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爱

问这句话的是傅源添的妈妈。

傅源添想回,话在嘴边,可味儿却变了。

傅源添舔了舔唇,问:“妈妈,他是谁?”

他-顾名思义是他爸怀里抱着的小孩。可傅源添不同,可爱的小男孩穿着精致的小西装,领口处扎着红色的蝴蝶结,和粗布麻衣相比的傅源添,他更像是别人家穷亲戚的小孩。

妈妈生硬地挤出个笑容,身子往爸爸身旁靠了靠,道:“他是你弟弟。”

傅源添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刚想开口问,他爸率先开口。

他抱着傅源添弟弟说:“今儿天气热,大家回屋说。”

说完,一大家子人乌泱泱往别墅挤。保姆见是家里的男主人女主人回来了,连忙上前取出精心准备好的拖鞋。

“阿姨,麻烦你给他也准备一双拖鞋。”

顺着女主人指的方向,是刚才被赶出去的小男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源添他妈,问:“这是?”

“我大儿子。”

傅源添跟着母亲一路走进客厅。别墅的豪华是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难以想象的。

被擦到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全屋的水晶吊灯,一闪一闪地,实在让人眼花缭乱。

温言本不想跟傅源添“回家”,但考虑到他是个没“心机”的,她决定死皮赖脸央求傅氏夫妇收留自己。

傅妈妈疑惑:“小添,你什么时候有女性朋友了?”

傅源添帮着温言遮挡,虽然理由有点勉强,终归傅氏夫妇信了。

傅源添使用理由:“她是我刚认的姐姐。”

好吧,孩子不会撒谎。

温言跟着大家伙来到客厅,阿姨恭维地拿出一次性拖鞋给温言,并佯装好人:“妹妹,你也换拖鞋。”

人就是这样,一有点权力尾巴都能翘上天,当自己的权力又低人一等时,就会变成另一副面孔。

谄媚、奉承。

温言接过保姆递来的拖鞋,道了声谢谢。

傍晚,傅妈妈安排卧室,温言住在一楼保姆间,傅源添则分配在二楼,和爷爷一层。

晚上,温言让红漓出来,一整天都没见影,她差点就以为是自己在亲身经历了。

红漓从宝石中跑出来,第一句是问:“解决了?”

好家伙,完全不了解嘛。

温言打趣道:“不干了,我辞职。”

红漓:???

“辞什么职?”

“还有什么职,当然是星愿者啦。身为星愿者的得力助手,关键时刻不出来帮忙反而躲在宝石里睡觉……不干啦,这活干不成了。”

温言撒泼打滚。

红漓自知理亏,它立马举手表示:“接下来交给我。”

温言计划得逞。“你去隔壁,听听那俩夫妻密谋些什么。”

她总感觉不对劲。不是对她,是她和傅源添都不对劲。

“让我去听墙角?我不干。”

关键时刻掉链子,温言没法了。

“你不去谁去?难不成我去?”

温言一米六几的个子,挨着门缝听墙角,还是在人家家里,不被赶出去才怪。

这个pass掉。

“只有你了。”温言说,“是你说的,傅源添身上能析出星愿值的,我是按照你的指挥行事,现在任务到达瓶颈期,你作为领导,必须挺身而出。”

红漓本来没那个意思的,被温言一夸,倒还真来了点责任感。

“行,待我去查探一番。”

红漓还没出门,墙体那边传来窸窣谈话声,它招呼温言过来听。

一人一狼趴着墙上听隔壁俩夫妻谈话。

傅爸:“让他赶紧回去,来这只会碍我的事。”

让他?这个他是傅源添吗?温言继续听。

傅妈:“我能有什么办法,是他自己来的,我也不想他来。”

“你就不能送他回去?你是他妈。”

“你还是他爸。”

沉默……

傅爸:“算了,还是让我爸送他回去吧,陪他住一阵子,再寻个由头让他出来。”

什么?让爷爷送傅源添回去?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不要傅源添吗?

温言想听得更仔细些,她使劲贴着墙壁,嘭-屋外,花瓶碎了。

“小添?”

是傅妈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匆忙地跑步声。

傅妈大喊:“老公,小添跑了。”

傅源添跑了,连温言都跟不上。几乎是同一时间,温言也开了门,她看见傅源添也在偷听爸妈讲话,说到寻个由头时,他才忍不住的。

此时,天正下着小雨,温言撑着伞,边喊边找。

她实在不知一个十岁的小孩,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除了家,还能去哪。

“红漓,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慌乱中,温言想到可能有特异技能的红漓。

红漓摇头。

果然不是艾尔洛斯,技能都比它少。

温言又想到傅源添的父母,他们应该也在找他,或许他们知道傅源添去了哪。

温言磕磕绊绊跑回别墅。别墅大门依旧是敞开着,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她进门放下伞,玄关内传来叮铃铃的玩具电话声,傅爸傅妈和爷爷都坐在大厅陪小儿子玩。

温言不解,她走到屋内,问:“你们找到傅源添了?”

