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还愿

说了半天,小丑还是她自己!

她平时是爱看点网文,可罪不至此吧?!

“回去吧孩儿,我们躺回去吧,娘亲不逼你叫娘了,快回去吧。”女人还以为是刚刚的话刺激了李容卉,苦苦哀求她回内室。

看着这个妇人哭着哀求自己,李容卉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世界趴在自己身上哀求她醒过来的妈妈。内心一阵烦躁,甩开她道:“我真不是你女儿!你女儿多半已经死了!”

贵妇人闻言惊愕不已,豪门世家的教养还是让她用手帕掩住口,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涕两声,转身快步出门。

“小妹,你这么伤害娘有什么好处?!”自称她哥哥的男人说完气愤的拂袖而去。

李容卉一时语塞,但是她实在不想欺骗一个这样爱孩子的母亲,她宁愿现在就让大家认清现实。

父亲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旁边目瞪口呆的语燕嘱咐道:“好好照顾小姐,不得有任何闪失,听清了?”

“是。”语燕点头,谨慎的看着李容卉。

……

有的时候不想欺瞒别人也需要特定环境。

就比如现在,语燕天天在李容卉耳边念叨这家前前后后的事,力图让她“想起”自己的身世。

她不叫李容卉,叫薛清妍,她同胞哥哥叫薛清宴,老爷叫薛德安,夫人叫江怀玉。

他们这一家子是有名的豪绅,家里叔叔伯伯舅舅的都在朝廷做高官,哥哥也通过了解试,举家搬进京城的宅子里,准备参加省试。

才到地方安顿好家眷,李荣卉……哦不,是薛清妍,因自幼体弱,一下子病倒了。

这下全家都乱了,天天请大夫看病,奈何薛清妍身体不争气,一连几天高热不退,终于醒过来却把脑子“烧”坏了。

每当语燕说到这里,她就不想听了,疯的不是她,是这个世界。

谁承想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可她想解释谁也不听啊,不光不听还觉得她脑子烧坏了,搞得她是一肚子委屈没地方说。

夏天的夜晚没有空调异常难熬,她在院子里四处溜达,语燕带着几个小丫鬟紧紧跟着她不肯走远。

没什么照明度的灯火把影子摇曳在纸窗上,明明灭灭的飘忽不定。这两天她也习惯了,照明在古代向来是奢侈品,普通下人房里通常是点不了太亮的。

溜达溜达她就看见一间房在黑夜里亮的耀眼,好像点了老式白炽灯那么亮。

嘿,这她得瞧瞧新鲜。

李容卉趴近半开的窗户往里望,里面是个佛堂,桌案上摆满了蜡烛,薛夫人正在站在旁边拿着只残烛一个个点亮,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什么。

偷看的李荣卉听不清薛夫人在念叨什么,只能看到她表情很虔诚,点完蜡烛提起裙摆轻轻跪到佛前的蒲团上顶礼膜拜。

“惟愿吾儿岁岁年年无病无灾,信女愿素食三年,烧香礼佛,求佛祖……开恩吧……”薛夫人的语调不受控制的颤抖,越说越难连成整句,最后无话可说,只好低头叩首在蒲团上。

垂眼的佛像无悲无喜,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苍生。

看着那个伏地跪拜的肩膀还在断断续续颤抖抽涕,她实在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小姐,我们回去吧。”语燕对这个整天疯疯癫癫说胡话的小姐不抱什么希望,搀扶着她就想回去。

挡开语燕上来搀扶的手,她一把推开了礼堂的门,看着薛夫人愕然回头,满是垂泪的脸,阻止的话又在喉咙里打结。

“娘……我饿了……”

“儿啊……”薛夫人有些不敢置信,哆哆嗦嗦爬起来拉住她的手,“你是在叫娘么?娘不是在做梦吧?”

“是我,娘,清妍好了……别跪了。”

不就是个名字么?反正她暂时也找不到办法回去,就先当薛清妍好了。

“小姐!”语燕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夫人!佛祖显灵了!”

“女儿!”薛夫人含着泪扑过来,紧紧抱住薛清妍,颤抖着也不肯松手,“我儿好了……我儿有望了……”

身上上好的绸缎都被薛夫人抱紧到褶皱了,心却莫名松开了一块。

这天晚上薛夫人拉着薛清妍聊了很晚,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自己不记得了,薛夫人没有丝毫不耐烦,一点点跟她聊着家里的琐事,直到薛清妍开始打哈欠,薛夫人才起身,临走还不放心的嘱咐,过两天身体好些了随她去庙里还愿。

薛清妍当然是不想还什么愿的,但是薛夫人执意要去,她全当陪娘逛街,就点头应允了。

平平淡淡的过了几天,薛夫人趁闲来无事的时候带她熟悉家里里外外的仆人,宅子的开间分布,甚至连陈设银号账房仓库都带她转了。

她能怎么办呢?不过是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她就配合一下。

这天睡下之后,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一个身着长衫广袖的女子一言不发朝她行了个大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要扶人家起来,这年轻女子就起身转头走了。

看见这年轻女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她恍然清醒,这不是真的薛清妍吧?!

