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是一座孤岛,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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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七月,上海。
林鲸第一次见到温渡,是在一个热得要命的下午。
她刚从北京总公司调派到上海分公司,背着个帆布包,站在档案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被大力推开了。
“今天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去年全年的归档记录,弄不完全组加班,加到弄完为止。”
说话的人声音冷静平淡,明明不算大声,听着却让人莫名感到紧张。
林鲸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就看见一个长相帅气的人从档案室里走出来。
短发,发尾修剪得很利落,露出好看的耳朵轮廓。黑色宽松短T,牛仔长裤,袖子随意卷上,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线条。
她五官偏冷感,眼睛狭长,眉骨很高,但嘴唇的弧度又带着点天生的多情。
她一边走一边挂掉电话,抬眼就看见了杵在门口的林鲸,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不带什么情绪,最后落在林鲸手里的调派函上。
“新来的?”她问。
林鲸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露出一个笑容:“您好,我是林鲸,从北京总部调过来的,今天来报到。”
温渡接过调派函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北京总部,那地方出来的人,要么是来镀金的,要么是来养老的。
眼前这个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扎着个低马尾,背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大概是后者。
温渡把调派函还给林鲸,转身又往档案室里走:“进来吧,我给你安排工位。”
林鲸跟在后面,打量着这间档案室。
三排顶天立地的档案柜,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办公桌,一张干净整洁,电脑屏幕亮着,桌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另一张空着,桌上落了一层薄灰。
“坐那边。”温渡指了指那张空桌子,自己坐到另一张桌前,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头也不抬地说,“工作内容很简单,归档、整理、调阅登记,不懂就问。”
林鲸放下帆布包,拿纸巾擦了擦桌子和椅子,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
一个磨砂质感的白色杯子,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一支钢笔。
温渡余光扫了一眼,没说话。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温渡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接起来:“什么事?”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许听,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爱考就考,不用跟我汇报。还有,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好像我怎么着你了似的。”
她语气很不耐烦,但尾音又带着一种奇怪的软,像是习惯性的亲昵还没完全消退。
林鲸低头翻看着手头的工作手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行了,我这边来新人了,挂了。”温渡挂掉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偏头看了一眼林鲸,后者正低着头认真地看手册,侧脸线条柔和,模样看起来安静乖巧。
“新人,”温渡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林鲸抬头:“林鲸。”
“林鲸,”温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还挺特别,“以后叫我温渡就行。”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我虽然管项目,但不喜欢别人叫我的职务,听着怪别扭的,大家随意自然地相处,心里不用约束。”
林鲸点点头,笑了一下:“好,温渡。”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干净,眼睛弯成月牙,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温渡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一些,这个人性格和说话都温温柔柔的,看起来挺好相处。
这是温渡对林鲸的第一印象。
而林鲸对温渡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的第一印象是对的。
但第一印象没有告诉她,原来温柔和暴躁,可以共存在同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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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温渡接了一个电话,朋友打来的,约她晚上吃饭。
“行,我带个人来,”温渡对着电话说,目光落在林鲸身上,“北京调过来的,一个人在上海,多个人多双筷子。”
林鲸闻言抬起头,刚要开口拒绝,温渡已经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吧,带你去吃饭,就当给你接风了。”
“不用的,我……”
“别磨叽,”温渡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快点。”
她的语气强势,不容拒绝,林鲸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了电脑,拿起包跟上了。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本帮菜馆,不大,但很有烟火气。
温渡的朋友们已经到了,三男两女,都是自来熟的性格,看见林鲸就热情地打招呼。
“哟,温温,你从哪儿拐来的漂亮小妹妹?”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生笑着打趣。
温渡拉开椅子坐下,随口说:“我部门的,林鲸,你们别把人吓着。”
林鲸挨着温渡坐下,大大方方地跟大家打了招呼。
她穿着朴素,但五官底子在那里,素颜也压不住的美,虽然长相清冷让人不敢接近,偏偏嘴角又带着几分天然的甜,让人看着就舒服。
席间大家聊得很热闹,林鲸话不多,但有人跟她说话她就笑着回应,不扭捏也不刻意,让人觉得跟她相处很轻松。
温渡一边和朋友聊天,一边用余光观察她。
林鲸吃东西很慢,小口小口的,夹菜只夹面前的几道,有人给她夹菜她就笑着说谢谢,但碗里的菜一直堆着,吃得很慢。
“不合胃口?”温渡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
林鲸摇摇头:“好吃,我就是吃得慢。”
温渡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几道离她远的菜转到了她面前。
吃完饭有人提议去唱歌,林鲸刚想说不用了,温渡已经替她回答了:“唱一会儿就回去,你第一天来,认认路。”
纯K包厢里,温渡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是麦霸,从周杰伦唱到陈奕迅,从五月天唱到苏打绿。
温渡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听了半晌,终于被起哄着推上去,接过麦克风。
她点了一首陈奕迅的《最佳损友》,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温渡靠在高脚椅边上,姿态散漫,像是没当回事。
她开口的第一个字,林鲸就愣住了。
温渡的声线很特别,不像大多数女生唱歌时那样清亮纤细,反而偏低、偏厚,带着一点沙沙的质感,像男声又不是男声,是一种恰好卡在中间的、让人辨不出性别的温柔。
粤语咬字不疾不徐,每一个音节都稳稳当当地落进旋律里,不炫技也不用力,却比原唱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刚才还抢着麦克风的那几个朋友全都不唱了,一个女生捂着嘴用气声说了句“我去”,另一个男生干脆把原唱关了,让她的声音干干净净地浮在伴奏上面。
林鲸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没拧开。
她看着温渡,温渡唱到“从前共你促膝把酒倾通宵都不够,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的时候,嘴角带了一点笑,唱到“来年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的某某”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几乎是被伴奏推着走,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
林鲸的心忽然一紧,这句歌词她听过,在档案室的时候,温渡的手机铃声就是这一段。
现在她听着温渡亲口唱出来,忽然觉得那句“总好于那日我没有遇过某某”,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抵在了她的胸口上。
温渡没有看她,全程都没有,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上,认真地看着每一个字,像是在借那些字看着别的什么,或许是某个人,或许是某段日子,或许是某个她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名字。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爆发出夸张的掌声和口哨声。有人喊“温总牛逼”,有人起哄再来一首。
温渡把麦克风扔给旁边的人,坐回沙发上翘起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还是那副“这没什么”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学的粤语?”林鲸好奇问。
“以前,”温渡说,“好多年了。”
她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点小骄傲的表情,“好听吗?”
林鲸手里正拧着那瓶矿泉水,闻言抬起头,对上温渡的目光。
温渡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等夸”的神气。
林鲸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好听。”
“就两个字?”温渡明显不满意。
“特别好听,”林鲸夸人从善如流,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唱歌怎么这么稳?”
温渡哼了一声,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嘴上说着“我一直都很稳”,但眼角那点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林鲸低下头拧开矿泉水,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她轻轻打了个颤。不知道是因为水太冰了,还是因为温渡刚才挑眉问她“好听吗”的时候,看她的那双眼睛太亮了。
她莫名记住了那个声音,那种低沉、略带沙哑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歌词下面的声音。
旅游回来两天了,在景区偶遇的一个帅t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历历在目,帅到窒息,半夜被热醒睡不着,干脆开个文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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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