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爽的秋季似乎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多月,冷空气入侵,气候一下就变凉了。
傅泠最近打喷嚏打得停不下来,偶尔晚上跟犯哮喘似的呼吸不畅。
傅应忱快要担心死了,拖着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出来是鼻炎加猫毛过敏,开了一堆药。
从此以后,傅应忱每天拖三遍地,严格管控屋子里的空气质量,傅泠觉得她娶个媳妇都没他这么勤快。
这天两个人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包抄手,傅泠说:
“阿忱,你生日快到了吧。”
“还有一个多月。”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等我回来送你。”
“回来?”傅应忱察觉到什么,问:“你要去哪儿?”
“下周要出差。”傅泠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晚上吃什么晚饭一样。
傅应忱心下瞬间一空,
“出差多久啊?”
“一个月吧。”
“一个月……三十天,我能周末来找你吗?”
傅泠禁不住笑了:“找我干什么,你还每周坐飞机来啊?”
傅应忱想说也不是不行,仅存的理智将他拉回来,好歹忍住了没再开口。
他已经习惯了有傅泠在的生活,哪怕傅泠工作忙的时候两人甚至说不上几句话,但只要每天能见到她,都让他有种安稳感。
可她竟然突然说要出差,那可是整整一个月,这让傅应忱想起来小时候傅泠离家上大学的那段难熬的日子。
每过一晚就离分别的日子更近了一天,他提前开始失落,焦虑到失眠。
尽管傅泠不是个敏感心细的人,也察觉到自从她说了要出差的事情,傅应忱就开始闷闷不乐,心觉她弟怎么好像变得有点粘人了?
别人的弟弟是小时候粘人,长大了生疏,傅应忱恰好反着来。
到了要走的那天,傅泠开始收拾行李箱,金豆在边上跳来跳去的捣乱,墨仔揣手坐在沙发上盯着她,傅应忱挂着脸帮她叠衣服,三个生物表达不安的方式各不一样。
起飞时间是下午三点,傅应忱非要帮她提行李箱,在机场目送她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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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泠到总公司出差参加公司组织举办的培训会,前来参加活动的都是各分公司选派的部门代表,在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员工之中,她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卓韦。
没想到卓韦之后从原来的公司跳槽去了傅泠所在股份公司位于C市的分公司,傅泠感叹冤家路窄,假装没看见他,也希望他看不到自己。
傅泠水土不服,晚上在酒店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到总部会议室听总公司的老师讲培训课,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第一天培训,卓韦就瞧见了她,小四十人坐在一个会议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除非眼瞎才会注意不到她。但他没过来打招呼,只是频频探头望着傅泠的方向。
在这里一日三餐吃的是酒店提供的自助,饭菜为了迎合来自各地人的口味,味道比较清淡,对于傅泠来说远没有傅应忱做的合她胃口。
下午的培训活动结束,她回到总部隔壁的酒店,打好了菜正准备吃晚饭,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傅应忱发来的消息:
【姐在跟同事吃饭吗?】
傅泠:【嗯。】
她随手拍了张发过去,没两秒,傅应忱也发来他做的晚餐的照片。
【姐不在,家里饭菜我一个人吃不完,只能放冰箱明天中午热着吃。】
傅泠:【放冰箱要套保鲜膜哦。】
傅应忱:【嗯。】
她搁下手机,对面的同事一脸姨母笑看着她说:“傅老师,在跟男朋友聊天?”
傅泠:“不是,我弟弟。”
“哦,你们关系挺好,我弟弟从来不主动跟我聊天,那小子只有缺钱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跟我请安。”
傅泠笑了笑,她右手边另一个男性同事接话说:
“也就是还没谈恋爱,小男生谈了恋爱就光顾着找女朋友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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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泠晚上开会的时候,看见傅应忱发来一段遛狗的视频,镜头朝下,拍到了傅应忱牵着绳子的手指,还有袖子挽起露出的半截白皙的小臂。
她回了个表情包,过了一阵,傅应忱又发来段金豆跟别人家的哈士奇玩耍的视频。
开会实在无聊,两个视频傅泠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晚上的培训活动结束,回到酒店,已经十点了。
傅泠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看见微信弹出一张傅应忱发来的照片,
点进去,是墨仔跟金豆依偎在一起睡觉的画面。
傅泠:【好乖,它们两个关系越来越好了。】
傅应忱:【嗯。】
傅泠:【都要十一点了,你还没睡?】
傅应忱:【就要睡了。】
傅泠:【早点休息,我也休息了。】
傅应忱:【嗯,晚安。】
傅泠跟他回了句晚安,有种家里还有人记挂着她的感觉,心里暖暖的。
之后几天他们都会在睡前互道晚安。
到了她出差的第十五天,今天傅应忱没有频繁地给他发照片和视频,傅泠还有些不习惯,直到晚上才看到对方发来第一条消息。
傅应忱:【姐,打个视频吧,墨仔跟金豆想你了。】
他接着发了张墨仔揣手蹲在家门前翘首盼望她回来的照片。
傅泠的心脏顿时酸涩了下。
【好。】
傅泠刚打开摄像头,就见画面里出现一只巨大的狗头,幸好傅应忱手机收得快,否则金豆的舌头都要舔在屏幕上了。
傅应忱把镜头对着墨仔跟金豆,只露出半只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傅泠的脸,视线细细地走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唇。
“金豆墨仔!”
