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苏栩看着一个两个的蛮不讲理,真是给她气笑了。

谢婉柔她不认得,可这高鹜远却是在府内远远见过两回,方才听得他喊对方娘子,才知那女子原来就是声名赫赫的谢家小姐。

说来这高家与谢家也是给百姓们贡献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高家是世家大族,到了高国公这一代就生了一儿三女,儿子便是高鹜远。

因只有这一个儿子,高国公对他是百般疼爱,要什么给什么。

那高鹜远也没让高国公失望,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哪儿有弄鬼掉猴的事儿哪儿就有高鹜远的名儿,高国公头疼无比。

却还是没放弃,日日拿周岘激励他,就想让他哪一日能脑袋开窍。

然,没一点用。

世人都说高家百年世家到了高鹜远这一代算是毁了。

后来有一日,高鹜远突然回家与高国公说要去那谢家求娶那谢家女。

哪个谢家?

可这满京城除了那富商谢老抠以外,还有谁姓谢?

那谢老抠本名谢胜郧,而谢老抠实则是众人给谢老板取的小名,之所以被取小名,那也是因为这谢老板是抠搜出了名儿的。

知道儿子要求娶那商户女,高国公第一次不依自己的宝贝儿子。

可高鹜远一哭二闹三上吊非那谢婉柔不娶了,高国公看着儿子像着了魔般,实在被闹的没了办法,就着人去打听来龙去脉。

这不打听尚且还好,一打听,不得了了。

俩人是在那软香阁认识的。

软香阁,店如其名,就是那喝花酒的地方。

原本知道高鹜远去那烟花柳巷,高国公就气个半死,结果儿子想娶的人还是在那认识的。

这还得了吗。

坚决不同意!

可那高鹜远就是头倔驴,不论高国公怎么说,他都非谢婉柔不娶。

高国公不依,他就闹绝食。

最后饿了个三天,人晕了过去,把高国公吓了个半死。

同意了。

反观那谢老抠,就巴不得攀上这门亲了。

谢老抠平日里的抠搜是出了名的,哪知在女儿成婚时,嫁妆竟是给了整整两百抬,这在京城史无前例,可见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及爱女程度。

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还是那高鹜远。

原本众人都已经打算好了看他们的笑话。

结果那桀骜不可一世的高鹜远自成婚那日起一夜之间改掉了所有坏毛病。

只要高鹜远出现的地儿,身旁就绝对是那谢婉柔。

这还不算,高鹜远甚至破天荒的让他爹,也就是高国公给他安排个一职半官的。

原话是他不想就这么荒废下去。

这把高国公夫妇高兴的。

逢人就说儿子娶了个好媳妇,是高家的福星。

苏栩瞧着那谢婉柔,个子不算高,长相甜美可人,一双荔枝眼眨巴眨巴的像那小鹿无辜又清澈。

最难得是不曾倚势欺人。

难怪高鹜远喜欢,可不就是个惹人心生喜爱的女子嘛。

反观那高鹜远…

简直好赖不分!

既然他不分青红好赖含血喷人,那她苏栩何苦顾及他人面子,憋屈了自个?

须臾,那双原还柔和的像那春日暖阳的眸子忽而清冷又淡然的不紧不慢向高鹜远投了过去,

“传闻高国公明事理,辩是非,知善恶,可有一儿向来为所欲为,桀骜不驯,蛮横无理,如今看来,传闻倒是属实。”

这说的是谁还不够明显吗?

对着苏栩冷静淡漠的眼神,高鹜远心里头一回心虚的打鼓。

难不成是他错怪人了?

谢婉柔没脸看下去了。

伸出纤指捏着高鹜远的衣角又是好一顿拉扯,在他耳后边轻声低语,

“错啦错啦,夫君,是我撞的她。”

“啊?”

场面一时僵住。

高鹜远闹了个没脸。

脑子飞快转着要如何缓解这场面。

这时荔言发现了后头走来的王爷,倏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栩,眼珠子左右来回转动,试图告诉主子。

苏栩满腹狐疑,瞧着那样以为荔言被撞出毛病来了,正欲问,

“荔言,你…”

“怎么出来了。”

背后一道清冽温润的嗓音传进耳敦,苏栩脊背倏的一紧。

不会吧?

