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宁王

这个可是太贵了,薛清妍赶忙摆手说自己用不上。

这一分神薛清妍用余光撇到对面勾栏院门口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着一转眼,薛清妍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这不是推她下去的那个抢鸡蛋的小伙子么?!

不管薛夫人怎么叫她,薛清妍直奔那人而去,气势汹汹的把周围人唬得一愣。

“原来是你倒鬼?!赶紧给我送回去!”薛清妍上来就急眼了。

“什么?”萧景琰看来人是个漂亮姑娘一展折扇微笑回到,“本王向来只宿美人身旁,从不强取豪夺,姑娘不是认错了?”

他在说什么鬼东西,薛清妍还想上去打架,被薛夫人从后面一把拦住,朝那个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一礼:“见过安宁王。”

“原来是薛夫人啊。”萧景琰的目光还在薛清妍身上打转,手上微微摇扇送风“那这位恐怕就是令爱吧?”

靠?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这个人却认得她,难道真是只是长得像?

“是……小女大病初愈,今日去庙中还愿,想来尚未痊愈,适才叨扰王爷,特向王爷赔罪。”薛夫人说的很客气,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还是个王爷?薛清妍终于抓住了重点,周围人都认识,看来真不是跟她抢鸡蛋推她下楼的那个……

“不必了,令爱如此国色天香,夫人还是带回家好生将养……”萧景琰微扯嘴角,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见状薛夫人立刻告辞,言明改日登门赔罪,随后带着女儿就离开了。

“妍儿啊……你刚刚怎么了?吓坏娘亲了……”薛夫人抚了抚胸口问道。

“哦……我认错人了。”薛清妍摸摸鼻梁,“刚刚那人是谁?”

“安宁王萧景琰啊。”薛夫人压低声音道,“你看他一表人才的,实际在外拈花惹草,可算不得是良人啊。女儿若想出阁,改日娘给寻一门好亲事,这安宁王可要不得。”

这番误解可大了,薛清妍哭笑不得的拒绝:“娘我还小呢,这种事不着急,我刚刚真是认错人了,没有别的想法。”

“真的?”薛夫人赶忙再三确认,见薛清妍点了点头才长舒一口气,“吓坏娘了,你哥哥再怎么奔仕途也不能让你攀这种皇亲国戚。没动心思就好,跟娘回家吧。”

“好。”薛清妍满腹惦念怎么回去的事,也没细听薛夫人的话,跟着就回去了。

娘俩到家发现哥哥和父亲一早回来了,父亲看见妻女回来,笑着上前打招呼:“妍儿今日气色不错,可尽兴?”

“挺好的。”薛清妍不敢多说,笑笑就敷衍过去了,“哥哥呢?”

“正在书房内温书。”父亲笑着捋了捋胡须,似乎对今日赴宴的结果还算满意。

对啊!书是最古老的记载工具,她去书里找找,万一真有什么发现呢?

“那我也去看看。”薛清妍自告奋勇去书房看书。

“看看就回来,过几天是你哥哥的大日子,别打扰他。”薛夫人不放心的嘱咐,话音落地人就已经没影了。

一溜烟去了书房,薛清宴正在书案前写文章,听见声音抬头看过去,温柔的微笑:“小妹?有事?”

“没有,听说今天哥哥在宴会上很给父亲长脸,就想看看哥哥平时看些什么书,可以么哥?”薛清妍说着,眼睛就往书架上瞟。

“这家也是你的,问我作甚?”薛清宴笑着打趣她。

笑着看了一眼哥哥,薛清妍低头端详镇尺下的字:“哥在写什么?”

“策论。”薛清宴低头看了看未干的纸面,“几天后的省试考的就是策论,这是时下最有争议的大事,多写几篇做备考之用。”

好深奥,薛清妍点点头,对什么时事不甚关心。

“小妹爱看什么书?”薛清宴闻言就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去书架上寻妹妹爱看的。

“不用了,我就自己随便看看,哥你忙你的。”薛清妍得到了准许,在书架上来来回回寻找着。

她翻了翻史书,九年义务教育告诉她,历代王朝没一个能对上号的。

她又翻了文学著作,诗经还是那个诗经,乐府还是那个乐府,论语还是论语……

她这究竟是到哪儿了啊!!?

索性她赶的时候不赖,是个太平年份,起义军刚刚平定天下,虽然尚无战乱,但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这些薛清妍不感兴趣,她就想知道怎么回去,合上书去翻一些不正经的神怪故事,这次一看就看到了天黑。

不能怪她入迷,没有了限制之后她简直想象不到,这些神怪故事的作者都能写点什么出来,果然还是现代人比古代人更封建啊……

一不留神天就黑了,薛清妍抱着书被哥哥拎出书房吃饭,薛夫人含笑合上了书册:“我以为你去做什么了,原来净看些闲书,吃饭了,吃完拿房间去看,你哥哥最近也看不着这些。”

“小妹喜欢就送她了。”薛清宴微微一笑,替妹妹夹菜,“只要她开心就好。”

“身体养好了多跟母亲学习料理家事,这些生意铺子,阖家里外都需要人手,往后出阁了也能打理好夫家。”薛父一捋胡须笑道。

“妍儿最近大进呢,原来还是个娘亲怀里的小姑娘,如今都知道省检了。”薛母笑着打圆场。

薛清妍一句话不敢多说,埋头吃饭,真是,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时间过得很快,回去的办法薛清妍该找的都找了,还是一无所获。

这一晃薛清宴就快考试了,这天吃饭,薛清妍没看见哥哥,问了一句薛夫人才知道同试的戚家公子请走薛清宴商议省试去了。

毕竟这一试结束,只要金榜题名,等到殿试就只分高低,并没有落榜一说了。

薛清妍没什么参与感,一心找办法回去,可一到晚上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天刚打算睡下,就听隔壁院里传来一阵哭嚎声。

