,简直毫无还手之力。不行,必须冷静下来,赶紧想个办法……
他正试图理清思绪,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你干嘛,想做什么?”
是迟音!白璧心里咯噔一下:我这乌鸦嘴的精准度,要是用来预判危险,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倒比占卜还灵验。
“听到没有,小子!”辛信的怒吼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只见辛信将削尖的木棍死死抵住迟音的咽喉,朝着树林叫嚣,“再不出来,就等着给你的同伴收尸!想当缩头乌龟吗?”
魏树尘双目喷火,恨不得用眼神将辛信千刀万剐。这混蛋敢伤迟音一分,我拼了命也要把他撕碎!
“老实点!”旁边的男人立刻察觉他的杀意,匕首一紧,冰凉的刃口紧贴皮肤,“想让她死快点,你就动一下试试!”
魏树尘咬紧牙关,强行抑制住沸腾的杀意,让身体不再紧绷。他脑海中闪过不久前的画面:这群大叔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二话不说就将他们三人围住,强行押到此地。他们不是没有挣扎,但当看清对方衣物上那未干的血迹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三人,让他们僵在原地。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绑架我们,就只是为了引出白璧?那些血……究竟是野兽的,还是……魏树尘的目光从一张张狰狞的脸上扫过,心中的不安如同冰冷粘稠的淤泥般,一**上涌,几乎让他窒息。
“夏夏姐和白璧……他们不会出事吧?”马一志自身尚且身陷险境,偏是个心里装着旁人的性子,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慌乱,连语气都带着点发颤的忐忑。
“别自己吓自己,他们肯定没事。”魏树尘嘴上安慰着,心里却比马一志更慌乱。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这阵仗已说明一切。白璧,夏夏姐,你们千万不能有事。他只能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草丛中,白璧的心跳如擂鼓。同伴的性命如同被攥在对方手心里,他绝不能独自逃命;但贸然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必须试探。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辛信的方向尽量平稳地开口:“大叔,你和那位空姐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下毒手?”
“为什么?”辛信听到声音,脸上扭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秘密被戳穿后的释然,以及一种“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无需再装”的残忍坦诚。他索性不再掩饰,用一种破罐破摔的冷漠语气坦然承认道:“其实,那只是个意外。”
辛信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愧疚,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仿佛在讲述一件陈年旧闻。
机长遇害后第五天,混乱中安全撤离飞机的辛信这群人,在荒岛的密林边缘仓促集结,拼凑成一支奇怪的队伍:十七个各怀鬼胎的成年男人、三个凶神恶煞的流氓、唯一身着空姐制服的曾禾丽,还有一个年幼的小女孩顾怡。
顾怡手腕上那块卫星手表,无疑是最大的指望。尽管她声称“暂时用不了”,大伙惦记着,但也没真的抢过来——毕竟还指望能靠这东西等救援。但在这片野兽出没的绝地,这微弱的希望支撑着每个人不敢放弃。
起初,除了那三个满脸戾气的流氓,大家相处得还算融洽。连日的逃亡耗尽所有人的力气,见前方有片相对平坦的林地,他们便搭起帐篷,暂时将这里当作喘息的落脚点。
“禾丽小姐,你的那份放在这里了。”辛信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走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格外周到。
曾禾丽连忙迎上,接过袋子时面露惊喜:“辛信先生,又麻烦您,太感谢了。咦,这么多?”袋子里是些野果和可食的根茎,虽不算丰盛,但在眼下已是难得。
“今天运气不坏,跟着几位兄弟找到了几处好地方。”辛信摆摆手,眼神里带着刻意的殷勤,“一点心意,漂亮的禾丽小姐值得最好的。”
“您太客气了,那我就收下啦。”曾禾丽大大方方收下这份物资。
然而,这勉强维持的平静,在不到两周后便被彻底粉碎。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年轻女性,曾禾丽常趁清晨或黄昏,去不远处的瀑布下洗澡,寻求片刻的清爽与安宁。
那天傍晚,夕阳将水潭染成一片血红。曾禾丽刚披上半湿的制服,一群男人便如鬼魅般从树后现身,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堵死她的所有去路。
“你们想干什……救……!”极度的恐惧攫住了她,刚喊出两个字,一只粗糙油腻的大手便从背后死死捂住她的嘴,力道大得让她脸颊生疼,几乎窒息。几双铁钳般的手同时抓住她的胳膊和腰肢,将她双脚离地地架起来。
“省点力气吧!”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啐了一口,对同伴示意,“快,弄到那边山洞里去!”
另一个男人盯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因挣扎而涨红的脸,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好久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
曾禾丽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如同蚍蜉撼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眼睁睁看着那片令人绝望的幽暗山洞越来越近。
“事故过去十天,所有人的疲惫和压力都到极限,总得有个发泄的出口。”辛信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在他冷静的叙述下,这群男人对曾禾丽做的恶行,不过是“释放压力”的寻常方式。
就这样,这群被**和绝望吞噬、泯灭人性的家伙,毫无顾忌地将魔爪伸向无辜的曾禾丽。
轮到辛信时,求生的本能或许激发了曾禾丽最后的力量。她猛地挣脱了束缚,抓起手边一块粗粝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辛信的额头!
“咚”的一声闷响,辛信痛得眼前一黑,温热的血立刻顺着眉骨流下。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羞辱,瞬间点燃他参与这场暴行的最后一丝犹豫,将其化为纯粹的暴怒。他低吼一声,双眼赤红,扑上去用双手死死扼住曾禾丽的脖颈。
曾禾丽在窒息中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深深的血痕。这最后的反抗如同火上浇油,辛信额角突突直跳,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到极致。没过多久,曾禾丽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最终,那具年轻的身体在他手下彻底松软下去。
“她死了,怎么办?”看着曾禾丽圆睁的双眼和不再起伏的胸口,刚才还沉浸在**中的男人们瞬间清醒过来,僵在原地,酒醒般地面面相觑。
“完了……这事要是漏出去,我们全得完蛋!”有人声音发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呢,我不能出事!”另一个男人抱着头蹲下,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就在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时,辛信却异常冷静。他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去流到眉骨的鲜血,目光扫过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慌什么?只要我们自己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自己的话:“记住,她是意外死的。等稳住顾怡那个丫头,把手表弄到手。只要获救,今天的事就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谁要是说梦话漏了风,别怪其他人不讲情面;就算是对家里人也不能提一个字,各自回归原来的生活。”
短短几句话,一个缜密的计划已然成型。在这冷酷的安抚与威胁下,众人的恐惧奇异地转化成了共犯间的默契。在场的人渐渐压下恐惧,甚至没人对自己的恶行有半分悔改,只剩下如何掩盖秘密的算计。
他们自以为恶行无人知晓,却万万没想到,不远处的树后,一双眼睛将这场暴行尽收眼底——顾怡吓得浑身冰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最终双腿一软,瘫坐在腐叶之中。
“禾丽姐姐……”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惊叫与呜咽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眼前哪还是人?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极致的恐惧之后,是冰冷的清醒:作为唯一的目击者,她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求生的本能迫使她迅速冷静下来——凭借远超年龄的警惕与心计,她以重金和那块人人觊觎的卫星手表为筹码(并坦言其已损坏),成功收买那三个未参与暴行的流氓做保镖。双方都明白,手表的秘密是连接他们利益的纽带。
自此,辛信一伙忙于掩盖罪行、觊觎那块“希望之表”;而顾怡则倚仗流氓的保护,严守“手表已坏”的秘密,在刀尖上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双方心照不宣地扮演着无知,直至白璧的出现,将这层薄薄的伪装彻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