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侍郎最近很开心,宋侍郎最近总算不在他面前跳了。
本身工部的活计就繁琐而麻烦,各地工程他都得监管,时不时还得去亲自去户部催银子。
户部的人都跟铁公鸡转世一般,其中尤其以宋侍郎卡陈侍郎最紧,他俩有时在朝廷上急了能当着皇帝的面互喷。
但近来宋侍郎蔫了一般,在朝堂上如锯了嘴的葫芦,就连户部走银子都比以往松快多了。
陈侍郎开心了,侍郎府也明媚起来。
其中最明显的还是陈夫人,前段日子陈侍郎去外边监督一个棘手的工程,她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药材味。
等陈侍郎归来后,她日日穿金戴银,打赏下人都大方多了。
侍郎府的银钱都是经由陈夫人的手的,平日里抠抠搜搜,就连侍郎府门口破了的牌匾都足足过了一个月才换,用她自己身上倒是大方。
陈知微从知道那块牌匾是自己的手砸的后,还站在大门口看了好一会,摸着下巴思索,这么高的门头,小陈知微也是有一把子好力气啊!
就连陈侍郎要用钱,都得给陈夫人说好话,还得保证自己不是去寻花问柳。
让陈知微好奇的是,侍郎府如此拮据,她大哥陈见月的生活品质却一点没有降低。
陈见月的笔墨砚台肉眼可见的贵,平日里穿的衣裳虽然看着素雅,但是走动起来暗纹涌现,泛着银光。春山有时候给他熨烫衣服,不小心烫坏了一点边角,春山眼也不眨地丢了,一点不心疼。
不止陈见月,最明显的就是陈知微的衣柜妆橱,陈知微平时穿的时候都是如意给她捡着轻便的衣服穿,头饰耳环她也嫌麻烦不喜欢戴。
直到有一天她自己去找衣服,打开衣橱,差点亮瞎眼!
各色衣服挤得满满的,不说材质样式,陈知微分明看见,里头还有两件抹胸上绣着金丝。
妆橱里头随意压在最下面的小匣子一打开,沉甸甸的金钗,镶嵌红宝石的耳环。比陈夫人脖子上还繁复漂亮的金丝锁项链……
陈知微风中凌乱。
“咱府上,走得真的是一套账本吗……”
如意给她将弄乱的东西整齐好,笑道:“当然不是,小姐平日里的穿用都是不归府里的,也就吃得走府里的账。”
说着她鼻头一皱:“就这样夫人有时候还要敲打上一番。”
陈知微心跳都乱了:“哪来这么多钱啊?陈侍郎贪污啊?!”
如意嗔怪地看她一眼:“瞎说!这跟老爷没什么关系,这套账本是走大公子那边的,不跟府里一块,春山姐姐经管着,就连小姐的衣服首饰都是春山姐姐采办的呢,就是小姐不爱穿。”
那的确,这些繁琐的衣服看一眼就头痛,影响行动不说,热了还闷得慌。
陈知微头晕眼花:“那,那大哥怎么如此有钱?”
如意耐心道:“中州白家,也就是小姐的外祖家,如今大半家产都由公子把持着呢。”
“前些年白家挥霍,子嗣不兴,没落了些,后来大公子接手了大夫人的那份,留住了白家的名声,也立住了。您的外祖离世前,就将没分出去的家产都给了大公子。不过表面上还是白家的,由大公子操持而已。”
“白家很有钱?”
“看来小姐都忘了,中州白家在京城也许不打眼,但整个中州没有人能比得上的。”
如意说的精简,陈知微差点站不住。
真没想到,她这个大哥,还是个隐形富豪嘞。
“如意,你搀着我,我好像有点晕……”
如意连忙托住陈知微:“小姐怎么了,可要喊大夫来?”
“别,我只是被钱砸晕了。”陈知微虚弱道。
如意捂嘴笑:“小姐真会说玩笑。您不用担心夫人不给花用,找春山取就是了,大公子说过在您这随便花用的。”
陈知微感觉上辈子自己家最富裕的时候,估计都比不上陈见月这一句随便花用。
但她随即想到更关键的:“那我爹与那继母不知道大哥的底细?”
索性房里没其他丫鬟,如意就照实说了。
“老爷当年迎娶大夫人时只知道白家有钱,但他自己是不会随意花用大夫人的家当的。后来大夫人过身,他把大夫人的嫁妆都还回白家了。”
“至于夫人,她是大夫人嫁到陈家后才进来服侍大夫人的,没两年就跟老爷去京城了,对白家的情况也不了解,只知道原是没落了的。”
以陈侍郎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岳丈家多富贵的,但他还就瞒住了陈夫人,想也是怕被她知道了闹腾自己。
怪不得陈侍郎对陈见月有超越寻常长子的关注与在意,甚至对陈知微也勉强算是容忍有加。
陈知微摊开身子躺在床上,突然道:“我可以躺平了。”
但她下一秒就爬起来,眯着眼睛奇怪道:“白家这么有钱,大哥还跑来京城在亲爹这受气做什么?”