这个时候谁哭天抢地嚎这么大声?薛清妍心里一沉,觉得坏事了,立马起身穿衣服朝隔壁主院走去,语燕还在打瞌睡,看小姐出门这才抄起斗篷追了出去。

隔壁院是正房,住着薛母薛父,这个点正房传来哭声可是不妙啊。

刚迈进门,薛清妍就看见薛夫人趴在侧榻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薛父见女儿进来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皱紧眉头吩咐小厮把门关好。

“这是怎么了?”薛清妍上前查看,侧榻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哥薛清宴,此刻脸色铁青人事不省。

“这怎么回事?”薛清妍一眼盯住随行的小厮。

那小厮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的交代了始末。

原来,薛清宴去戚公子家喝酒,原本要走了,被留下哄着多喝两杯,回来路上就上吐下泻高热不退,勉强撑到了家里,此刻已经不省人事了。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去戚家问个明白?”薛清妍见状就想去问清楚。

不料薛父抬手制止住了众人,脸色不好却还算得上镇定:“宴儿年轻,此番恐怕是被人做局了。”

“我的孩子啊……”薛夫人哭的肝肠寸断,“早知娘就不该让你来寻功名,家里万般不好尚能糊口,如此我一双儿女接连惨遭毒手,叫我怎么活啊。”

“宴儿应无大碍,但是明日便是解试,如此一来他如何应试啊?”薛父眉头皱紧。

“爹,这时候了什么试不试的,明年再考不行么?哥哥还这么年轻。”薛清妍不知其中端倪,不满薛父一心科举功名。

“你哥哥今日刚刚去翰林院点完卯,今日就突发急症,省试又岂是儿戏?”薛父一筹莫展道,“如若未曾点卯,你哥哥错过今年便罢,如今应完卯再想拒考,你叫他如何同考官解释?”

“就说突发急症不行么?”薛清妍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只能问薛父。

摇了摇头,薛父叹道:“省事在京城奉得是皇命,点卯不应就是欺君,那是我全家上下充军之罪啊。就算朝中有你叔伯斡旋,此事也得查个水落石出,太医院来查验之后,知道你哥哥当街失仪,不光连累你叔伯,这往后再想考取就难了啊!”

“那……岂不是……”薛清妍后脊梁一冷。

看来这戚家就是冲薛家来的,这毒恐怕也并不要人性命,就是阴人一手让薛清宴出丑。

好一点的结果断了薛清宴的仕途连累叔伯,坏一点直接发配充军了!

“儿啊……”薛夫人已经从薛父的口中听出来结果了,这要怎么选?扛下来还是推出去?

“那父亲现在打算怎么办?”薛清妍也意识到了,这不是高考,不行再复读一年,在君臣之礼的制度下,动不动就是大罪,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皱起眉头问薛父。

“事情是我家疏漏所致,不可连累外人,明日我代宴儿去请罪。”薛父义正言辞道。

“妍儿大病初愈,儿子身染急症,散尽家财尚可不论,此时发配,两儿女怎么活?你是要我的命啊!”薛夫人怎么也不同意,哭着要薛父去找叔伯想办法。

“你以为我不想保住全家么?”薛父急了,双眼通红,“当庭失仪!就算我去开口,你觉得就会有人帮忙么?谁会因为一个侄子耽误自己的前程?让他们知道了,恐怕宴儿死的更快!”

“这可如何是好啊……”薛夫人哭着摇头。

“我去吧。”薛清妍看着哥哥一般无二的脸道,“别哭了母亲,我替哥哥去考。”

“什么?!这如何使得?被人发现也是欺君之罪啊!”薛母哭着摇着头,“这全是男儿,你一个女儿家在中间如何自处?”

“管不了那么多了,都是欺君之罪,哥哥这个样子发配就是死路一条。我替哥哥去考,外人分辨不出来,这样隐瞒下哥哥的病情,就算之后被发现,争取了时间,哥哥养好身体再发配也好过现在送死。如果运气好没被发现,哥哥还能几年后再试,全家也就不用发配了。”薛清妍衡量再三出了这么个主意。

闻言薛父心里一横,觉得清妍说的有几分道理,左右只要挺过明天的省试,一切都有缓和的余地,不然就在此处中了奸计,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可是……你和你哥哥才学差距太大……”薛夫人为难道,“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此法可行,我这就教妍儿,现在管不得那么多了。”薛父站起身嘱咐妻子,“你在此地照看好宴儿,千万不可走漏风声,外人问起就说是妍儿病在此处了,可听清了?”

“可妍儿她……”手心手背都是肉,薛夫人又舍不得女儿。

看着薛夫人心疼的攥着她的手,薛清妍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故乡的妈妈,当年送她去县城高考,也是这样的表情:“娘,放心吧,我长大了。”

“我相信我女儿,她既然有胆色说出这个办法,一定不是池中之物。”薛父一把扯开薛母阻拦的手,带着薛清妍进了书房。

换上她哥的衣服,拿起她哥的书,只一夜,为了不让人发现,她起码不能差她哥太多。

期末考试前死记硬背的经验薛清妍倒是很足,但是一夜通宵,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一双黑眼圈爬出门的时候,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看了一眼女儿薛夫人就心软了:“这……能骑马?”

“坐轿去。”遇事还是薛父沉着冷静一些,当着外人便道,“昨日宴儿急症,今日恐怕无力骑马了。”

这样一来所有谎话都圆上了,左右这考试不要她考出什么成绩来,她就只需要努力装得和薛清宴一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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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事
连载中钧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