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深冬,天黑得更早,校服里面也穿得更臃肿。
下雪以后天桥上湿滑,一夜被冻住以后更是难走,常看到有人在上下口的斜坡上滑倒摔跤,向桉见过几次“惨状”,每次经过那个地方都走得万分小心。
上学多了一个同伴。
向桉认识了同小区同校的高一女生宋莹雪,不知道谁先跟谁说了第一句话,往后就熟了起来,向桉有时跟对方结伴回家。
宋莹雪看着被踩实后冻住的雪就头疼,扶着天桥栏杆,每一步都踩得咬牙切齿:“我大学一定要考到南方去,我讨厌下雪。”
“你名字里还有雪。”
向桉朝对方伸手:“过来,我领你下去。”
宋莹雪就赶紧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下台阶,再绕过容易滑倒的斜坡走,走到清理了积雪的路面才松口气。
又一次下雪,一大早地上就铺上均匀的白。
这天江予早早就起了床,向桉只当对方去工作,收拾好以后就出门上学,走到天桥下却愣了一下。
本来应该覆盖上雪的台阶斜坡明显有清扫的痕迹,不仅天桥下,一直到天桥另一端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放学出了校门向桉就被宋莹雪从后面叫住。
“活雷锋之妹——”
“什么?”向桉没听明白。
“我妈今天早上出来给我和我哥买早饭。”宋莹雪说,“你猜她碰见了谁?”
“谁?”
“你哥!我妈说他自己一个人把天桥这边的雪全都清了。”
江予出门不走天桥,向桉也没说过天桥上冻以后难走的事,只在上次下雪之后让江予帮她看了看那双鞋底更防滑。
“你哥有点太好了,太细心了,”宋莹雪羡慕得眼睛冒绿光,“我哥要是能有你哥一半,不,十分之一,我做梦都能笑醒!”
向桉:“你哥什么样?”
“反正不像你哥这样。”宋莹雪说。
向桉好奇亲兄妹之间如何相处,追问了一下。
宋莹雪就说:“打打闹闹呗,我俩年纪就差两岁,长大了不打架了,就吵,他还天天使唤我。哪像你哥,还给你做早饭。”
“你哥不给你做?”
宋莹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猪精转世,只会吃。”
宋莹雪还在抱怨她哥的种种“恶行”,向桉安静地听着对方理直气壮地嫌弃。
血缘纽带牢固得无需维系,而她和江予之间没有天然的血脉羁绊,他们的关系像最细的丝线一点点编织起来,现在看起来虽然牢固,但三年之后呢。
她越是依赖江予,就越是有危机感,幸福的时候也能提前感到分别的隐忧。
推门进来就有一股干燥的暖意,向桉看着卧室插着的电暖气片:“哥哥,你又浪费电。”
卧室暖气片不够热,江予总是算准时间早早插上电暖气。
“正常用算什么浪费。”江予说。
他看了一眼日历。
快到期末考试,向桉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晚上十点以后回来还要争分夺秒地学一小时,才高一就过得堪比高三,工作都未必有学习来得苦。
他去厨房烧了壶水,灌了热水袋,外面裹了层毛巾让对方抱着暖手。
“我手是热的。”向桉握了握江予的手,让对方感受。
江予就蹲下脱了她脚上的拖鞋,给她踩在热水袋上暖脚。
期末考试结束放榜那天,向桉在黑板上贴着的成绩单里找到自己的名字,比转学过来的第一次考试前进了二十名,进了班级前十,年级前五十。
悬了好久的心终于落下一些。
“哥哥。”向桉回家的时候是江予开的门。
看见她眼睛里压不住的雀跃,江予就猜到了七八分:“考得不错?”
向桉不说考得不错,只说进步:“终于进前十了,虽然还是擦边。”
江予印象中进前十只在他小学时期,他看了向桉的成绩条:“过度谦虚就是骄傲。”
“哪有。”向桉给他指了指另一科较低的分数,“化学考得太差了,寒假我要专攻化学。”
“放假了还学什么习。”
江予把成绩条折好放进裤兜里,“明天出去庆祝庆祝。”
向桉看着对方收走自己的成绩条,问:“哥哥,你拿这个干什么?”
她还准备把这次的成绩条跟之前的贴在一起。
“拿去给应师傅看,”江予说,“应睿诚估计能老实几天。”
“哥哥。”向桉表情认真严肃,“下学期我要进年级前十。”
江予看了她一眼:“慢慢来,不用这么拼。”
“不要打击我。”
向桉说:“你应该说肯定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江予改了口,“但是考太好我会有压力。”
“有什么压力?”
“不想让应师傅和别人太羡慕嫉妒。”
向桉想到江予去上班拿出成绩条给别人过目的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事实上也确实如对方所说。
向桉和江予被邀请去应师傅家吃饭,应睿诚看她百般不顺眼:“考这么好干什么。”
害得他放了假手机不让玩电视不让看,连江予都不给他带游戏机。
向桉:“你自己考得差还不许别人考得好?”
江予进厨房给邱红玲打下手,应国伟在阳台打电话,应睿诚还在跟她叽歪。
“都怪江哥,干什么还把你成绩单给我爸看,当天回来他就把我手机没收了。”
向桉:“你活该,开学再不学习就让应叔叔把你游戏——”
应睿诚大惊失色,一把捂住她的嘴,警觉地朝阳台看了一眼:“都说了不让江哥跟别人说这事,他怎么还告诉你!”
向桉推开对方,恨不得马上去洗把脸:“脏死了。”
“你有病啊,这么嫌弃。”应睿诚,“我手干净的。”
江予恰好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俩吵架,问:“怎么了?”
“亏我这么信任你,”应睿诚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干嘛把游戏机的事告诉向有毒,就这么对你亲弟弟……”
“他没有弟弟,只有妹妹。”向桉只听后半句。
应睿诚对江予把自己把柄暴露给向桉这件事痛心疾首。
江予:“补偿你,游戏机去我们家拿。”
“哥哥!”向桉急了。
“好哥哥,”应睿诚跟她相反,立马多云转晴,“还是我江哥对我好。”
吃过饭后应睿诚就迫不及待地跟应国伟邱红玲说自己要跟着去江予家玩。
两人不光不阻止还十分赞同,邱红玲:“拿着作业,跟桉桉好好学学。”
应睿诚“嗯嗯”胡乱应了,随便塞了两张卷子就溜出门。
向桉和江予依旧电动车回去,对方骑自行车跟着,拐出小区,应睿诚把自行车蹬得比电动车还快。
向桉十分不情愿让应睿诚去家里。
在她心里,应睿诚是“外人”,她不想让外人踏进只属于她和江予的空间。
等骑回小区,江予对应睿诚说:“你在楼下等着,我上去给你拿。”
应睿诚:“我也上去,还没参观过你们家呢。”
向桉还没开口,江予就说:“女生宿舍,你进去不合适。”
“女生在哪,我怎么没看见。”应睿诚故意绕过向桉左顾右盼,“我们之中有女的吗?”
向桉给了应睿诚一脚,被对方眼疾手快用自行车挡住。
应睿诚:“再说就算是宿舍那也是男女混寝,江哥又不是女的。”
“我是宿管。”江予说,“等着我给你送下来。”
他偏过脸,看了一眼向桉,等她过来自己这边。
向桉眼开眉舒,刚才的不情愿被轻飘飘的雀跃盖过去,上前拽住江予的袖子,跟对方一起回家。
楼道门像一道分界线。
线外面是外人,线这边依旧只有她和江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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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