听见声音,金豆摇头摆尾冲她叫,墨仔则矜持许多,依旧保持着蹲坐的姿势,只锐利的一双眼睛盯着被囚在手机框里的傅泠。
傅泠:“我怎么感觉金豆像瘦了。”
“它太想你了,”傅应忱说:“狗粮都吃得比以往少了。”
傅泠翻了个身趴在酒店床上,支着手机看着里间画面,哄着说:“金豆乖,还有十多天就回来了。”
“汪汪!”金豆两只前腿扒拉着,走来走去,叫个不停。
“墨仔也很想你。”傅应忱说。
“那你想我了没?”
傅泠顺着他的话随口一问,问完觉得有点太肉麻了,正想找个什么话题带过,却听傅应忱轻柔的声音说:
“我也是,很想你。”
她手指一颤,从头到脚被傅应忱的话给肉麻到了。
但她没表现出来,立刻很姐姐风范地回应了一句,
“我也想你们。”
……
两人打了半个小时视频,傅泠手机要没电了,这才说了晚安。
视频挂断,她的脸消失在眼前,傅应忱却还举着手机,久久地盯着安静的聊天框。
金豆在他脚边不停转圈,他筋疲力尽似的坐上沙发,沉默看着眼前安静又空旷的客厅,
无边的寂寞瞬间将方才的喜悦感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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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培训课,是参会员工自我展示的演讲活动,题目是“我的一天”。
演讲内容如题,讲述一天要如何安排工作,如何分配资源,遇到突发情况如何解决,演讲结束总公司的评委还会随机提问,需要演讲者做出回答。
全部人员分成了七个小组,傅泠他们组派她上台演讲,她脑子灵活,口齿伶俐,回答问题铿锵有力,在场唯一能跟他争第一的就是第五组的卓韦,
前男友一朝变对手,傅泠看他的眼神都直冒火星子。
傅泠对他这个人是没什么感觉的,只是针对被对方渣了的这件事情,再看到卓韦很难有好脸色。
演讲活动上他俩斗得你死我活,没想到最后并列第二,第一名早就内定了,是念开场白都卡了三次壳的七组组长,也是总公司老总的亲外甥。
傅泠忍不住笑了,还笑着发表了第二名的获奖感言。
活动结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卓韦竟然主动找上了她,
“傅泠,很久没见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卓韦穿着衬衫西装,下巴有没刮干净的胡青,脸瘦了许多,比以前看着还人模人样了些。
傅泠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又不想对方多想,便答应了。
卓韦找了个附近的高档餐厅,让服务员将菜单拿给傅泠选,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傅泠:“不用了,AA吧。”
卓韦:“别,给我个面子。”
傅泠没跟他争。
吃饭的前十多分钟两人一直没说话,气氛太沉闷,卓韦试着没话找话,聊工作,公司发展,聊着聊着终于还是提到了他们分手的话题,
“当初你没听我解释,直接就判了我死罪。”
对于他们分手的事,他是有一点委屈的。
傅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卓韦:“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放的苍蝇。”
傅泠:“你什么意思?”
卓韦:“看来你也不知道,是你弟弟,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跟凯瑟琳认识。”
傅泠:“谁是凯瑟琳?”
卓韦:“那个外国女生。我之后在街上撞见过她跟你弟弟打招呼。傅泠,说实话,我想不通,你弟弟为什么要这样?我当时是想告诉你的,可是你已经把我拉黑了。”
傅泠却没什么惊讶的表情:“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他看出来你人品不行,你也果然不负所望一试就上钩了。”
卓韦:“不,不是这样的……”
他话还没说完,傅泠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人赫然写着“傅应忱”三个字,以至于傅泠看到的瞬间心里莫名其妙咯噔了下。
她接起来,听见傅应忱闷闷的声音:
“姐,我发的消息,你没有回。”