而后从然转过身,悠悠然施了一礼。

抬起莹白玉手将面纱摘下,柔亮的杏眼明眸善睐凝着跟前的王爷,朱唇轻启,莞尔一笑,嗓音如那三月的春风,

“妾身听闻这永华路有许多女子喜爱的时兴玩意儿,恰好在府中闲来无事,便想着随意逛逛,哪知准备停放马车时,后头马车上的马儿受了惊,撞了上来,继而吓到了前头的马儿,幸得旁人相助,这才将马儿稳住,妾身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莫碍了旁人的路,正欲继续驱车往前,怎知,”

话落往旁看了看那婢女,那婢女哪知对方是承王妃,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子早不见了,唔着脸瑟瑟发抖。

苏栩付之一笑,

“怎知这丫鬟指责妾身目中无人,索性妾身这会儿闲来无事,便想下来与之讨教讨教何为目中无人。”

一席话说清来因去果,既是回答周岘的话,也是在借机告诉那高鹜远事情始末。

那婢女已然得知自己惹了谁,听得苏栩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王爷,后怕的颤颤巍巍跪下,爬到苏栩跟前求饶,

“王爷王妃饶命,是奴婢错了,是奴婢错了,奴婢千不该万不该不长眼睛,奴婢一时糊涂,请王爷王妃饶命啊。”

而回答她得只有她磕头时的咚咚声,无人应也无人替她求饶。

苏栩懒得搭理,如若她不是承王妃,只是一介草民,难不成就该受这莫名其妙的气么?

她又不是圣人。

上一世的经验已经告诉过她,对人太好,只是亲自把刀递给别人。

再者,人是高家的,要如何处置都是他高家的事,她无权置喙。

闻言,周岘深邃幽暗的眸底笼罩着暗色,眉目幽冷扫了高鹜远一眼。

高鹜远刚从震惊中缓过来,对上周岘的眼神此时愧恼的想把自己的头给掰下来,当即吩咐人先将丫鬟带回去。

周岘眼神回落在苏栩身上,想起来她适才说的话,关切问道,

“受伤了?”

还是那个不冷不淡的态度。

苏栩看不出周岘眼中有任何情绪,滞了片刻,心绪复杂,随后淡然浅笑言简意赅,

“无碍。”

她这是还在期待什么呢?

听得这个回复周岘心口莫名空了一瞬,有种不明所以的情绪灌进胸腔堵住心口酸涩无比。

最后只简单颔了颔首。

苏栩以往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不管严重与否,总总喜欢到周岘跟前去,三分打扮七分刻意,袅袅娉娉的往周岘怀里躺,就想得他个怜惜,不若就是遣人知会周岘一声,得他个“让夫人顾好身子”,也能开心个好半天。

这回头来想想,图的什么呢?

人呀,还真不能回头看,不然会想一巴掌扇死之前的自己。

苏栩就绰绰约约的立在那儿,胭红色襦裙将她肤色衬的越发白皙透亮,春风拂面,她目光柔和如水,眼底仿佛还盛着盈盈笑意。

在周岘看来,一切与以往并无太大差别。

只是两人还是相对无言。

高鹜远这时就发挥他一眼望穿的本领了。

这俩人,不对劲啊。

有夫妻这般生疏的么?

看看苏栩又睨睨周岘,就想抓住点周岘的把柄。

这人从小到大完美无缺,他爹日日拿他与之对比,可谓是让他受尽了苦楚,今朝要是能一雪前耻,那他高鹜远以往受的那些个屈辱,值了!

可高鹜远那点小心思在周岘眼中不够看的,余光早早督见他在打量他们夫妻两,一道锐利的眼神投了过去。

高鹜远当即便息兵罢战。

冲着周岘露出一个泼皮赖狗般的笑。

百无聊赖看热闹的众人本想着看事儿闹大,谁知事儿就这么被带了过去,颇觉无趣,纷纷散开来。

只有些个平日里就骄奢放逸的公子王孙见苏栩貌美,上下打量着挪不开眼,眼迷心荡的不舍离去,眼里盛满了不怀好意,与同伴说着混不吝的话儿,

“难怪从未见过承王妃,我若有如此肤白貌美腰细如柳的妻,我也金屋藏娇,日日住在那榻上。”

“可不是,难怪那承王没好脸色,长成这样还出来到处晃悠,要是我,得给她绑塌上去好好教训个几日让她下不了塌。”

言罢,两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说话的是两人,一个是工部侍郎的儿子,王锐,在家中排行老二,一个是大理寺少卿的儿子,杨子煦,在家中排行老三。

两人没少仗着家中的官权做些伤天害理,奸/淫强掠的事儿。

两人说的话声音不大不小被不少围观人群听了去,大多人也不敢得罪他们,只在心里诽腹两人没得救了。

自也有同伴看不过眼嫌丢人,拉着两人走,

“走吧,人承王就在那站着,这话也不怕被听了去承王要了你们命。”

两人却是不以为然。

而承王听进去了没有?

自然是有的。

习武之人听力向来敏锐异于常人,是以,他俩的一席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入了承王的耳敦。

不过他这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将情绪掩的一干二净。

只是在当晚,百姓熟睡之际,京城的上空传来两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那惨叫声久久盘绕在人灵台,挥之不去。

第二日京城便传出那杨三公子与王二公子以后要永远睡在那塌上,起不来了。

言外之意,残废了。

那是周岘所为么?

自然也有他的手笔,只不过却还有人先他一步。

此举也着实将周岘气狠了。

此为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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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墙(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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