傅爸傅妈摇头。

“那还不赶紧去找,你知道他……”

话被傅妈打断,“现在下雨怎么找?”

怎么找?用眼睛找啊,用腿找啊。温言快被气死,难道这是为人父母的准则吗?那她宁可不当父母。

“傅源添一个人跑出来大城市,很多东西不熟悉,我们可以先去周围的商铺找找,如果再找不到的话,可以考虑报警。”

“报警?我明天还要上班,报警会耽误我今晚休息的时间。”

温言难以置信地盯着傅爸,仿佛这句话像从一个陌生人身上说出来的,毫无亲情可言。

“他可是你儿子,万一出事,谁负责。”

“谁带出来的谁负责。”

温言愣了,难不成要她负责?真是可笑。这是她听过天底下最最可笑的笑话。

“我只是作为傅源添的朋友,以朋友的角度……”

“你真的是小添的朋友吗?”傅妈问,“据我们了解,小添在老家几乎没有朋友,我严重怀疑你拐带小添。”

呵呵呵,拐带?谁家拐带人拐带到亲生父母面前的,温言笑了。

“你没出现前,小添从不来上京找我们,你一出现,小添也跟着来了。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好好好,温言从没见过这种。能把圆的说成扁的,黑色的说成白的,诡辩论学者。

鼓掌。

“你们是不是从来没在乎过傅源添,没拿他当过儿子……你们根本不爱他。”

温言一开始就发现了。老家的平房和上京的别墅,大儿子和小儿子,还有那张代表着一家团圆的全家福。

丝毫没有傅源添的存在。

“为什么?”温言问,“傅源添是做错了什么吗?”

傅爸眼神平静如水,一脸淡漠道:“不爱就是不爱,还需要什么原因么?”

温言走了,她去找傅源添。当她踏着城市的倒影,霓虹灯依旧闪烁如初。

或许她不该带傅源添来的,让他看见了隐藏多年的真相。或许从开始她便是错的,这个任务本就不该开展。

天意还是人为?

这些都不重要。

温言只想到万一,自己在街头上碰见傅源添,自己还能不能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随意问出那句:我们一起回家吧。

温言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脚底板失去知觉。她来到高铁站,傅源添要是回家,他肯定会来高铁站,因为只是他唯一认识的工具,也是来时路。

她买了张抵达春源市的票。在上车的前一秒,一个弓着背,身后背着巨大蛇皮袋的男孩吸引她的注意。她跑上前,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男孩转身,面带微笑。

“知遥姐。”

温言和傅源添上了同一辆高铁,听他说,昨晚他睡在一个好心人家里。

问那条街,那条道,他死也不肯说。到底是不肯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若真是有人收留,就不会这般脏兮兮的了。

列车上的人纷纷避开温言和傅源添,因为他们俩淋了雨,衣服又没干,臭。

温言掏出身上唯一的饼干,那是她昨晚买来救急用的。

她递给傅源添,说:“小添,吃点东西。”

傅源添嘴唇已经干裂,他强撑着摇头:“不用,知遥姐,你吃。”

饼干又被推了回来。

温言无语,沉默了好一阵,又再度开口。

“昨晚……你爸妈……”

傅源添开口打断,“知遥姐,我没事,我早就知道我爸妈不喜欢我了,只是没亲耳听见过,如今听到了,倒也觉着无所谓了。”

气压莫名降低。

“不过,我会好好学习的,我要凭自己的努力考去上京市,我要向他们证明,就算没有他们,我也能好好活着。”

虽然但是,温言觉着还是对不起傅源添,她道了歉,并说愿意陪傅源添回家。

傅源添拒绝了。因为之前温言跟他一同在老家高铁站上的车,他记得,他不想浪费温言的时间。

就像他去割玉米,也不想特意空出时间送温言。

都是一样的。

温言先下车,傅源添后下车。高铁离开前,她还特地去看了傅源添一眼,他抬着头,望着车窗发呆。

见温言跑来和自己说再见,傅源添也举起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这样一别,或许我们以后都不会见面了。”

再次听到傅源添的消息,是在某家新闻媒体上。

黑白的照片明晃晃地印在新闻中间位,上面写着:男孩因长期抑郁,跳楼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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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外星人打工还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