立马拔腿去追,可惜人家是用飘的,她拿出体测的能耐百米冲刺也没追上,最后倒是把自己累醒了。

不得不说薛夫人真是个好娘亲,她睡醒睁眼就看见薛夫人在床边拿着绣花针往她穿的里衣领口上绣一个平安结。

“这些事留给语燕她们不好么?”薛清妍迷迷瞪瞪坐起来看着薛夫人手里的衣服。

“娘绣的和她们绣的能一样么?”薛夫人笑得慈爱,把针别在衣料上放置一旁,伸手来摸她的头发,“昨天有累着么?看你睡得不安。”

“没有。”薛清妍摇摇头。

这几本经济不发达的账册才哪儿到哪儿?有本事去期末考试啊。

“真的没事了?”薛夫人坐到枕边,伸手把薛清妍抱进怀里,细细摩挲着她的鬓发念叨,“娘真的怕你再出什么闪失,看你这些天,字也认得,事也办得,像是好了,但是娘总放不下心。”

“怎么了?”薛清妍抬头看她,薛夫人怀里有一种淡淡的草木香,保养极好的手柔细有光泽。

明明她妈妈的手没这么嫩,但这只手抚着她脑袋的时候,她还会恍惚觉得像亲娘一样。

“你若身子好些了,就跟娘亲去还愿吧。”薛夫人温柔提议道。

“娘啊,那些不一定灵……”薛清妍还没说完就被薛夫人挡住了唇。

“可不敢乱说。”薛夫人正色道,“你就跟娘一起去吧,拜一拜我们就回来,你哥哥马上就要省试去了,替娘求个签回来。”

既这样说了,薛清妍也没办法,只好点点头答应跟薛夫人一起去,管家来打点好车马膳食。

临出门的时候看见她哥哥薛清宴正冠礼带,带着小厮往门外走,看见薛夫人娘俩停下脚步朝薛夫人一礼:“母亲是要去还愿?”

“是啊,宴儿这是去哪儿?”薛夫人看着儿子笑问。

“沈尚书邀父亲过府一聚,听闻户部侍郎同工部侍郎也在席间,父亲就打算带我一道。”薛清宴笑了笑,转头看见小妹惊喜道,“妹妹可见好?能陪母亲同去了?”

“好了,没什么不舒服。”薛清妍点点头,看着后面小厮端来的礼品,“父亲面子不小啊,尚书令邀宴?”

“父亲看重此番科举进士,为我铺路罢了。”薛清宴说的很谦虚,也没提自己。

但薛清妍也清楚,如果不是薛清宴才气名次均在上乘,靠家里的面子,恐怕难登这样的高门。

薛家父子前脚出门,薛夫人就带着薛清妍还愿去了。

一路上草长莺飞,暖风拂面,正是好时候。

怀着郊游的心到了寺院,薛清妍这里看看那里研究,和薛夫人见过了方丈,心想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去哪儿都得给三分薄面。

拜完大殿,慈眉善目的方丈请她们留下来用过斋饭,薛夫人担心薛清妍身体,就早早告辞了。

回去路上薛夫人看薛清妍一脸心不在焉,拉过她的手细细摩挲:“妍儿,你最近时常出神,是有心事么?要不同为娘说说?”

“啊?我?”薛清妍还在脑子里盘算有什么办法能回去,结果想了整个事发过程也没觉得那里是关键,什么系统,什么任务,一概不知,她都不知道从何入手。

看女儿又入定了,薛夫人也没强求,叹了口气摇摇头,打起车帘一角朝车夫吩咐道:“去祥记铺子里看看吧。”

“是,夫人。”

车轮吱呀呀碾过尘土飞扬的官道,薛夫人掖好车帘生怕女儿被风冲了,才坐回她身边,静静陪着薛清妍发呆。

不消多时车马就进城了,繁华的街道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眼见日落黄昏,车马停在一家铺子门口,薛夫人带着薛清妍下车。

脚刚着地薛清妍就震撼住了,这铺子开得好啊,正对着勾栏院……

穿着清凉的女子扭着腰肢,卷起香风阵阵,让薛清妍有点好奇,薛夫人带她来了个什么铺子?

“这是你父亲置办下的首饰铺,妍儿看看可有喜欢的?”薛夫人笑着拉女儿进屋。

好家伙不愧是大户人家啊,首饰铺子都是自己的。

“娘,我用不上,我们回家吧。”

“我妍儿生的俊秀,别素衣净面的耽误了,来看看喜欢珠钗还是步摇?”薛夫人拿起一支比比不满意,又拿一支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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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事
连载中钧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