“白家只有钱势,却无权势啊。”如意无奈道:“当初白家跟老爷结亲也是想借助他的势力在中州站得更稳。后来没落是因为被多方觊觎,老爷入京做了侍郎后才好转,不至于被人吃空。”
如意道:“我了解的也不多,但白家据说也是个烂泥摊子,子孙后代一堆烂账靠不住。大夫人不在了,小姐的外祖父就立刻将大公子和您送到京城了……”
从如意的叙述中,那些往事也是乱七八糟的理不清。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只有钱没有权,就像黑土地上的白馍馍,随便谁都能来吃一口的。
这点与现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知微鲤鱼打挺:“走!找我大哥哥去。”
今天冷风又吹,如意连忙带上披风:“找大公子作甚?”
陈知微理直气壮:“没钱了,要点钱来花花。”
如意无语:“可又是买些话本子去。”
陈知微嘿嘿一笑:“这不是太无聊了吗。”
陈见月不让她出门,古代又没有更多的娱乐设施,她没犯手机瘾已经很给这个时代面子了。宋知然嫁走了,连个同龄邻居都没了。陈思清上学,陈见月备考,陈夫人还经常拿鼻子看她,陈知微要无聊透了。
陈知微院子里的银钱本是足足够的,陈知微原本极少花钱,吃穿用都有人张罗。
在如意看来,陈知微自从“识数认字”后,正经书是不看的,每天搜罗些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书买来看。
陈知微不喜欢粗糙的墨臭味,她们只能捡好的买,那些东西又极贵,花销自然而然就大了。
这个月没去领花用,算算也该到时间了,如意就拎着牌子跟陈知微去陈见月院子里。
陈知微这些天被宠得格外嚣张,又因为受小知微影响,做什么事都不出格,踢开陈见月的书房门就进去。
果不其然,陈见月一如既往地窝在书房里,执笔在往纸上写些什么。
见陈知微进来,陈见月只是微微抬了抬眼,不为所动地继续书写。
春山倒是惊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言笑晏晏地迎过来问:“三小姐怎么来了?”
陈知微笑得灿烂:“我没钱啦。”
春山二话不说,点头道:“那小姐等着,我去给您取去。”
如意惊讶,以往她找春山取银子必须得出示大公子特制的牌子才能领用,这次来也特意带上了。哪想到,陈知微一开口,春山连个顿都不打,牌子也没问她要,直接去拿银子了。
春山不知道如意的迷惘,她只知道,以往大公子看着陈知微总会难过,不经意间曾说过:别人家的小妹妹缺钱花了,缺衣服穿了都会同兄长撒娇索要,我们知微却不懂这些……
如今陈知微真开口了,大公子心里还不得乐死,估计都恨不得自己亲手去拿了放小姐手上吧!
陈知微要完钱后心虚,凑到陈见月身边看他写什么。
没想到却不是文章,而是信纸。
陈见月的字极有风骨,让陈知微想起来以前去博物馆看到的古代状元卷子。
信件结尾,陈见月写上自己的名字,盖了印章,就挂在一旁晾干准备装入信封。
他见陈知微挨得近,以为她好奇,就找了一张干净纸张,将笔递给她。
陈知微讪笑,先前陈见月教她识字的时候她就装傻充楞避开了要书写的部分。
如今手上攥着笔,她绞尽脑汁地想混过去,落在陈见月眼里就是没文化的表现。
果不其然,见陈知微在纸上如鬼画符一样笔画奇怪地描字,陈见月叹一口气。
“你练字若有你看闲书一半的努力就好了。”
陈知微无语,这陈见月自己是神童就以为所有人都该是神童了。
她陈知微,一个原本在大家口中是傻子是痴呆的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突然就会识字,数数了,简直就是奇迹,更别说写出像模像样的大字了,在正常人眼里,那就跟神迹差不多了。
百年难得一遇,家里都该供起来,问是不是文曲星下凡。
显然她这个大哥并没有这方面的认知,他甚至觉得陈知微现在还写不好字是因为自己教得不够好,是陈知微还不够努力。
可去你的吧!
陈知微都想踹他一脚,可看着陈见月那张长得分外争气的脸,她又可耻地退缩了。
显然陈见月对她看闲书还是颇有微词的。
把纸撤了,陈见月又打算教她看账本了。
陈知微撂挑子了,见春山回来,她立刻怀揣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火速从陈见月的书房撤离,并打算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超超超额完成了榜单字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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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隐形富豪陈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